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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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只对一种人没有什么好态度，恰好眼前这个就是。
这样的长卷发……令他想起了许父身边的女人，尤其是进了他房间盖住一家三口合照的那个。
父子俩自那通电话之后，又开始不再联系了起来，几日之后就是许母的忌日，而到时候，他是一个人过去。
这样想着，许斯舟的眼神越发冰冷，半点不带停滞的绕过了她。
顾玉清没有说谢谢，她不爱说这个。
既然问到了楼栋在哪，也可以接着跟沈清打听她们到底住在哪里了。
毕竟她目前只知道姐妹俩现在住在南区而已，具体是因为沈清有一回说漏了嘴，她往下追着问了几句，就问到了楼栋，但别的，沈清再不肯说了。
顾玉清以为她们是租到了这边的房子，也自知是自己换了钥匙导致的，又想弥补又心怀愧疚，才赶紧过来准备把人接回去。
她向来自以为是，一点也不曾想过她的女儿们究竟需不需要这样的惊喜和弥补。
而这边，看了一眼时间，沈昭估摸着许斯舟也该回来了，便开火下油，准备炒菜。
油烟机嗡嗡运作着，沈清磨磨蹭蹭的从门口露出来个脑袋，看着她做菜看了半晌，却没有开口说话。
沈昭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是饿了，随口道：“再过一会就能吃了。”
沈清急切的张了张口，想要说不是，但是认错又实在太难，最终只得挫败的把脑袋垂了下来。
她一点一点的蹭到了厨房：“姐……”
“有事？”
见她的样子不对劲，沈昭干脆把火给关了，免得声音听不清。
沈清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事，态度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许多：“妈妈说她回来了……我之前不小心说漏嘴咱们住在南区，她现在到楼下了，非问我房间号要上来。”
她着急的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说的，姐……”
直到顾玉清刚才软磨硬泡的问房间号，她才知道她就在楼下，即便还没有多少社会阅历，也知道让她这样看到未成年的女儿带着妹妹跟同龄男生同居会是什么反应。
顾玉清……
锅内的油刚刚烧热，正在滋滋作响，沈昭的心却忽的凉了下去。
突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她心脏绷紧，警惕的转过头，发现是许斯舟回来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将指甲掐进掌心。
幸好不是顾玉清……
她松了口气。
许斯舟刚回来就见到姐妹俩僵持的局面，抿了抿唇，问：“怎么了？”
沈昭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解释，更没想好怎么应对突如其来的顾玉清。
她启唇的动作似有千斤重：“我妈……突然要过来，好像已经在楼下了，正在问沈清要房间号。”
许斯舟眼神动了动，脑海中有片段闪过，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漂亮的长卷发女人身上……长相的确有些相似，但更多的，是一种直觉。
“……我是不是不太方面见阿姨？”他沉默片刻，出声道。
沈昭抿了抿唇，看了眼仍旧自责不已的沈清，伸手摸上她的头，一边安慰着妹妹，一边有了决断：“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她也不会问什么。”
“就是……我没想到她这次回来的还挺快的。”并且一回来就直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找上门来。
她顿了一下，开玩笑道：“现在房子也不必找了，直接回家就行。”
许斯舟没有追问，配合着点了下头。
“收拾下厨房吧。”他笑着说，毕竟现在菜也没必要做了。
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一堆东西也忽然失去了作用，待她们走了，也不知道下一回被用完又是什么时候了。
沈昭这才如梦初醒，她似乎终于找到了能做的事，从无所适从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开始干活。
顾玉清循着门牌号准确找到了房间，然后敲了敲门，分明早已习惯了乍分乍和的相处模式，如今一想起两个女儿来，却忽然有些紧张。
来开门的人是沈清。
顾玉清脸上绽开笑：“哎呀，妈妈的清清呀……这么久没见了，想没想妈妈？”
但紧接着，她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个人，俊男靓女聚在一起，连身高都异常相配。
顾玉清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发现沈昭跟沈清就住在这个男生的家里后，不仅笑意微僵，连都眼神变了，但闪烁片刻，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迈了半步进门，却没有再向前继续一步，而屋内的人也开口没有邀请她进来。
沈昭皱了皱眉，觉得现在的局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纵然她很不想介绍，但还是不得不说：“这是我房东，也是同学……要退房的话这个月房租不退，但也无所谓了。”
