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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春期 后来他常常 ...

  •   后来他常常在校门口堵我,或者到学校里来偷拍我,亦或者在我回家的路上跟踪我。我害怕极了,但他却引以为乐,在学校门口喊我的名字,在我快放学的时候在教室窗户旁抽烟。我看见他就立即跑开,但我终究还是跑不过比我高且年龄比我大的男性,于是只能强装镇定。他终究不能对我做什么。非常恭喜,因为我学习本来基础就不太行,更何况又有一个‘男朋友’时不时来骚扰我,老师也不喜欢我,妈妈又在外面工作。期末考试的时候我数学只考了60多分,这个分数对我来说习以为常。但又始终像刀刻般剜刺在我一个拳头大的心上,我想和尤不若,何筱一起读同一个初中,但我的妈妈并不同意。她认为我应该去一个可以管教我的地方。管教我的张扬自私,管教我的自狂自大,管教我的不听话,管教我那狗屎一般的成绩。于是把我丢在了一个比这个镇子还要偏远还要穷的地方,枣仁镇。
      那个地方用尽了我脑海里形容穷困的词语都无法形容,你可以想象一下。女生宿舍是个院子,一个年级只有两个班级,一个班级五十多个人,操场直径100米不到,食堂只是一个棚子和砖头砌起来的三米房,教师宿舍的一楼就是校大门。上课的时候可以听见附近农妇赶鸭子的吆喝,下课的时候能闻见隔壁猪圈传来的猪粪味道。教学楼就三层,有时候谁谁谁脑子抽个疯就把操场封一封。得,从教学楼到校门就三分钟的事,狗屁校服是红黄色的,也不用天天穿,就什么玩意领导来视察的时候要应付应付,就这样圈住了周泽之的初中三年,四四方方。
      初一的时候,因为互联网的大数据让我明白了当初在小学门口看见的人称之为“精神小伙”,同时我又喝多了鸡汤觉得自己命不该此,所以开始唯唯诺诺搞社交,一脚实路一脚泥潭的搞学习,但我是个高调的人,一进校门就成了当时班上的班长,因为嗓门大胆子大有上进心,跟个傻子一样耍威风,还觉得自己特别牛。好嘞就这样成为了众矢之的,那个时候还是长头发,我也不扎起来,就觉得自己沉鱼落雁美若天仙。青春期发情惯性,每节课下课就眼巴巴的往楼上望男生,我视力挺好的,两个眼睛都是5.3,当望远镜使。
      虽然我初中去了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我和尤不若以及何筱的关系却没有因此而变坏,我们在周末的时候会像小时候一样围在一起写作业,一张方桌三个人。尤不若的妈妈也没有怎么呵斥我们了,可能因为觉得都是初中生了至少长大了些。但是我和我的母亲依旧排斥尤不若的妈妈,我始终觉得她好像十分看不起我。这个念头具体的体现在了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家里的周末。一张长方桌,我,妈妈,妹妹,爷爷,四个人。我向往常一样跟妈妈聊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妹妹像往常一样埋头吃着饭,爷爷依旧喝着他的酒,吃着他的花生米。
      妈妈说:“你怎么老是提起那个数学老师,他就是街上卖手机那个嘛。你还多喜欢别个噻?”
      我想去夹餐盘里的瘦肉,但又改成了另一个盘子里的青菜,说道:“数学老师对我帮助很大,我之前小学数学那么差,现在都能考100多我觉得我很努力,老师都很喜欢我。”
      妈妈冷笑了一下,张口对着我说:“你搞得清楚我嘞问题不?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你的数学老师。”
      我楞了一下,看着她说:“没有。”
      她把筷子甩开,走过来拽起我的头发:“放屁,你要不要去听一哈那些婆娘嘴巴里的你有好几儿臊,老子都不好意思提。”我开始哭,妹妹吓得往房间里跑,爷爷像往常一样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去洗。她像往常一样把我的头往桌子上撞,我哭着说没有没有,不要打了妈妈,不要打了。她笃定的觉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说谎,笃定的相信那些嗑瓜子的邻居,她像往常一样不相信我。她把我拽到客厅,拿起手边所有可以鞭打我的工具,愤怒的在我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模糊的淤青。她很聪明,打击我的大腿内侧,胸口,后背,在那些别人开不见的地方,一下又一下的书写着她的愤怒。她像个泼妇一样对我破口大骂,她说别人说我跟数学老师上过床,她说我才13岁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她说别人说我勾引数学老师,她把别人嘴里说的一切腌臜复制粘贴给我听。
      她说我恶心。
      她说我不懂事。
      她说我为什么还不去死。
      她听不见我的哭喊和否定,她听不见我的哀求与哭诉。
      我看见爷爷从厨房走了出来,我张大嘴巴用最大的声音喊道:“爷爷,爷爷救我!爷爷帮帮我!!啊!不要打了,不能打了妈妈,我求你了!啊!别打了……求求你…”
      爷爷走进他的房间把门关上,锁上了。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疼得头晕,除了哭喊发不出别的声音。可能你不相信,但这真的是我的妈妈。
      暴风雨的殴打结束于约妈妈打麻将的电话,我听见她笑着跟电话说马上来,然后又恶狠狠的对我说:“以后再让老子听到这种话,我就把你龟儿打得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我哽咽着把自己的声音一点点的藏在喉咙里,全身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奇怪了。
      我没有勾引数学老师,更没有喜欢他跟他上过床,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但堵不住那些阿姨漏风的嘴。成绩突然变好的孩子就是跟老师有关系,不是数学老师就是班主任。小时候成绩不好,上了初中就努力奋斗绝对是有喜欢的人了。她们就坐在一张麻将桌上,推动的不是牌,而是那些见不得人的苟且。尤不若的妈妈,常常是开启麻将桌的人。她化着遮盖皱纹的妆,却努力让别人的皱纹漏出来。她只要张开了嘴,坐在了麻将桌上。世界上干净的小孩就只有她的尤不若,我就是另一个极端的尤不若,拿不出手的破旧玩偶。
      第二天我妈打我的事情就从这张麻将桌传到那张,从小镇的门口传到巷子里,传进每一块砖石。从我因为勾引数学老师开始传到我已经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他的妻子亲自上门请求我的母亲教育我 。
      可我才13岁,书上说这是青春期的开始。
      在那群妇人的嘴里,我的青春期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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