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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丫三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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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现在赵律跟平时无赖有着天壤之别的可怜蛋模样,他就想笑:“忍忍吧,明天我去买!”
赵律问:“你不是有课?”
“下午的!”陈路安应了句。
赵律没吭声,他半辈子没有过什么严重的病,也就偶尔感个冒什么的,最大的就是食物中毒,还是拜陈路安所赐。
不是别的,只是因为不敢,他最怕的就是拖累别人,也不敢拖累,以前对妈妈是这样,后来对邻居也这样,现在对陈路安还是这样……
陈路安到底还是不同,陈路安让他生病,让他有所可依,让他觉得可以依靠的同时也在被需要。
是吧,就是被需要。
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为什么,陈路安的那句“明天我去买”,才让自己觉得有那种真真实实的踏实感,而不像之前那样缥缈。
想想又觉得也许是自己敏感了,赵律笑了笑,自己现在的心境不同了,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能完全适应生活天翻地覆带来的改变,因陈路安而来的变化。
门被很轻地敲了几下,是陈路安。
赵律有些不耐烦:“又屁快放!”
“嗯?”陈路安是真有点儿搞不懂赵律这个人,之前觉得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现在就跟男人脱裤子一样,提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他郑重其事地想了想,试探道:“吃烧烤吗?”
没听见动静,他确定了赵律没睡着,伸手开门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点外卖?”
“嗯。”赵律应了一声。
“吃什么?”门刚打开一条缝,陈路安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露个脑袋,赵律一直觉得陈路安挺瘦的,上回一起睡觉也没怎么占床位,但没想到这么不占地儿。
“小黄鱼,韭菜,鸡爪,还有烤猪蹄!”赵律也不矫情,正儿八经地想了想,继续说:“这些必须有,其他的你看着办!”
陈路安应了声,跟个小脚老太太一样,蹑手蹑脚退回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律惦记烧烤睡不着觉,干脆起来晃了两圈,刚一出房门,八万就跟了过来,躺在赵律脚边,有时候赵律觉得八万都比陈路安有眼力见,最起码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他跟没看着陈路安似的直接扑到了沙发旁边:“我起来了,外卖什么时候到?”
“在配送,还得等等!”陈路安说。
“多久了,不会超时了吧?”赵律转头看着陈路安。
“呃……”陈路安拿手机划了划:“大概四十分钟,等会来电话我去拿!”
赵律愣了愣,猛回头:“你留谁的号码?”
陈路安笑笑,晃了晃手机:“你的,我没办手机卡!”
“……”赵律突然又想到,今天警察也是一个电话找到他这里,心情突然就郁闷了:“陈路安,我发现你是真的狗啊!”
“那还得一会儿。”陈路安去浴室里搓了条湿毛巾出来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然后站在沙发旁边,侧着脑袋看着赵律。
“你干嘛不开电扇呐?”热成这个狗样,居然不会开电扇,走过去啪的一声,打开电扇。
“我不是……”陈路安听着电风扇刚开始吱嘎吱嘎响,过一会儿就飞速旋转起来,他皱了皱眉:“你不觉得这玩意儿特危险,万一掉下怎么办?”
“哦。”赵律点了点头,不以为意:“没想过,顶多削个头罢!”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屋里再次恢复了安静,那你是怎么以为的?不过赵律并不想追问,毕竟对方是陈路安,保不齐就语出惊人。
陈路安安安分分地搁那坐着,但眼下这种静止,又让他找不到开口的契机,这会儿开口说什么都有点儿突兀。
赵律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里,很艰难地开了口:“你别跟这儿默哀了,挡我电视了,让让!”
“什么?”陈路安看了一眼赵律。
“遛你的狗去!”赵律勉强撑开了一条缝,看着陈路安,又很快转到电视上,自打知道自己对陈路安可能有点别的什么意思,就有点不敢看他……
“汪……汪汪……”八万不合时宜地开了口。
“我操!”赵律估计是被吓着了,手都抖了一下,咬牙骂了一句。
院子外面刚好有灯光打过来,与此同时赵律的手机也响了,陈路安接了个电话出去,回来的时候带着香喷喷的外卖。
“我去,可以啊,还有播报功能!”赵律转头看着八万,面部表情能看得出他挺惊讶,看来是还有点儿用的。
“很聪明,是吧?”陈路安说。
“确实比你有用!”赵律不置可否。
他接过外卖,往沙发走过去的时候,赵律才好像突然奇迹出现般地回过神来:“辛苦你了啊,谢谢。”
“不客气。”陈路安说。
赵律手疾眼快地拆了外卖包装,挑了个卖相最好的猪大肠递给了陈路安,问:“吃猪大肠么?”
