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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喜提得力大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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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固明公主”娟娘躬身道。
身后的流萤也抬起眼去看向卧榻上的人,他赤着脚,丝绸般滑顺的衣服滑过他的臂膀,耷拉在肆意飘洒的头发下,他很白,发亮的白,像是天上的神明之子,来凡间体验人生。
“坐吧,别拘束”薄唇轻轻启齿,流萤顺着向上看去,多情的桃花眼,高高的颧骨和高耸的鼻梁。
这不是书里采花男的标配吗?流萤不禁感叹,她本以为师父就是天下最美的人儿了,没想到啊,这深宫中还圈了个金丝雀。
怪不得,这位质子成天大鱼大肉的,就是…衣服破了些。
“还没谢过公主的草药,还有,安神香”宋鹤弈枕着头,嘴上挂着笑意。
“哦,没什么的”流萤忙摆了摆手,有些局促地抻了抻衣衫。
娟娘适时的端上来小吃,冲着流萤左瞧右瞧“公主,这是樱花冰烙,您品鉴品鉴”。
流萤点头,小小的抿了一口,凉凉的,配上这捎来的春风,很是舒适,味道甜丝丝的还带着沁香的樱花,一口便回问无穷,“好吃好吃,从南至北吃过这么多的美食,天下唯有这碗樱花最入味”。
看着流萤像个孩子一样,宋鹤弈也笑了笑“公主若是喜欢可以时常光顾”
“嗯”流萤只点头,算是委婉的拒绝吧。
“这盒子太贵重了,公主还是收回去吧”宋鹤弈示意十步。
“还是你需要”流萤嘴里含着樱花烙,下意识的说道,转而又觉得不好,解释道“这深宫中,大家都在意这个,你就留着吧”。
“公主情谊贵重,臣还不起啊”宋鹤弈突然起身,稽首。
吓了流萤一跳,流萤忙不迭地起身“不用,不用,你帮了我,应该的”。
“这里门庭冷落,又偏远,很少有来客,公主是第一个”娟娘退在了旁边,从侧面一直盯着流萤的脸看,见他们都局促起来,又觉得十分好笑。
流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娟娘似乎注意到了,又道“她们只在门口,官家不准允她们进来”。
“哦,原是这样,是官家怕打扰了九王爷吧”流萤心想,若是如此,她是不是也不该来这儿啊,不过,私闯禁地,听起来就好刺激啊。
“你若不嫌弃的话,能常常来吗?一起吃个饭也好”宋鹤弈乖巧中带着可怜。
流萤不好意思拒绝了,便慌不择地点了点头,这质子也挺可怜的,在异乡这么多年,又没什么朋友,唉。
正想的出神,手腕一热,回神的时候已经被整个大手包裹住了,流萤的脸上一抹红晕。
“走,我带你去转转”宋鹤弈好像身上充满了力气一样,穿上靴子,就兴冲冲地拉着流萤往门口走。
流萤惊了一下,转而看到他的眼神望着前方,又鬼使神差的不想挣脱了,就这样任由他拉着走。
春风正好,无限荣光,芍药香飘在院里的每一寸角落。
“满天星?”流萤停在一片点点星光中,看着那小小的黄色花朵。
院儿里那么多花,可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小丛。
“小院做边角用的,漂亮吗?”宋鹤弈眯着眼,温柔的看着她。
“哦”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失落,原来只是用来做衬托的。
“我这儿有许多种子,公主可以带回去一些”宋鹤弈张开双臂,舒展了舒展身体。
“院子小,盛不下”流萤看向他,他慵懒的舒展着身体,就好像一只猫。
笑了笑,流萤又转头看着那一盆盆牡丹,它生的那么好看绚丽,谁经过不会仔细看两眼呢?
“公主,时候不早了”春夏在旁搭话。
娟娘也适时的出现了,手里捧着樱花瓣过来“这都是新鲜摘下的,听闻它最衬肌肤,用来侍奉公主最好了”。
“多谢,那我就不叨扰了”流萤向宋鹤弈稽首,春夏接过了那个花篮子。
“不留下用个晚膳吗?”看着她远去的影子,宋鹤弈有点失落的嘟着嘴唇。
“以后多的是时间”娟娘看着他那一脸花痴样,戳了戳他的背脊“刚才婉仪公主来过了,送了汤来”。
宋鹤弈一摆袖子,皱着眉头道“怎么日日喝不够啊”。
清闺殿。
“公主,咱们还是离他远一些吧,那质子看着就很不吉利”春夏拨着筐里的樱花。
“官家不许人进他的院里,我初来乍到最易犯错,确实该离他远一点,小春夏说得没错”流萤揪了揪她的小脸儿。
他那人今日接触下来只觉得此人心机深沉,不是可以推心置腹的实诚人,不过,他那身份,也对。
可她这身份,好像在皇宫里跟他的地位差不多,一样的不招人待见。流萤不禁冷哼了一声,想她从前被众人捧着如星月般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翌日,抱竹殿。
“今日比试射箭,我朝虽以文治天下,但弓箭亦是文人雅趣,增健身体,以达修身”。
草场上,皇子们个个穿着臂绳,拉满弓箭,在一览无余的草地上,好不潇洒。
随着一声令下,十三皇子侧眼看了一下宋鹤弈“你大病初愈,不必太过用力”。
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样,宋鹤弈松了松肩膀,长舒一口气,眯着眼睛随意射出了一发。
十三皇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也发了出去。
“八环,满环”小吏报道。
“要说这朔国不是号称天下第一箭,孩童都能射满环吗?这质子来了几年,怎么?水土不服了?”
