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蛊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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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水姑娘好生面善，哀家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回禀太后娘娘，娘娘仙姿圣容，奴婢今日得见娘娘已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娘娘见奴婢面善，那是因为奴婢长着一张大众脸的缘故。”当年，因为罗祥的缘故，她没少来淑妃的地盘转悠，难道是这个的缘故？水紫懿心中暗忖，时间真的好快，十年时间弹指而过，昔日的淑妃虽深居后宫，善于保养，眼角却还是被岁月刻下了痕迹。
“是吗！”太后赵雅淑温和一笑，“你这姑娘倒也有趣，不晓得你是在那里，如何认识皇上的呢？”
……
“这……”水紫懿干笑几声，心中暗道：总不能讲，太后啊，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十八年前我的魂魄被莫名其妙地拉到这个世界，在罗祥身边呆了八年，这八年间，我看得到你们，也清楚了解你们的生活习性，但你们除了罗祥外，谁也看不见我。如果这样讲了，别说她们不信，她自个儿到现在都觉得这话听着太假。这世界就是怪，真话听起来象假话，而假话往往听起来却象真话。
“姐姐！”南安太妃挑起细长的眉毛，“妹妹听说曾有人见水姑娘进出歌楼楚馆，莫不是皇上风流带回来的……”她轻蔑地看了看站在下风处的水紫懿，没有把话说完。
屋内几人倒抽口气，脸上闪过惊异、鄙夷的神情。
“人不风流枉少年，皇上正值青春鼎盛，有此举动自不足为怪。只是若连一名市井之徒都可以轻易混进深宫内院，那皇上有何安危可言！”
“若水姑娘真是如此出身，那依她这段时间的表现，其心可议！”一旁的静惠、瑜谨两位太妃纷纷言道。
贞嫔、景妃面面相觑下，一起看向皇后，宇文皇后朝赵太后及几位太妃点头施礼后道：“按照我大金后宫条规，宫人在侍寝皇上第二天，要到坤宁宫（皇后的宫殿）处行叩拜大礼，贵人以下品级，需同各宫女住在东西宫殿之内，并司派其负责宫内衣、食、住、行等各类工作。现虽说水答应正承圣宠，但也不能因此而无视祖制。”
“等等等等！”水紫懿惊骇地低叫声，“什么品级？”
“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南安太妃怪叫声，“是谁让你进的宫，连这最基本的知识都没曾跟你说过吗。咱们大金国嫔妃等级分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宫女九等，妃以上品级由世家女子选记，以下品级，则寻家世清白的良家女子选记。此外，我朝还设有男妃，其等级分为贵侍、青侍、平侍、内侍、侍书、从侍六等。先帝专情，不曾招男妃，而皇上年纪尚轻，重政轻情，对此事更是反应冷淡，后宫男妃暂空。”
水紫懿一张脸变得煞白，适才南安太妃那些轻蔑的话她并未放在心上，嘴长在人家头上，人家想怎么说是她的自由，重要的是她只是这世界的一名过客，随时可以拍屁股走人，这些话又伤不到她，因此，她对这些自是不放在心上。但现在，她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皇帝的小老婆，而且还是诸多小老婆中的一个，那皇帝在婴孩时期还曾被她抱过亲过，恶寒啊~