“不用了。”陈路安赶紧说,猪蹄他都不想吃,更何况猪大肠这东西,他实在是不想吃。
“为什么?”赵律不解,这可是相当好吃,他特意挑出来给他拿的。
“什么为什么?”陈路安说。
陈路安不领情,赵律也不想轻易放弃,这可是卖相最好地一个:“挺好吃的,为什么不吃?”
“我……”赵律再次陷入找不出借口的艰难里,过了会儿才叹气:“我不吃内脏,也不吃头!”
“爱吃不吃!”赵律想了想,顺手递了跟黄花鱼,哑着嗓子,声音透着痛苦:“那你吃鱼吧,外焦里嫩,香地很!”
陈路安接过了赵律手里的吃的,他没说他也不爱吃鱼,不过他没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他有点儿饿,这些就不浪费了。
隔天一大早赵律心血来潮,非得拉着陈路安去晨跑,说是晨跑,其实不尽然,前前后后跑了没几步,赵律就累到不想动。
一个人总觉得差点意思,索性拉着陈路安一起,反正上午他也没事干。
陈路安答应了,顺便遛狗。
天没完全亮,看着雾蒙蒙的,路边除了扫地的清洁工就没什么别的人,陈路安张嘴呼一口气出去都是白雾,还没睡醒似的用手去抓。
他执着于这种刻板动作,反反复复十来次,居然还因为抓不住有点懊恼,赵律乐了:“你丫三岁呢?”
大早上的还是有点冷意,陈路安缩了缩脖子,问:“不冷么?”
“还成!”
陈路安腿长脚长,还有个八万跟发了兴奋剂一样在前头领路,走得快,半晌才想起来赵律还在后面。
他一转头,就被赵律眼疾手快地抓住马上就要被绊住的自己:“看路!”
这两个字是吼出来的,吼得陈路安心悸,不免想起昨晚的那一幕,陈路安愣了愣,不自在地躲开了。
“走路就好好看路,不要去想别的,也不要走神!”赵律拽着他,又把狗绳自己拿着:“你他妈遛狗,还是狗溜你?”
陈路安看他,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也是奇了怪了,自打八万到了赵律手里,反抗因子少了许多,安安分分溜圈。
“活久见啊,它比你会看脸色!”赵律肯定道。
随后从路边儿花坛里捡了一根长树枝拎手里,目测大概手臂那么长。
陈路安看了眼八万,问赵律:“你捡树枝做什么?”
“不知道,就手贱。”赵律低头看了眼手里,刚才也就下意识捡了,也没想干嘛,压低了声音,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去办手机卡,不能出什么事总打我电话吧?”
“下午就去!”陈路安看着他。
赵律不紧不慢地走着,陈路安也放慢了步子,走在赵律后面,下意识迈着相同的节奏:“早点去,营业厅朝九晚五,去的晚了,屁也找不着人!”
“恩!”
赵律突然勾了勾嘴角,冲他笑了笑:“你真不打算说说怎么碰见犯罪嫌疑人的?”
陈路安走了几步,总感觉自己跟个丛林地幼狼似的,被头狼领着走,这种认知一旦上头,陈路安就自觉遵守这一生存法则,跟在赵律后面。
陈路安顿了顿,眼睛却是盯着赵律,半晌才说:“前几天走街串巷地找工作,刚好从巷子里窜出个人,撞我一下!”
“没出事么?”赵律突然认真问了句。
陈路安看着赵律,感觉自己突然有些卡壳,等回过神,耸了耸肩,不自在地把手揣兜里:“没,就是打个照面,估计都记不住我!”
刚才赵律是担心那天陈路安遇事了,现在是在好奇他怎么记住只见过一面的嫌疑人:“那你记住他了?”
“恩,我脑子比较好。”陈路安点点头。
赵律撇了撇嘴,愣了半天之后,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后知后觉才说:“没见过变着法夸自己的。”
陈路安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白痴,但还是问了:“你以为我怎么记得你电话的?”
赵律拿着打火机准备点烟的手定在了空中,想了想说:“趁我不住看的?”
陈路安走上前,特别自然给赵律戴上连衣外套的帽子:“那天你注册app租车,我看到你输入的号码,就记下了!”
赵律没说话,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些跟不上,果然跟陈路安说话费劲,不过,这货刚刚是不是给我戴帽子么?
他傻乎乎得摸了摸脑袋,还真是!
莫名心里咯噔一下。
最后坐到了公园的椅子上,点着了最后一根烟,酝酿了下情绪,对着陈路安说:“我去,都快半个月了吧,这都能记住?”
陈路安看着赵律,自己好像是喜欢这个人的,所以不想藏着心意,最起码现在不想,他答的很认真:“能,只要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