话是故意这么说的，即便沈昭觉得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但为了杜绝麻烦，有些事还是在顾玉清面前说清楚更好。
许斯舟微微点头示意，简简单单地道了声：“阿姨好。”
沈昭态度自然，并不认为住在同龄男生家里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许斯舟也神情自若，如此，便显得私加揣测的人想法罪恶了。
顾玉清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转，说了声：“……哦。”
习惯使然，这期间她的笑容一直没怎么变过，转而道：“没吃饭呢吧？妈妈带你们去吃日料？”
小孩子最好打发，带着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沈清便觉得这是爱了……大了就不一样了，难搞。
沈昭果然直接拒绝：“你们去吧，钥匙给我，我去把行李都收拾回去。”
面对着大女儿伸出来的手和不近人情的冷漠，顾玉清狠狠皱了下眉，同时撅起了唇。
成婚后的丝丝不如意和在女儿这里几次三番吃的冷遇，让她真心实意的委屈了起来，沈昭实在太不懂事了，母女俩哪有隔夜仇？她从小到大都给她打了多少次钱了，就养成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沈昭简直太熟悉她的表情了，一见到这样，便知道她是要闹起来了。
然而等她都做好了准备要拦着时，顾玉清却按捺了下去。
从前她不耐烦管教女儿，现在则是不敢管了，本指着修复关系了好有个依靠在，怎么好闹翻脸？何况这个大女儿跟她这么不亲。
嫁了人之后，老公确实对她很好，但是没有娘家人，婆媳关系更难相处……她大约是天生没有婆媳缘分，两次结婚，遇见的婆婆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顾玉清挤出来了一个笑：“这样也好，那妈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沈昭这才发现，她的妆容竟然素净了许多……是成家之后，性情也收敛了吗？
她一愣，便忘记了反驳。
沈清朝两个人招了招手，同时也对这个住了段时间的地方有些不舍：“姐姐再见……哥哥也再见……”
人已经走远了，可沈昭仍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许斯舟向前走了几步：“怎么愣着不动？”
沈昭摇摇头，低垂着眼睫往屋里走：“没有。”
她将心底的异样压了下去，跟许斯舟侧身而过，为了方便做事而挽起来的头发有些无精打采，垂了两缕发丝下来，斜斜自他眼前掠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坠下。
沈昭身上的玫瑰香似乎越来越重了，可是这些天住在一起，他分明清楚她没有喷任何香水，原本已经逐渐淡下去了的气味，如今骤然加倍了起来。
恍然间，一道雷声在空中响起，许斯舟眼皮一颤，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而沈昭在雨中哭喊的画面也愈发清晰。
这时沈昭看了一眼窗外，轻声道：“……要下雨了。”
熟悉的声线将他拉回现实，许斯舟慢半拍的跟着看过去，却看不见乌云和雷电。
他有些头晕目眩，几乎要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那副画面就在阳台窗上，亦或者就在许斯舟自己眼睛中，的的确确是沈昭的样子，她被雨水击打得尤为狼狈，单薄的身影在寒凉的空气中微微颤抖，似乎正在哭嚎嘶喊着什么，可惜声音并没有传递过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了，最开始只是一晃神而过，惊不起什么注意，最近却越来越清晰。
许斯舟手脚发麻、头痛欲裂，努力的想要听到声音，却如何也靠近不了她的位置。
失重感一阵一阵袭来，他单手扶上了墙，用来依靠有些站不稳了的身体。
沈昭注意到他表情不对劲，连忙上前几步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许斯舟轻皱着眉，唇色有些发白，却只是说：“有点晕。”
他也快要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和做什么了，头痛感一阵一阵，仿佛有什么东西撑得要从脑子里冲出来一样。
沈昭神色担忧：“要不要去医院？刚才还好好的……除了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
许斯舟费力地睁开眼睛，随便想了个理由：“可能是有些着凉，昨晚上也没睡好。”
沈昭抿着唇，试探问道：“……那我扶你回去补个觉？”
“好，谢谢昭昭。”许斯舟扯开一个笑，却连唇边浅浅的酒窝都显得疲惫不堪。
他听不出来自己的声音究竟有多有气无力，还在忍着不适安慰沈昭：“别担心，就一点点晕，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沈昭扶着人回房间，听见他自己都快站不住了还想安慰自己，眉头一皱，凶巴巴道：“你要是还有说话的力气就存着点，我都快扶不动你了。”
许斯舟闻言，便想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然而立刻被沈昭制止了：“别动，不许逞强。”
这声音强势极了，沈昭从未这么严肃的对待过他，比起要求，更像是一种命令，许斯舟本来也已经难受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便听话的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