《人间失忆》年少赴惊鸿

12、烟雨

　　“……”
　　几乎是在一阵咬牙切齿地纠结中，姜意画提起书包走出咖啡厅。

　　如顾辞所说往咖啡厅东边走五分钟有一家KTV，很大的KTV三层楼，进去以后她差点迷路。

　　KTV的服务员女孩子都在一七零以上，男生更是一个比一个好看。

　　素的KTV？究竟是什么意思？

　　姜意画给顾辞发去一条消息：[门牌号]

　　她等了三分钟也没等到消息，她确信顾辞一定是没看到她发的消息，正犹豫要不要给他打语音电话时电梯里走出来一个男生。

　　“是姜同学吧？”男生身上还穿着球服。

　　姜意画点点头。

　　“跟我来吧。”

　　姜意画迟疑了一下:“你是顾辞的……”

　　那个男生突然转过身来对她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他(顾辞)的好朋友。”魏今差点要伸手搂姜意画的肩膀，反应过来才给打住。

　　姜意画有些印象了，大概是因为见这人的次数本来就不多，加上他今天穿着球衣的缘故才没认出了。

　　原本足协今天是有比赛的，因为大雨给取消了，所以他们球队才过来KTV吃饭唱歌。

　　在魏今领着姜意画过去之前，球员们只当是足协拉拉队的女生要来，以往只要听说顾辞在，拉拉队的女生必然是会过来的。
　　只是今天情况突然，他们也没有在群里通知。

　　可当姜意画进来之后，包厢内有一瞬间很安静。

　　来的是一个脸生的姑娘，球员都不认识她，不过这姑娘看着白净文静，但她看人的目光并不闪躲。

　　一般乖乖女这类的女生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所以姜意画给球员们第一眼的感觉很矛盾。

　　看着像是个乖乖女，是又不是。

　　她的眼神比起那些乖乖女多了几分薄凉与大胆。

　　她几乎是在众多男人中第一眼就看到了顾辞，她没有走过去，而是平静的看着他。

　　直到刚才被打断的球员继续唱歌，又有球员站起来递给她一瓶啤酒：“妹子过来坐。”

　　那瓶啤酒递向姜意画，姜意画正想伸手接过来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那瓶啤酒拦截下来。

　　“小朋友可不兴喝这个。”
　　他说着将那瓶啤酒放在桌上，又对姜意画招了招手。

　　姜意画走过去，在顾辞身边隔着一尺的地方坐下。

　　她看到顾辞那如漫画一般好看的手指上夹着的烟，眼神有些晦暗。

　　她以为他是不抽烟的，至少以往的几次接触她没有在他的身上嗅到半点烟味。

　　这是她的童年记忆里最讨厌的味道。

　　曾经的姜学斌是个烟鬼。
　　那个男人抽烟便咳，却又戒不掉烟瘾，那是在她的母亲去世以后染上的烟瘾。

　　“小朋友怎么突然找我啊。”他的声音低低的，有几分沙哑，却异常的富有磁性。

　　也许是这昏暗的环境作祟吧。

　　她不说话，抱着书包的手有几分发紧。

　　“会长，她是谁，不是拉拉队的吧？我怎么没见过她。”
　　毕竟是有着姣好容貌的女生，有球员坐过来搭讪实属正常。

　　“是姜同学，建筑系的。”魏今插了一句。

　　“那个拉拉队新队员程桃也是建筑系的啊。”

　　听到程桃的名字，姜意画一惊，下意识的她并不想让人知道她和程桃是一个班还是一个寝室，所以她选择什么也没有说。

　　“姜同学，那你有男朋友吗？”搭讪的球员忽然红着脸说道。

　　其他球员开始起哄：“不是吧这么快？”

　　江畅笑道：“还说我，你们难道不想，我这叫先下手为强，对了你姓姜，我也姓江，同音呢，真是有缘哦小妹妹。”

　　足协的老球员和顾辞同一届的，大三学生居多。

　　姜意画见江畅挨着她坐下，下意识的她向顾辞的方向挪了挪。

　　顾辞似乎是在帮唱歌的那个球员切歌，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

　　魏今递给江畅一杯啤酒：“喏，你要的加冰的。”

　　“谢啦今哥。”江畅仰头喝完一口，又转头问姜意画，“妹子你要喝什么？”

　　见她不说话，江畅起身给她拿了一瓶冰咖啡，拧开瓶盖后递给她。

　　姜意画不敢接，江畅直接放在了她的面前，又问她多大了。

　　顾辞调完歌碟过来就看到江畅在找姜意画说话。

　　他走过去，拍了拍姜意画的肩膀示意和她换个位置。

　　江畅见此，无语的挑眉，委屈的说：“会长，不带这样吧，她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顾辞说着玩着火柴盒，划燃一支点燃一支烟。

　　“那不就结了吗，她不是你女朋友干嘛不让我追她。”

