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奈若何》百川关河

48、人生的浮沉 各种恋爱的

　　各种恋爱的甜蜜和烦恼，欢乐和争吵，相互交织纠缠着。

　　他们吵架后很快就会和好，一天不见就会非常想念对方。李丽总爱往徐绘怀里钻，徐绘会抚摸她的秀发，把她紧紧抱住。

　　他们相互依赖，虽然不完美，但是最适合的人。

　　汉皇帝国和珈玫帝国的关系日渐冷淡，虽然不至于断交，但互相制裁少不了。

　　两国交恶，众多行业受到影响。徐绘和李丽所在的新生活公司首当其冲。

　　新生活公司的汉皇帝国的本土公司，但是在珈玫帝国上市，而且主要业务是两国间人员流动的技能培训。如今两个交恶，人员流动阻断，这一块业务基本上死掉了。

　　新生活公司如同被斩断了左臂，股价暴跌，岌岌可危。

　　徐绘每天都关注国际新闻，世界大势不可挡，新生活公司的困境已经形成，这一拳已经打出，什么时候落到身上，只是时间问题了。

　　祸不单行，瘟疫总是在人们放松警惕时再次爆发，似乎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

　　瘟疫影响了各行各业，经济下行，倒闭和破产的企业不计其数，众多企业苟延残喘，不停地裁员。

　　打工人各种焦虑，不断寻求技能提升以增强自身竞争力。新生活这类技能培训公司在瘟疫这两年蓬勃发展，广告铺天盖地，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其他行业甚至个人都眼红了，既然分不了一杯羹，那就一起毁灭。

　　社会当中的戾气渐渐加重。人们越来越内卷，有些人开始把气撒到新生活这类提供技能培训的公司上。

　　花了钱提升技能，结果还是找不到工作或者工地不升反降。大家喊出反内卷的呼声，要求官方取缔技能培训公司，改由官方免费提供技能培训课程。

　　官方陆续召开了几次研讨会，各大媒体也纷纷报道，针对技能培训公司的文件呼之欲出。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是对这些技能培训公司最好的描述。

　　对于徐绘，李丽，曹勤勤，陈祥这些底层员工，他们有的不希望公司倒闭，有的希望公司倒闭。

　　曹勤勤不希望公司倒闭，毕竟新生活公司的待遇和福利都不错，陈祥希望公司倒闭，这样他就能拿着赔偿金逍遥几个月，而且他也受不了那些难缠的客户了。

　　但是失业后他们该何去何从，谁都没有想好。甚至他们觉得新生活公司不可能倒闭，财大气粗的新生活公司怎么可能倒闭，他们还是该吃吃，该玩玩。

　　徐绘自己分析了一下，他觉得下新生活公司最多再坚持一年，他在这一年之内必须找到退路。

　　回顾求学时代，意气风发，进入职场才发现，原来远远没有做好准备，来应对社会生存的复杂。

　　网上开始出现对技能培训公司的口诛笔伐的声音，批判这些公司吸血，赚老百姓的血汗钱，欺诈，购买了服务还是找不到工作，不一而足。很显然，都是添油加醋的说辞。

　　虽然批评的声音很多，但是挡不住人们参加培训的热情，毕竟在激烈的竞争中，谁都不希望被淘汰。

　　就在这样一切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新生活公司开启了例行的业务期。每天的美食，奖金和业务期后的长假是对他们高强度工作的宽慰。

　　钱给够，再苦再累无所谓。虽然大骂资本家，但是糊口钱还是要挣的。

　　钱不给够，满口大道理，只会画饼的人，极其讨厌。

　　刚毕业时他们还呆头呆脑地服从所谓的好员工规范，如今他们渐渐看清现实，更注重自身的权益了。

　　他们普遍都是一两年的老员工了，现在对于业务期高强度的加班已经可以应对自如。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加强大。

　　曹勤勤算是他们当中的老员工了，每次做业务的时候，曹勤勤的排名都在上游，这次也不例外，业务期一开始，曹勤勤就稳站前排。曹勤勤乐于助人，也是下一界组长的候选人，但她的排名比较好的时候，她就开始帮助别人了。

　　业务期刚开始的时候，徐绘的排名在后面，他属于后热型的，进入下半场后，他的名次便曲线上升，等到业务期结束，他的绩效仍然是最高的一档。

　　那些之前找他谈话的领导，也都默不作声了。

　　最后一晚团队冲业绩，团队领导蒋街还差一点就能上一个档次，他动了歪心思，要求自己的组员把那些不会购买服务的客户劝调到别的团队，或者劝他们退掉现在的服务，这样他作为团队领导的领导业绩就能提升了。