“皇上驾到！”内监的语音未落，只见一个身着黄袍的人影急匆匆走进殿内，两眼如雷达般四下扫射，看见水紫懿先是松口气，但见到她身后背的那个包裹时，面色又变得冷凝。这一幕，被在座的几名太妃及妃子看在眼里，心中各有滋味。
皇后同几位妃子见皇上到来，赶忙起身施礼，罗祥淡淡点头后，对着皇太后及几位太妃请安，几人纷纷落坐，水紫懿则仍站在厅堂正中，罗祥象没看见她似的对她视而不见。水紫懿虽惊疑不定，但也知现下不是询问的好时候，只得眼看着这一家皇家和乐之景不做声响。
几位妃子见此景，心中暗喜。她们几人各居后宫一隅，彼此明里暗里角半多少回合，就为争得罗祥的宠爱，早日腹怀龙子，为天家增枝添叶，而她们也可母凭子贵，平步青云。水紫懿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平衡的格局，这对各宫均是不利，几人曾多次昭见这新来的水答应，却总被皇帝身边的侍从以各种理由挡住，引得六宫侧目，各宫背后的势力快速运作，因而才有今日这一场会面。
罗祥和皇太后、太妃请过安，说着天好、地好、人好、花好之类的废话，几位妃子也时不时的插上几句，一幅皇家齐乐的场景。水紫懿低着头，恭敬的站在中央，头时不时的一点一点的。宁可三岁没娘，不可五更起床。这几天每日大清早起床跟着罗祥早朝，早就练就了她随时随地站立假寐的功夫。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四周静悄悄的，浑身觉得热，她悄悄抬起头，却见满屋子的人都直盯着她看。
“若皇太后、南安太妃、敬惠太妃、瑜谨太妃、皇上、皇后、景妃、贞嫔没有示下，奴婢恳请告退！”她扑通跪地规矩地请了个安，心中无比怀念小燕子发明的“跪的容易”。
“哦？那你准备去那呢？”罗祥刚想说话，赵淑雅抢先一步问道。
“奴婢自幼曾听人讲祖国山川秀美，各地民俗不同，奴婢想趁年轻之际，踏遍祖国山川，游览各地民风。”
“你的志向倒也不小！只是这皇宫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赵淑雅看了眼罗祥刹时变黑的脸色，语气一硬，顿时威仪慑人。
拿气势压人，她这点气势算什么，真要论起来，谁比得上那“最接近神的人------沙加”，水紫懿不卑不亢地跪在原地，“敢问皇太后的意思是？”
罗祥沉默地在旁边看着，一语不发。后宫是皇太后、皇后掌管的地方，即使他身为皇帝，也要敬她们三分。此外，适才她拒绝他的求爱，让他至今意难平，他堵着这口气，只是冷观，依着后宫的处事态度，他隐隐可以猜到母后下步准备做什么，但他等，等着水紫懿向他求情，等着她向他低头，只要她一句软话，他可以为她奉上天下女子最高的桂冠，将她捧到天下女子最高的位置。
赵淑雅向身边使个眼色，身后从赵淑雅七岁时就开始跟在她旁边侍候的女官周晴一曲身，上前一步道，“依照后宫规矩，后宫女子每五年一选，凡入后宫任官女职位者需由民间家世良好的家庭中选取，女官以上者由世家及各大臣家中选取，统一经储秀宫培训后，宫女分配各宫殿，其它女子由皇太后、皇上、皇后麟选，选中者分封妃、嫔、贵人、常在、答应等品级，选不中者再由各皇亲国戚再选，最后留下者留或由宫中分封女官之职，或退回原籍。宫中经皇上临幸过的宫女，第二日早晨需到皇后的坤宁宫前去请安，被临幸过的宫女若被逐出宫门，需经御医检查过身体后，再向皇太后、皇后及各品级以上妃嫔感恩请安过方能离宫。”她吸口气，深深看了眼水紫懿，继续道：“而水答应一来没有经过储秀宫培训就身居后宫，二来没有在皇上临幸过第二天到坤宁宫向皇后及各位妃嫔请安，三来出宫时没到御医监由女医检查身体，四来临行竟漠视后宫各主，蔑视皇家，依规定，需在女医检查过身体，确定没有身怀龙脉后，仗行六十，关进碧桐宫内，永不再用。”周晴说完后，恭身退到赵淑雅身后。
