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容身》怡格

6、他说

　　那天给小宝贝发完分手短信后，我在路边，旁若无人的嚎啕大哭。不自觉的把手里的诊断书捏的皱巴巴的。我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
　　不知道哭了多久，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我好像一个弃儿，游荡在这座城市。一个得了癌症的弃儿。我拨通妈妈的电话，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妈，我得癌症了。刚从医院出来。”
　　“怎么回事？我现在就去看你！”
　　“妈，我不想化疗，我想回家。”
　　“好好，妈妈去接你吧！”
　　“没关系，我现在没什么症状。可以自己回的。”
　　“妈妈在家等你。”
　　当晚我坐飞机，回到了家乡。接机口处，父亲和母亲在那里殷切地张望着。妈妈泪眼婆娑地望着我，紧紧握住我的手。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人知道我躲到家里去了，特地发来短信——我说到做到，现在你也知道我的滋味了吧？这就是背叛别人感情的下场，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我跟那个人是读研时的同学，当时非常要好。学校里安排两人住一个寝室，研一结束后，我俩就申请同住在一起了。我们无话不谈。但刚开始我对他是有介怀的。他想跟我做朋友，非常的热情，用尽一切办法接近我，讨好我。有时我打球的时候会看见他坐在场外静静地注视着我，眼神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让我心底一沉。我参加什么项目，他就参加什么项目。我组织什么活动，他就积极地参与。甚至球鞋也跟我买一样的。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到底要怎样？他明朗的回答道，我想和你做朋友啊！他那么光明正大的回答，反而让我的形象渺小了起来。我说做朋友就做朋友，不要表现的那么奇怪好吗？他哈哈大笑，一把搂住我的肩膀，邀请我去打球。
　　就这样，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有一天他在课堂上挨着我坐。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他的大腿紧贴着我的大腿。上课之前我们刚打完球，穿的是短裤，我们的肌肤贴在一起。但奇怪的是，我并不抵触。那一整节课，我们的大腿都挨在一起。下课后他直接去找偏爱他的导师，要求换寝室，居然成功了。当天晚上，我们就搬到了一间寝室。但我却害怕了起来，因为我知道再往前走一步，事情就想脱缰的野马，不可控制了。我对那个人的感情说不上是爱情，但也超过了友情。理智战胜了一切，我很快借着创业的由头，搬出了寝室。并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就连共同的朋友也不再联系了。他执着的打我电话，加我，还不停地发短信。但我通通不予理会，渐渐的也没有了他的消息。甚至答辩的时候也没有见他。我忍不住好奇，问了同学。同学说你不知道吗？他已经休学了。导师还很痛心呢，为了他休学的事和他大吵一架。
　　我要为此负责吗？我不知道。
　　再次重逢时，是余正告诉我小宝贝去了他的别墅那天晚上。我跟余正有工作上的接触，他一直在暗示我，他与宝贝的关系不简单。我想他们应该是有过恋情，但那都是之前了。我也有过去的，不是吗？所以即使小宝贝去过那栋别墅，我也不会怀疑什么。
　　那天晚上我去了一个很重要的饭局，大家都带了同伴。只有我独自一人。饭桌上有各行各业的人，律师，官员，医生。他们的身旁都坐着美艳的年轻姑娘。只有一个人例外，他也是这场饭局的组织者，张总。他的身旁是一位忧郁的的男孩。我觉着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人。
　　期间，张总的手很不老实，一会儿抚摸他的大腿，一会儿搂着他的腰。那个人直直地盯着我，不对张总做回应。我知道他也认出我来了。散场之后，我在洗手间里抽烟。那个人走进来，像讲故事一样，告诉我他这些年的生活。
　　“我知道你害怕。躲着我。实话告诉你，遇见你之前，我已经跟好几个男人发生过关系了。像你这种不敢承认自己性向的男人，我见多了。你也不值得我喜欢。张总现在对我很好。还上什么学呢？我现在吃穿不愁，比你们这些社畜好得多。你应该是愧疚的吧，如果你当初体面一点，或许我也不会休学，拿我的人生堵气。”
　　“你做什么选择跟他人无关？我并不打算负责。”
　　“结婚了吗？”
　　“快了”
　　“几年了？”
　　“三年”
　　“看不出来，你还挺长情。”
　　那个人在我的口袋里塞了一张餐巾纸，转身离开了。我打开餐巾纸，上面是他的电话。
　　回家的路上，我惴惴不安。我是胆小鬼，我其实喜欢男人吗？我把车停在路边，拨通了餐巾纸上的电话。那个人好像是料到我会打来，不等我说话直接甩下一句：“万通大酒店六楼，601。我等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神使鬼差地掉头，等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601的门口。敲开这扇门，我的人生就是不同的走向。那个人好像洞悉了我的内心，在我还没有敲门的时候就打开了门，将我一把拉倒了屋里。他摩挲着我那里，挑逗地看着我说：“我知道你是，别装了，不然当年你为什么不把腿移开呢？”
　　应该是愤怒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让我的身体成了一团火，聚集到了那个地方。那个人像得逞一样，开始亲吻我的胸膛。然后慢慢地跪在我的面前。一个小时后从酒店出来，我感觉自己已经不复存在了。
　　回到家，我问小宝贝余正的事情，掩饰自己的心虚。那一晚，我背对小宝贝而睡。第二天早上六点的时候，我收到那个人的短信。
　　“我有艾滋病，故意没有做安全措施，快去检查检查有没有中招哇？哈哈！”
　　那些字在我的眼里放大扭曲，将我逼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恍惚地穿衣。拿到诊断书的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来这座城市是父亲的意思，家族的劲敌喜欢以此为据点对我们的生意做一些小手脚。像苍蝇一样烦人。父亲的意思是开一个分公司来制衡他们。也有栽培我的想法。本来前途一片光明。但是那个人却跳出来轻轻松松毁了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