　　蒋街还点名让徐绘这么干，徐绘没有理他。坐在徐绘旁边的同事犹豫了一下，在徐绘的劝说下没有按照蒋街的要求做。

　　最终，蒋街的领导绩效没有更上一层楼。

　　业务期之后，又上了一个月的闲班，他们迎来了九天的长假。由于业务期的绩效在第一档，徐绘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收入，这让他能够在假期带着李丽出游，出入高档饭店，顿顿大鱼大肉，逛街买各种漂亮衣服。

　　人生幸福，无外乎良人在侧，吃穿不愁。现在他们最真切地感受到人生的乐趣。

　　距离返工还有两天的时候，徐绘和李丽踏上返程，准备好好在家休息一天，然后就要上班了。

　　返工的前一天，有人在同事闲聊群说新生活公司要解散了。联想到前些时候层出不穷的要制止技能培训公司的新闻，大家都紧张起来了。

　　有的人抱着别人是开玩笑的心态，觉得新生活公司实力雄厚，绝对不会轻易倒下。经过求证，事情好像朝着坏的方向发展。

　　不管是谣言还是事实，都将在返工的第一天揭晓。

　　那天，有人很早就去公司求证了，并在闲聊群里同步了最新消息。新生活公司要解散了，最起码西洲城分公司要解散。

　　他们都到公司之后，小领导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他们就到大会议室集合。从总部来的负责离职事宜的人力副总监已经在里面等待。

　　人力副总监简单宣告了离职的赔偿事宜，然后他们领取各自的协议。徐绘觉得这事已经酝酿了很久，一切都是准备好的。

　　协议上写着各自的赔偿金额，赔偿金额按照n+1进行，n是工作年限，n+1乘以他们的过去12月的平均工资。这还是比较合理的。

　　谨慎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协议中的漏洞，比如他们的存休怎么赔偿的问题。在追问之下，人力副总监说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大家都不愿意了，毕竟存休都是辛辛苦苦加班换来的，怎么能按最低工资折算！

　　人力总结丝毫不让步，很多人也不想再费口舌。不少人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于是签上名字，拿着协议走了。

　　还有人在据理力争，一条一条地和人力副总监争吵，扬言要走仲裁。

　　大部分人签了协议，三两人准备活水——就是去没有解散的分公司，还有几个人选择与公司继续谈判。

　　公司承诺他们可以在今天小组聚餐，费用公司报销。

　　聚餐上，有人感恩，有人吐槽，有人展望未来，有人发愁未来。

　　有人说自己早就不想干了，家里人也受不了自己干这种工作了，让他早点回家，不管回家干什么工作都行。

　　有人决定去考研，或者出国留学，继续提升学历，增强求职竞争力。

　　有人本来就是网络小说家，父母已经在家里为自己买了三室一厅的房子，来工作只是为了体验生活，她准备回老家，专心写小说。

　　除去有退路的少数人，大部分人还是将继续求职，包括徐绘自己，他虽然也想去考研，出国留学，写小说，但是现实不允许。房子车子彩礼等着他，没有任何人能帮助他，他只能拼命挣钱。

　　令徐绘印象最深刻的是李渡，他工作是最拼命的，而且他是挖矿大学毕业的硕士，学历是他们中最高的。学历虽高，学校不好，专业一般，也让他苦恼。挖煤很苦，也有生命危险，所以他非常喜欢现在每天坐办公室的工作，而且业务期搞好，钱也不少。

　　他一直再纠结要不要选择活水，去别的分公司。

　　一方面，他喜欢这个工作。他上学的花费是贷款来的，他谈女朋友的花费也是信用贷。他的女朋友也不上班，每天在家准备考研，一切花费都是李渡出。今年他的女朋友考上了，但是他女朋友不想贷款上学，家里有不给，李渡只好给他付学费。他女朋友的学校很远，他们也将异地。好在新生活公司的收入不低，已经快还完欠款了。

　　另一方面，他担心新生活公司撑不下去，万一活水了，到时候公司倒闭，连年赔偿金也没有了，毕竟现在有赔偿金，而且以后的收入也不能保证像现在这样高了，毕竟公司都自身难保了。他的赔偿金是所有人中最高的，如果他接受赔偿金，这些赔偿金就可以让他还清欠款。

　　聚餐的时候大家都劝他接受赔偿金，他也打电话问了家里人的意见，从一开始的要活水，最终选择了赔偿金。

　　大家也都明白，即使选择活水，最多也就撑半年，但要承担之后的不确定性。

　　聚散结束之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了。散了，像落叶飞向不同的方向，不管在一个公司时关系多好，以后慢慢就不联系了，生活没有了交集，大家重新变成陌路人。

　　徐绘和李丽牵着手，留给喧嚣的世界以背影。好在他们没有走散，不管未来如何，他们已经做好共进退的准备。

　　因为要买房结婚，西洲城对社保连续缴纳有时间的要求，所以徐绘不能让自己的社保断掉，他需要尽快找到工作。经过谈判，新生活公司同意给有需求的员工多交一个月的社保，这样徐绘有了喘息的时间，可以在一个月内慢慢找工作。

