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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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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娜深知自己的症状不断加重,现在她开始厌食了,噗呲溅油的牛排看得她反胃,但是她知道自己应该吞下去。
举着刀叉的手在颤抖,麦娜逼迫自己叉起牛排咽下去。咀嚼的过程异常痛苦,她的脑海反复放映着的人体炸裂、鲜血四溅的场面,就像嘴里牛排的菜头汁溢满口腔的过程。
那一瞬间,麦娜的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煞白。
莱恩及时拿开食物,并迅速给她倒了水:“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为您投入药物补给。”
“博士的数据显示,你应该停止回忆,如果可以的话她建议您抹掉部分不好的记忆以帮助您恢复的更快。”
“谢谢你莱恩,但是缺少任何一点记忆我都不会是我,和你一样,缺少任何零件都无法完整和我交流。”
莱恩摇头反驳:“事实上,我们是不能画等号的。”
“你说得对。但是下午我还有法院判决工作,介意给我一针镇定剂让我先好好睡一觉吗?”
服药之后,麦娜倒在沙发上睡觉,她的意识很浅,整个人缩成一团,浑浑噩噩。
雁塔星隶属β星系,是其边缘星体,相比繁荣的α星系,它更适合另一个名字:贫民窟。
旧星际时代,这里的居民被称为空脑劣质人,然而历经星际种族战争后,她们的情况并没有好过之前。
事实却是,除了首都星及其附属星体外,其他的星系星体并没有什么大的发展。
程甯舟这一觉睡得沉,电话响了好久她才动身,是警局里的犯人又出了问题。劣质啤酒的后遗症不可小觑,尤其是像程甯舟这样喝了几十年的。她头疼欲裂,还是拎着衣服跑出破旧居民楼。
审讯室里除了她坐着的椅子,还有一张桌子,以及她头顶的吊灯。严疏桐吊儿郎当的坐着,适应了吊灯的光亮后,她就一直望着灯光。
经过一个晚上的适应,她基本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还有她的名字。或许她可以向大警官介绍自己的名字:你好,我是严疏桐。
她的手感一定很好,就像她的本人一样充满让人想要征服的欲望。
那样她可以吻在小猎物的手背,当然了,手心也不错。尤其是沁出星点的汗意,不能多,一点就好,那样她就会深刻的记住她的吻。
当然了,严疏桐自认为是不会嫌弃程甯舟的汗渍的。
程甯舟步履匆匆来到审讯室,推开门的那一刻她以极其狼狈面目出现在严疏桐的视野里:蓬乱的发型,汗水沁出的额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有因为喘气而不断上下蠕动的喉结。更重要的是来不及扣上的领口,白色的内衬随着她起伏不定的胸膛晃动,这是明晃晃的引人注目。
这只楚楚可怜的大警官很干渴,她现在一定很需要我的出手相助,给她喂点水喝。
严疏桐如是想到,她舌尖蹭过嘴角,带着唇瓣微扬。
程甯舟喘着粗气落座在审讯室外不起眼的角落,俞缙把情况给她说了一遍:“程队,她一直都不肯说话,表示自己只想见你。”
程甯舟点了头,她还是忍不住攒眉,因为审讯室里的人从她进门那一刻眼珠子就离开过她。
程甯舟拿过对讲机,声音直达绝对僻静的审讯室:“你好,我是程甯舟。”
好听的声音,和同样好听的名字。
严疏桐陡然展露笑意:但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她的声音应该更沉闷些,嗓音要更加高,她的眼睛也不是风平浪静的,管她里面是什么,只需要一点泪花。对,就是那样,她要哭,也要笑,会痛,会喊。
在严疏桐的认知里,她并不知道这么离奇的场面会不会有,但是她喜欢这么想象这个叫做“程甯舟”的人,她因奔跑而喘息的脖颈,需要加点缀饰:明显的、斑驳的伤痕。
最好是红的,因为红的更加醒目。让看见她的人都知道,她已经被人看上了,是她严疏桐的私有物。
程甯舟的声音还在持续:“我是程甯舟,你有什么要说的都可以告诉我。”
我想说的……
严疏桐仔细想了想:我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但是我就是想看你。
宇宙真是神奇的造物主,不然她怎么会这样一个让她着迷到不能自已的人。
严疏桐单手支着下颚,抬眸看着她。她眼神不善,程甯舟再一次感受到了欺骗。
“大警官,今天是你最后的期限。现在是首都星时间12点整,还有八个小时你就要和雁塔星说再见了。”严疏桐笑着说,“虽然过了今天我们可能再也说不上话了,但是我们会在宇宙监狱见面的。工作不努力,监狱做牢友也不错。”
那一瞬间严疏桐眼里溢出来的戏谑,让程甯舟下意识的魔怔。她反应极快的回答:“那是过去,大星际历年中你还没有成年,拥有豁免权。”
严疏桐撇嘴歪头,一脸苦恼。
“那可真遗憾。警官大人,那你更应该担心自己,未经许可擅自拘捕未成年人星际公民是违法的。”
程甯舟以为她会凶狠的威胁自己,但是很显然她不懂怎样才算是凶狠。她抬手有条不紊的扣上白衬衫的纽扣,指节分明,由于长期握热兵器,她的虎口磨出了一层茧。
“真好笑,低等生物也配称自己为星际公民。脑子进水了吧。”
确实不配,二十年的星际建设压根就没考虑过α星系以外的地区,尤其是“创世计划”莫名其妙被通过以后,“贫民”二字再一次刻进他们的骨血。在程甯舟看来,所谓的星际改造实际上就是一场氪金游戏,谁能够拿出更多的金钱谁就胜利了。