碧桐宫！水紫懿心中一惊，那不是冷宫吗！临幸，她和罗祥？OOXX？天啊，这也太疯狂了！不过，她记得古代宫廷对皇帝的大小生活记得事无俱细，连皇帝上厕所，上多长时间都记录下来，更别提皇帝的房事了，她和罗祥并未有过亲举动，依着这些人的眼线，怎么会不晓得这些。
她那里晓得，罗祥自幼就喜独处，虽有几个年纪和他相近，伴读如宇文等，太监如福海等随身侍驾，由于水紫懿的缘故，他也不愿多人瓜分她对他的爱，因此除必要的排场及办事支使、游玩打闹外，其它诸如夜里就寝等事项，他是不许宫人记录的。八岁她离开后，他虽与多方接触，但夜里独居，给自己留个喘息空间的习惯已然养成，因此，他责令记事太监除记录他夜里大概动向外，对于寝事等事一概不记，在大婚过后，他将记事太监一律换成自己亲信，更是不记录此方消息。一后一妃一嫔均是大家高门之女，在出闺之前都曾被家中密请的名妓予以指导闺房之事，对罗祥临幸与否自是心知肚明，对彼此更是猜忌，毕竟，在血脉单薄的天子皇家，谁怀上龙种，就意味着谁离后冠更近，谁更能在这后宫扎根立步。以前曾有个贤妃，因妄图知道皇上夜里临幸与否其它妃嫔而重金贿赂皇上身边近侍，被皇帝知道后，以一句“欲将朕控于掌中”为名摘除其后妃之名并逐出宫门，连带将其亲族连降三级。此举虽过火，但杀鸡敬猴效果不错，此后宫中诸妃无人再敢做此行径。
“皇上有什么意见吗？”赵淑雅笑着看向罗祥，“若是此女是入宫有其它理由，自当另行它论。”
水紫懿静静地跪在地上，听着衣服悉悉摩擦声响起，绣着精美双龙图案的鞋子映入眼帘，一道近似耳语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答应我，只要你答应我，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水紫懿本欲抬起的眼帘悄悄地垂下来，双手平抚地面的力道慢慢加重，微不可见地摇摇头，见着那人拂袖离去，心中暗叹：从来她都知道，后宫是个不见血的战场，深居这后宫中心的人不可能不变，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天来的这么快，生活就象流逝的水，即使你想抓紧往昔美好的时光，但流过了就是流过了，飞出去的箭即使想回头也回不了了。对于此，她谈不上伤心，却还是感觉微微的悲叹和感伤。
如流水般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她伤感的容颜，耳只听得那熟悉的嗓音道：“前几日皇儿回宫，已见该女躺在龙床上，皇儿以为是母后对皇儿的一片心意，自是没加防备，对此女更是怜宠有加，现下看来并非如此。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后宫向来是由母后执掌，现下该如何处置，由母后定夺就是了！”
赵淑雅闻言心底暗自惊异，皇帝如何精明的人，怎可能如此轻率行事，依她所知，皇帝对此女的宠爱，已达六宫侧目的地步，否则也不会引得向来安稳的六宫各主如此慌乱。可皇帝现在的态度，又似对此女毫不关心，将其生死视若轻风，这又是怎么回事？她心思电转，面上笑道，“即是如此，秦公公！”
“奴才在！”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呆板的中年男子站出来。
“将水答应拉出去重责五十大板，然后将她关进德阳殿，问其出身来历后回禀哀家。”
“等等！”罗祥轻笑道，“母后，与其对她用刑，不如将她关进玄虚室岂不更好！”此言一出，四下尽是抽气声。
赵淑雅看了看罗祥，道：“即是皇上的意思，那秦公公，将水答应关进玄虚室，问出出身来历后立即回禀！”
水紫懿拜谢后站起身，看见四下同情、兴灾乐祸、嘲弄等各种各样的神情，她扫过罗祥，只见他脸上带着一抹轻柔残酷的虐笑，象她曾看过的动物世界里死盯着狮羊相斗，在旁准备肆机出动的狼。她视若路人地转身，跟着秦公公退了出去。