　　工作刚稳定下来就失业了，刚挣到钱就失业了，徐绘不由得觉得上天不公，他渐渐开始焦虑。

　　找工作第一步，修改简历。简历已经很久没碰了，找出来压箱底的简历，绞尽脑汁，花了一天时间才写好。把简历发给别人咨询修改建议，又大大改动了一番。

　　徐绘面试了很多公司，也拿到了几个工作，但是都是技能培训公司的。这些公司虽然没有倒闭，并保证不受影响，但是徐绘是不相信的。

　　他是头部的技能培训公司出来的，其他的公司都喜欢他这样的，毕竟可以把头部公司的经验带过来。

　　徐绘放弃了这些工作，因为不确定性太大了，他不想刚入职就失业。

　　官方文件出来之后，技能培训公司被严厉限制，已经有不少技能培训公司陆陆续续倒闭了。

　　工作不好找，好工作更难找。似乎除了销售，就没有招人需求的岗位了。

　　已经半个月过去了，不是在投简历，就是在面试。结果总不如人意。

　　考虑到未来的生存压力，不得不开始省吃俭用，节省开支。

　　最后徐绘面试了一家小公司，公司老总和副总面试，给徐绘画了很多大饼，诸如未来要上市，行业前三，开创性的企业，未来上市徐绘将是领导者……

　　徐绘心动了。企业家善于讲故事和画饼，显然徐绘并没有看出来。

　　薪资和新生活公司相比少了三分之二，还不给交福利金，但是徐绘觉得是个机会，还是决定入职。

　　徐绘的职位是储备干部，这不是他应聘的岗位，这家小公司也从来没有这样的职位，具体干什么，徐绘也一无所知。

　　入职前三天，没有任何培训，每天闲坐，到点就走。

　　之后老总就让徐绘做方案，并不停地问他新生活公司是怎么做的，让徐绘一周内拿出方案。

　　每天埋头做方案，和公司的其他人机会没有任何交流。只有一个同龄人，比他早来两个月，他们经常打招呼，后来不知怎么就突然离职了，这位同龄人好像很被动的样子。这令徐绘疑惑。

　　徐绘发现，这家小公司不停地招人，都是从技能培训公司出来的人，其中不乏博士。偶尔的闲聊中，徐绘发现他们也是做各种各样的方案。

　　徐绘把方案提交了之后，老总也没有说什么，就开始让徐绘开发业务线。

　　徐绘明显感觉老总对他的态度不如面试的时候了。

　　做方案和开发业务线的过程中，徐绘完全是单打独斗，没有任何帮助。他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不知道公司给自己的职位到底是个啥。

　　焦虑，失眠，噩梦。

　　身体状况开始下降，这不得不让徐绘思考另谋出路。他常常想，工作的尽头是考研考公。

　　业务线开发到一半，徐绘发现小组会议不叫自己过去了，很多事情他都蒙在鼓里。直到他被移除群聊，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被孤立了，他没有任何过错，从不迟到早退，按时完成任务，而公司却用无形的压力逼迫他辞职。

　　很快，人力负责人开始找他谈话，谈了很多轮。

　　老总和副总一直避而不出。

　　徐绘压抑胸中的怒火。

　　万恶的资本主义。

　　徐绘越想越气，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幻想徐绘背上背了两把大砍刀，他冲进办公室，挥舞大砍刀，将资本家砍成肉酱，随后他从楼顶一跃而下。

　　既然不让我好活，那就一起毁灭吧。
　　徐绘努力恢复神志，把自己的思绪从狂想中拉出来。

　　他想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力，但是亲朋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风平浪静，工作多的是，劝徐绘重新找。

　　没有人支持他，徐绘感到巨大的孤独。

　　他也没有把自己的遭遇告诉李丽，他怕她担心。

　　徐绘妥协了，拿着离职书，他离开了这家小公司。

　　后来，有后入职的员工找徐绘，说他们也离开了那家小公司。徐绘才发现，那家小公司是通过不断招人，来骗取方案，方案到手，就会把人排挤走。

　　在这就小公司三个月，徐绘没有挣到什么钱，支出也没有减少多少，这样让感到压力。

　　这其间，徐绘和李丽去看过房，基本没有能买得起的，恐怕只能考虑比较偏远的郊区了。

　　他们最后选定了两个地方，一个在极度偏远的郊区，买那里不会有什么压力；另一处靠近市区，也是李丽最喜欢的地方，但是资金压力很大。

　　为此他们吵过架，徐绘说李丽不心疼自己，买房买车彩礼都是自己出钱，压力巨大。

　　李丽说徐绘不在乎自己，房子那么远上班通勤太久，彩礼少了没面子。

　　“那就不结了！”李丽生气得说，但是只是气话。

　　“不结就不结，不结我还省钱！”徐绘摔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