严疏桐依旧笑靥如初,丝毫不在意她那些不礼貌的话。
程甯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压根就没说过首都星的回访时间,而严疏桐却可以对答如流,她分明就是盗窃了自己的或者其她人的记忆。密不透风的审讯室几乎是她无法逾越的地方,那只有可能她大脑连接的接机端是个无法想象的存在。能够隔空收集外界声波、信息,甚至悄无声息的入侵大脑。
严疏桐望着她抿唇沉思的模样,额前的碎发拨落遮住眼睛。此刻她想自己可以走到她面前,撩开那一两根头发,倒映在她幽深的瞳孔里。然后自己俯视这个楚楚可怜的小东西,那她会更加乐于折磨程甯舟,她要眼含泪花的看着自己,鼻头泛红,脸颊发热,喘息微重。
她张开唇瓣呼吸,伴着肩膀起伏。如同涸辙之鱼,岌岌可危,只想狠狠拽住她这根救命稻草。
那真是美妙的场景。严疏桐眯着眼睛,嘴角上扬的看着程甯舟。
程甯舟和绝大多数旧星际公民一样,没有接受来自乌托邦的改造,她们对周围的感知力远远不如类似薇恩那样的人。也就说,如果严疏桐也是改造人的话,那她远不如对方。
程甯舟唯一能看出来,就是她眼里的诡谲、不怀好意。
但这并不稀奇,她曾经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严疏桐还沉浸在自己的想像里,几乎不可自拔。
是的,小猎豹怎么会乖乖投降,她肯定报复自己,用她锋利的牙齿咬在自己的肩膀上,是非常用力的那种!恨不能把我抽筋扒皮吸干血一样,然后我的血——鲜红的血,慢慢的、满满的渗透进她的牙缝里,口腔里,然后滑进她的食道里,与她的血交融。
那该是多美好的场面啊。
严疏桐一度为此着迷,如同失足跌落黑洞,再难有挣扎的余力。事实上,这个比喻并不贴切,但是严疏桐不以为意。重要的不是比喻,而是这个像宇宙一样让她着迷的警官大人。
随后,她的信息触手顺着程甯舟的呼吸蔓延到了心口上,耳蜗里的心跳声愈发厚重。这不是她自己的心跳,是程甯舟的。
严疏桐仰头,晃动脑袋甩开过长而遮掩她眼睛的碎发。怎么形容?程甯舟尝试清醒头脑似的自问自答:严疏桐就像眼睛长在后脑勺的人,说话从来不按套路。
“程警官,你需要坐下休息会儿,或许我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前提是你不会介意监控会无死角并全天无休的盯着你,”她四指弯曲,虎口放在下颚上,故作犹豫,嗯声说,“就像一只提线木偶,完全无法支配自己。”
程甯舟有点头晕,可能低血糖上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劣质啤酒有降低智商的作用,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举报那家掺有上瘾东西的啤酒厂家。
等她回过神想仔细推敲严疏桐的话时,她的人已经进了审讯室,掉了漆的门“哐当”合上,程甯舟陡然意识到自己被操控了。
提线木偶?对,就是提线木偶。她的大脑被控制了,程甯舟又试着为劣质啤酒开脱成分不当的罪名,但是脑子压根不听使唤,脑海里又变得乱糟糟。程甯舟梳理不清这一切的始末。但至少她知道了:这个人还有非常强的控制欲。
兴许是指挥后遗症。
这让程甯舟再次想起薇恩,她也是个被指挥后遗症折磨的军官,有着几乎变态的控制欲。
——关于薇恩的一切,她都清楚的记得,只有她的样子和声音,程甯舟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她不禁扣紧手心,但思绪如同不可遏制的脱缰野马,四处逃窜,根本收不回来。
“不坐会儿吗?兴许这里并不好,但是我能让你感受到温暖。”严疏桐觉得这话差点味道,于是补充说:“就像回家看见你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诸如此类的监护人一样,需要我给你唱一支摇篮曲么?听说有助于睡眠。”
温暖,监护人,摇篮曲……
又是一堆她听不懂的话和专用术语。她想揉一下自己的头发,试图把自己从她的陷阱里解救出去,然而严疏桐随意抛出来的东西,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又把她拽回去。
“别耷拉着脑袋,像只没有精神气儿的小橘猫,我猜你需要点什么冷静一下。”严疏桐眸子轻敛,肆无忌惮的抛出诱惑,“雁塔星的劣质啤酒里混了地西洋,耐受性强,让我想想,或许你需要大量的酒精镇定一下。”
程甯舟终于正视了她:严疏桐没说错,酒精掺杂了地西洋。长期饮用酒水的身体而产生的耐受性不容小觑,所以地西洋的镇定效果,对程甯舟来说大打折扣。
“你猜错了。”
究竟是什么拉回程甯舟的思绪?
程甯舟的视线游离,难以聚焦,如同她被严疏桐一语搅散的思绪,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直到闪烁红色的光斑吸引她的视线,让她聚焦在严疏桐报废的通讯器上。她扣紧的手指微微松动,然后回答说:“酒精不具备镇定作用,对于长期执法人员来说,过度饮酒不利于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严疏桐注意到程甯舟说话时,视线下垂,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并且注意力的高度集中摆脱了她的套话圈,但这让严疏桐不大开心,但她知道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严疏桐嗤笑一声,眉眼戏谑说:“你指的是,暴/力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