一听报靶声,十三皇子以为是自己夺了风光正想要解释,可听到的却是大家口中,热切讨论着宋鹤弈的名字,败兴地低下了头。
他们的笑声中满是嘲讽,还有耳边传来的女子的笑声,虽然小小的,但也尽数听到了她们的讽刺。
宋鹤弈不在乎,歪了一下脑袋,冲着流萤的方向比了个射箭的姿势。
靶场的看台上,坐着的正是女学生们。
婉仪一听到她们的笑声就不高兴了,径直走到她们面前,也没看宋鹤弈在做什么,直接跟她们吵闹了起来。
流萤无心于此,连头都没抬,只一心低头吃着果子,时不时的还往春夏手里塞两个,春夏愣愣的看着宋鹤弈的动作,咬了一口小声道“他怎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读个书也摇头晃脑的”。
“你看他做甚?”流萤专心的往嘴里塞东西,整个腮鼓鼓囊囊的。
“他上课时总往公主这儿瞟,我就多看了他几眼,刚才,他还冲你抛媚眼儿来着”春夏思索状。
“噗”流萤喷了出来,“咳咳,咳咳”。
春夏忙去拍她的背生怕她呛着,紧忙的给她递手绢。流萤对着一众投来的惊诧目光尴尬的笑了笑,小声呵斥春夏道“不许乱说,别人的心思不好乱揣测的”。
回去小院的路上,流萤不停的给春夏输出“他那般做不过是在装傻罢了,若是他样样都行怕是在明国活不到现在,早被除了”
“以后他再看,你也不要理他,他不是普通的人,境地不好,我们能躲着他就躲着点儿”。
流萤正跟她说着,没在意前方站着的人儿,直直地快要走到那人面前的时候,春夏拽了拽她的衣角。
她抬头,娟娘不知何时站在了眼前。
三人尴尬的站在原地,这冰冻的局面,僵硬了不知多久。“哦,这是我新烤的番薯,很甜,公主尝尝?”若不是那片烤焦了的皮掉到手上,烫了娟娘一下,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哦,啊,那个,行行”流萤局促的拽了拽裙纱,毫不客气地向前接过去咬了一口,那蜜一样的甜带着温暖的热气慢慢淌过胸膛,填满了空落落的胃,流萤夸赞的话一骨碌全冒了出来“这,也太好吃了吧”。
春夏摇摇头,郡主从来就没有因为一口吃的为难过谁。
“公主喜欢就好,若您喜欢可以来找我给您做小食吃,哦,平常九爷回来的很晚,您下了学堂可以来待上一会儿的,我在这深宫久了,成天跟他们待在一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瞧见了合眼缘的,哦,公主,我这样不会僭越了吧?”娟娘的手搭在流萤的手上,同那番薯一样温暖着她。
“不会的,娟娘,你做的东西这么好吃,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流萤摇摇头。
春夏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流萤,不是刚才还说离那人远点儿的吗,跟现在是同一个人吗。
儒意府,虞禅堂。
“夫人,十王妃送来了锦玉双鲤扇屏,看来十王爷夫妻两很是幸福”原琴摸着一寸寸金褛线,一脸姨母笑。
“阿萤那里怎么样?宫里安排的人都打点妥当了?”林晓棠在烛光下缝着扇面。
“都打点过了,兹等秀禾过去侍奉呢”原琴找人把扇屏抬了下去,顺势关上了窗户,虽入春但夜里稍凉,林晓棠又爱贪凉,或许在这种处处受限步步克制的地方,这是她发泄贪妄的一个窗口吧。
可偏偏这点胡闹,也被原琴生生的关上了。
“唉”林晓棠轻声叹了口气,又低下头认真缝了起来。
“当初,她来的时候夫人就该想到这一天的,现下又何必挖苦自己”原琴关上窗户又不保险是的给它加了帘帷屏风。
“若是父亲那么好放下她,我又怎敢让她一个人去那么难的地方,是我骗了她,骗她会想办法把她从宫里救出来”林晓棠声音说着说着有点哽咽。
“她也大了,到底是丞相的女儿,这点道理她又怎会不晓得,夫人若是就此放她跟着那个戏子走了去,您又如何担得了丞相大人的发问,还有殿下,怎么可能轻易饶了您啊,您最近才得了四爷的宠爱,这样一来就把这些全打碎了?”原琴情绪激动了起来,她最受不得夫人自责,明明自己过的也那么难,她一把抓住林晓棠的袖子,哈着腰抱着缩在一团埋在胳膊里的林晓棠。
