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冲喜农家女后》烟月流银

56、第 56 章

　　林烟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春桃的母亲，那个唯唯诺诺、任劳任怨了一辈子的女人，去世了。

　　当初春桃被迫出嫁冲喜时，那是李家唯一一个为她落泪的人。

　　“娘……是怎么去的？”林烟低声问道。

　　李老太颤抖着双手，抹了一把眼睛，昔日神采奕奕的双眼如今灰暗无神，满脸的皱纹拉扯出衰朽的痕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气和精力。

　　“我被大郎赶出家门，只能流落街头，你娘不忍心，就偷偷给我送衣物送吃的，后来正好碰上官府抓人，她为了护着我，跟官兵起了冲突，不小心摔在路边大石头上，然后就……”李老太哽咽着低下头，全身都在抖。

　　其实林烟与春桃的母亲只有出嫁时那一次接触，时间过去快一年，她都快想不起春桃母亲的长相了，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有那只扒在花轿上、满是伤痕、粗糙的手。

　　可此刻听着李老太的话，她莫名感觉很难过，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忍不住伸手扶住李老太的肩膀，轻轻唤道：“祖母。”

　　李老太一把拉住林烟的手，放声嚎啕：“桃姐儿，自阿芸嫁过来，我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如今我落得这般下场，却只有她为我加衣送饭、替我挡着官差追捕，你说我当初，怎么就没对她好一点呢！”

　　“我发誓以后要好好对阿芸，可老天怎么就把她带走了呢！”李老太声泪俱下，指着苍天厉声质问，“我一心向着的大郎，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这问题林烟回答不了，她只能默默陪着李老太，听她哭喊，任她发泄，等她哭累了，安抚一番，暂且带回虎蛋家。

　　叶彦和陈牢头将钱五爷的药材全部带了回来，连带那些巨额钱财也一并搬了过来。

　　由于病人众多，地方有限，那些光芒万丈的金银财宝就被叶彦丢在毛驴和黄牛圈里，每日都要被毛驴和黄牛踏上无数脚，仿佛是嫌弃这些硬邦邦的东西占了它们宝贵的圈舍。

　　有了足够的药材，林烟将治疫病的药方反复调试了许多次，终于配出了最有效的方剂。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林烟便带着叶彦、陈牢头、陈意等人，每日给病人熬药喂药，为病人敷药换药，照料病人起居，这临时安置的二合一院落，俨然成了乐阳疫病诊治中心。

　　随着越来越多的病人来求药问诊，越来越多的病人康复离开，林烟的名声也越来越响。

　　李老太在林烟的悉心照料下，也渐渐好转起来，那曾经的刻薄、傲慢、势利不见了，她仿佛真正重生了一般，对每个人都和蔼又亲切，每日在灶台间忙碌，为所有人准备饭菜，将众人的伙食水平抬高了好几个档次。

　　直到有一天，李老太把林烟拉到厨房，掀开米缸的盖子，愁眉苦脸地说道：“桃姐儿，咱们的米可快见底了，再这么下去，我可做不出饭了。”

　　乐阳封城已经快两个月，他们有了足够的药材，可粮食却续不上了。

　　林烟心下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将盖子盖回米缸上，回道：“祖母先尽量撑着，我去想办法。”

　　“本就是冬天，又经过长时间封城，不只是我们，现在整个乐阳都缺粮。”林烟和叶彦、陈意围坐在桌前，听着陈牢头陈述城中近况。

　　“现在的粮价，堪比钱五爷当时哄抬的药价，倒不是有人故意抬高价格，只是现在真的粮比钱贵。”陈牢头神色凝重，伸手往屋外一指，说道，“就牛棚里那些钱财，真不如旁边那些草料，起码草料还能凑合果腹。”

　　“之前路边大多是病死的人，现在很多人都是饿死的了。”叶彦补充道，“外面的情况，比我们要糟糕得多。”

　　林烟想了想，问道：“之前府尹拼命遮掩乐阳瘟疫的情况，如今乐阳被封的困境，是不是朝廷根本不知道？”

　　“没错。”陈意语气十分肯定，“如果不是你配出了疫病的药方，一个月前乐阳人就死绝了，到那时，朝廷才知道乐阳发生了什么。如今乐阳还在撑着，府尹还在为他那可笑的政绩挣扎，朝廷还蒙在鼓里。”

　　“这样撑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办法打破府尹的封锁，让朝廷知道乐阳的困境，从别处调粮支援乐阳才行。”林烟说着转头看向陈牢头，“陈大人，你有多少人手可以用？”

　　陈牢头略一思忖，回道：“目前能跟着我上阵的兄弟应该能有五十来人。”