　　“……”顾辞似乎是被这江畅这一句发问堵了几秒，“她是小朋友，你找其他人吧。”

　　这个说法江畅哪里能接受：“我刚才问过了她刚才自己说的，她都二十了算什么小朋友？？”

　　“……”顾辞如画眉眼眼一横，斜睨像姜意画的方向。

　　姜意画不懂自己为何只是被他盯一眼，脸颊都会滚烫，甚至不敢说话。

　　“她不行。”

　　“靠！”江畅觉得很扫兴，将喝完的易拉罐扔在地上后便去找唱歌的男生抢话筒。

　　唱歌的男生本来唱的好好的，这人突然闯过来抢话筒，两人吼一句唱一句，包厢内笑声与吼声震天。
　　魏今几个笑到捶地。

　　他们拿着麦开吼，声音实在太大了，姜意画捂住耳朵，却很难忍住不笑。

　　“小朋友，你别告诉我你没来过KTV？”那道磁性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声音很低她却也听得清晰。

　　姜意画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以前她母亲还在世时，荀川镇上唯二的两家老KTV还在营业，她跟着姜学斌和妈妈去过几次，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姜学斌会给她买可乐，小时候喝过可乐的次数不多，去KTV的时候姜学斌会给她买。

　　只是后来一次也没去过。

　　“自然来过。”她咬牙说，“还有，我才不是小朋友。”
　　她不见得比他小多少，刚才那个江畅问她多大的时候，她有意将年纪说大了一些。

　　“我记得那次让你填写资料，生日那栏好像是……这么说你还没满十九岁吧？即便是北方按照虚岁来算也不该是二十吧？”

　　某位小朋友心虚的低下头，是的，她还差几个月才满十九岁，确实不是二十。
　　只是她习惯将自己说成是二十岁了，这是之前在荀川时的习惯，姜学斌离开时她太小了，去扇厂找兼职那些老板都不敢要，她习惯了将自己的年龄报大两岁，这样寒暑假她能到制扇厂打工挣钱。

　　“谎话精，丫头片子。”顾辞说着吸了一口烟，冷哼一声。

　　“……”
　　她感受到了，顾辞应该是讨厌她说谎的，虽然他的语气依然是低柔的，甚至此刻还带着几分缱绻的迷醉，但她能感受到蕴藏在他眼底的那些怒意。

　　他是在生气，大概是在生气她说谎，她也拿不准，顾辞会因为她的事而生气，这件事听起来就挺……邪门。
　　她于他而言，萍水相逢，连路人都算不上，他竟然会生气她说谎。

　　顾辞手指上夹着的那一支烟只剩下一半了，这个时候他咳嗽起来。

　　包厢内的声音过于嘈杂，一首合唱唱的很嗨，其他人也没有注意顾辞。

　　姜意画听到他的咳嗽声后抬起头看向他，她想给他倒杯水，却看了一眼桌上没有水，包厢内也没有饮水机。

　　就在这时包厢外有人喊喇叭。

　　大概是敲了好半天的门没人开门，服务员才开始喊喇叭。

　　原来是他们点的外卖到了。

　　唱了很久了，他们都累了，魏今和一个球员收拾桌子，江畅让姜意画过去帮忙拆外卖。

　　江畅将盘子递给她，意思是让她装盘。

　　“这个奶茶留给你喝吧，姜同学。”
　　是杨梅，那家店买芝士焗饭时才会送，她只买过一次，记得这个味道确实好喝，但她很快想到顾辞。

　　这杯是热的顾辞喝正好。

　　顾辞的样子更像是感冒了。

　　如果当着江畅的面拿过去，这样不好，所以她将奶茶放在一边，将烧烤串儿装进盘子里递给站在身后的球员。

　　那球员转过身对江畅说：“这妹子真的好正啊，而且看着没什么脾气。”

　　姜意画听得一清二楚，她没脾气？
　　她的脾气可大了，狠起来连亲爹都吼，姜学斌现在都不敢给她打电话了。

　　“现在的女孩子都太凶了。”球员继续说着。

　　姜意画无语的继续腹诽：是啊，我比她们更凶。

　　在男生们开始喝酒吃肉吹牛皮的时候，姜意画将那杯温热的芝士杨梅递给顾辞，她是搞不懂这个人都感冒了还抽烟喝冰啤。

　　顾辞瞥了一眼，笑了笑：“我也给小朋友留了好东西。”
　　他将揣在怀里的一小瓶还没有开封的桑葚酸奶递给她。

　　原本这样的包厢温度有些高，这会姜意画的脸上更加燥热了。
　　倒不是因为他的这杯酸奶，而是这人将酸奶取出来的地方是他的怀里。

　　刚才那一幕简直……太欲了。

　　果然他一如既往的撩人而不自知。

　　她似乎是有些生气，生气他这样的放浪，也不知他对多少女生做过类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