“好了，哀家也累了，你们都退了吧！”赵淑雅揉揉额际道。
罗祥恭身告辞，皇后及几位妃子也纷纷起身施礼告退，满身的珠环玉器轻响。几位太妃虽面有不满之色，却也只得悻悻然地退出宫殿。
“晴晴，对此事你怎么看。”待满室人都退完后，赵淑雅懒懒地侧卧软榻上，问及身后从幼时就陪伴身侧的女侍。
“皇上年纪虽幼，却为人仁厚，处事精明果断，今日如此行事，不象陛下往日行径。”周晴冷静地分析道。
“再怎么精明聪慧的人也难逃情字一关啊！”赵淑雅喟然一叹。
“娘娘是说皇上喜欢这个水答应，但若是喜欢，又怎么主动提出把她关到玄虚室去呢！”周晴提及玄虚室，语气微寒，“娘娘是否多虑了。”
“若是多虑就好了，就怕是爱之不得，恨欲毁之！”
“那娘娘，若是水答应为此消失，将来皇上反头后悔下来，娘娘——”周晴担忧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心中感叹道，人只道国之母后权力如天，却不知身居其位，要付出多少的心智才谋，忍受多少的冷寂辛酸，即使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即连最亲最近的人都信不得。
“疏胜于堵，管胜于查，事值如此，唯有步步疏导，只希望陛下别象他的父皇皇叔那般痴情才好。”幽幽长叹回绝于广大的宫廷，回想起自己青春年少，如花似娇，在漫天的花雨中翩翩起舞，苍木树荫下，一位俊雅少年左手抱瑶琴，右手五指如飞弹拨琴弦，回眸凝望间，瞬间已胜千年。
周晴悄悄地将绣着精美图案的暖被盖在赵淑雅身上，轻柔地拂去她睡梦中悄然流下的眼泪，退了几步走到窗畔，从抽屉中拿出绣了一半的绣品，穿针引钱静静忙碌起来。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朵，在瓦蓝的天际，一轮皓月从东方徐徐升起，蓝得亮晶晶的，有些晃目耀眼。月下的宫景之一蓬莱瑶台更是美不胜收。
工匠将湘河水引入御花园东部，避成一片人工海洋，取名“福海”，海中央，工匠用从各地运来的嶙峋巨石堆砌成一坐面积虽不大却精巧极致的小岛，岛上建有房屋百余间，华丽精美，妙不可言。若是白日，站在此处，登高远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面殿宇自葱绿的山峰上迤逦而下，在河流的入口处，只见白玉朱栏的圆拱、瓣拱、尘拱、平梁、木板等各式桥梁以及桥上的亭舍牌坊，出没于花明柳暗之间。四周或整齐的花岗石砌成平直的湖岸搭配长廊或林荫大路；或作碎石坡岸引人踏步斜登而上；或建成半圆形看台，每层看台上都安置殿阁楼台，周围植有各类花卉，远处则从深山老林中移来的成林野木，一派自然风光尽收眼底。
夜晚的风景也丝毫不逊于白日，长廊灯火通明，高烧的红烛与满月争辉，耸立的琼楼和华服相媲美。海上雾气升腾，衬得这宫宇殿阁似仙似梦，在中穿梭而行的华衣丽人更似天上仙人。
今晚的蓬莱瑶台的主殿长仙宫热闹非凡，编钟、编磐、琴、器、箫、笙等各种乐器或齐奏或单奏，美曼乐曲从低至高，婉转悠扬，打扮得十分妖冶的美人在大殿内宽敞的地面上正婀娜起舞，尽显她们美丽妖娆的身段。殿内可见月门曲廓，烘托有致，漏墙花窗，宛若天成，各处皆精雕细刻，各具神姿。加上含烟的绿树，吐香的群芳，婉转的乐声，悠扬的钟鸣，美艳的舞女舞姿蹁跹，歌喉轻啭，这番诗情画意，难以用笔墨来形容。
罗祥身着紫云彩装，一条明黄色的绦丝带束在腰间，上挂环佩，叮哨有声，足蹬软底皂靴，看似享受地坐在首位，身侧左右，皇后、景妃、贞嫔也个个盛装打扮，陪侍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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