　　“昔日同窗，加上叶府旧人，能叫得出来的，大约三四十人。”叶彦不问自答，说完看向陈意，眼中的挑衅和得意快要溢出来了。

　　陈意看都不看他，冷声道：“我一人，可当百人。”

　　叶彦十分不给面子地说道：“保守估计，我们能有八十人。”

　　林烟对他俩这无聊的较量有些无语，直接问陈牢头：“府尹在城外有多少人？”

　　“五千。”陈牢头面露尴尬。

　　房间中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也许，我们可以号召一下百姓，有很多病人已经好了。”陈意提议道。

　　“城外那些都是驻扎在附近的军队，久病初愈的百姓对上这些披甲执锐、经过训练的军队，没有多少胜算的。”陈牢头如实说道。

　　“不能硬拼，就只能智取了。”陈意忽然转头看向林烟，说道，“那个带军的提辖是宋挥。”

　　林烟迎着陈意的目光，有些茫然地问道：“嗯，然后呢？怎么智取？”

　　“不行！”叶彦忽然说道。

　　这下林烟更懵了，转头问道：“少爷，什么不行？”

　　陈牢头用拳头抵在嘴边咳了一声，说道：“虽然不太好，但这确实是个突破口。”

　　“你们在说什么？”林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简直一头雾水，“什么突破口？”

　　陈牢头转过头来，垂下目光，对林烟道：“那个宋提辖，是个油盐不进的顽石，平生唯有一好。”陈牢头说着抬眸看了叶彦一眼，用手掩住嘴，低声道，“女人。”

　　“是貌美的女人。”陈意纠正道。

　　这样说林烟就明白了，这两人是想用美人计呢！

　　“不行，我不同意！”叶彦板着脸，肃声说道。

　　“那难道你去？”陈意偏头看着叶彦，语气里满是嘲讽，“不过我可没听说那位宋提辖有龙阳之好。”

　　“男人之间的事，就真刀真枪、智慧计谋地较量，把女人推上去算什么，这是你一个带兵的将军该做的事吗！”叶彦一拍桌子说道。

　　“这如何不算是计谋了？”陈意反问道，“美人计用得好，可兵不血刃。”

　　“少爷。”林烟忙拽了拽叶彦的胳膊，插口道，“如果能解乐阳之围，我愿意去试试的。”

　　叶彦一把抽出胳膊，斥道：“你知道什么？那宋挥就是个精虫上脑的莽夫，把你送到他那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文成兄，不会让春桃姑娘一个人去的，我们会伪装同行，暗中保护的。”陈牢头说道。

　　“不行。”叶彦态度十分坚决，“再另想别的办法。”

　　“少爷！”林烟提高声调，抓住叶彦的胳膊，看着他认真说道，“乐阳目前的状况已经不能再拖了，我愿意试一试，少爷不放心的话，就跟我一起去。”

　　“文成兄，如果硬拼，就算胜，也会极其惨烈，更何况更大的可能是输，我向你保证，我的五十个兄弟，齐齐出动保护春桃姑娘，一定不让她收到任何伤害。”陈牢头拍着胸脯说道。

　　“少爷！”林烟拉着叶彦的胳膊来回摇动，努力说服他，“再说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这段时间都没有落下剑法，我现在功夫越来越厉害了，不是随便就能被人欺负的了。”

　　叶彦脸色十分难看，半晌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在这件事情上，陈牢头和陈意一拍即合，一个人去沟通关系，一个人去做准备工作。

　　林烟看着面前跟布条差不多的红色纱衣，迟疑着问道：“这个，真的可以穿吗？”

　　叶彦皱着眉头，转头对陈意道：“你出去。”

　　陈意一挑眉，反驳道：“我买的衣服，要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我要拿去换的。”

　　“哎呀！别吵了！”林烟一听见他俩的声音就头大，捧着衣服进了里屋。

　　林烟拿着那条条缕缕的衣服，一边研究一边试着穿，几次穿到一半脱下来重新穿，好半天才成功把衣服穿对了，飘飘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外屋的两个人正在用意念打架，瞥见林烟出来不约而同站起身，四只眼睛仿佛四只大灯泡，一个比一个亮。

　　“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穿错了？”林烟见他们两人盯着自己，就跟痴傻了一般，不由在身上无措地摸索着，反复确认自己穿得对不对。

　　“没错，就是这样穿，你……”陈意说到一半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接着道，“你转一圈看看。”

　　闻言，林烟拎着裙摆转了一圈，薄如蝉翼的纱衣裹着凹凸有致的身躯，深开的衣领自脖颈一路延至腰腹，衣袖自肩膀中开，皓玉一般的手臂在纱衣间时隐时现，而下摆的开缝就更夸张了，几乎开到了大腿根，而且是前后左右各开一道高缝，行走间，若隐若现的春光引人无限遐思。

　　“脱了。”叶彦声音暗哑，但语气却不容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