“再者讲了,是老夫人信里应允了的,您也尽力保她了呀,要不是有您在,她哪里能躲得过这一时,早被她黑心父亲安排了去了,如此也好,倒是暂时打不得她的主意了,夫人,莫要自责了呀”。
林晓棠哭的没声了,她在这里哭了太多次了,从哀怨到悲愤挫败,从歇斯底里到抽泣再到只剩下干巴巴的泪水滑过去,除了那胀红的脸,只剩下残碎的心。
“原琴,不是我想做的”林晓棠抬脸,委屈得让人心疼。
“我知道,我知道的”原琴轻轻擦拭着她的脸,她的夫人啊,命苦。
“没什么,不管是什么,老奴都陪着您,都陪着您”原琴抱着林晓棠,就好像是小时候,抱抱就可以安抚一切一样。
世人常说春水贵如油,可今年的春雨下得都能看见粒粒分明的雨滴。连下几天,农夫田里的庄稼长势见好,各地地方官纷纷报喜官家,官家的脸笑得几日都不见没。借此好事,帝后奖赏各宫,膳食每日多加一道菜,月俸加两贯。
春夏拨着手里的一贯钱,眼巴巴看着别宫侍女沉甸甸的两贯气不打一处来。
“平日里手脚不干净,主子脾气好就当赏你们了,倒惯的你们越发不像话了,竟敢打帝后的主意了,若是帝后知晓了此事怪罪下来,我看你们有几个头够砍?”春夏叫嚷着,想闹出些动静来,好让管事的出来。
“诶呦,春夏姐姐,你这一大早的嗓音快赶上喜鹊了,若是搅扰了婉仪公主,可拿你试问”兰草故意挡在春夏面前,讥笑道。
“兰草姑娘这声姐姐我可是担不起,论起这狗仗人势的劲儿来还得是兰草姑娘”春夏不怕吵起来,反正事儿越大越好。
“说什么呢你,你想仗势你还不够格呢,你跟你们主子一样,就跟山野里的浮萍一样,贱命一条”兰草叫嚣着就往春夏身上挤,春夏一看也不惯她上手就是一巴掌,兰草这妮子在宫里待久了打人跟小猫挠痒痒一样,可她春夏的手劲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宫里的太监都不见能比的过她。
这场仗胜负了然,春夏骑在兰草身上打,兰草捂着肿着的脸哭道“快来人啊,打人了,这粗野丫头”。
“诶呦喂,快别打了,别打了”这才惊动了管事的婆子“春夏姑娘,别打了,你不就是要银子吗,犯不上打人啊”,文婆子上来就要把两人拉开。
趁着春夏收手起身,文婆子胳膊肘一推把她碰倒在地,春夏不服气,回过头来就要上手,文婆子直接一巴掌扇倒了春夏,狠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跑这儿来闹事,还敢打伤官家嫡公主的贴身侍女”。
“住手”听闻尚宫司的事儿,婉仪公主马上就赶了过来,看到兰草倒在地上脸被抓的三道血印子有些心疼了。
“公主,这个村野丫头竟敢打我,您一定要帮我做主啊”兰草连爬带滚的跪倒在婉仪公主裙下,婉仪看着同在地上吃痛的春夏皱眉道“你家主子进宫前没教过你规矩吗?做事还是如此粗野莽撞”。
“给婉仪姐姐赔罪”在人群中的流萤缓缓出现俯下身来拜。
她听到此事后几乎与婉仪同时赶到,她知道春夏不可能输,所以她在等婉仪公主的答案。
“让她给兰草道歉,非但如此,还要去司宫那里领罚”婉仪公主把兰草扶起来,兰草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得春夏想再打她一顿。
“春夏”流萤使了使眼色,春夏立马接收到了,乖巧的跪下来“奴婢有罪惹得婉仪公主气恼,也给兰草姑娘赔个不是”。
“就这就完了?”兰草不服气,扬着拳头就想过去。
“兰草姑娘是个明事理知对错的,既然兰草姑娘想求个公正,在座各位何不满足一下呢?”跪在流萤身后的丫头抬头,一脸笑意。
文婆子凭着自己的这么多年久处深宫的眼力,心里想,这丫头来者不善啊,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
“好啊,那就请大家评个理吧”婉仪来的路上已经大概知道此事,好在是春夏先动手打的人,她便也觉得无所谓了。
“春夏,你来这里做什么?”秀禾没起身,只是挺直了腰。
“奴婢是来领月俸”春夏一看到是秀禾,虽然疑惑但也没说出来。
“可领到了?”
“应是两贯钱,不知怎么只给了我一贯钱”
“可是你从中私自拿了?”
“奴婢没有,今日就算是翻个底朝天,奴婢身上也拿不出一钱来”春夏把手里的一贯钱呈给了婉仪公主。
“若是你偷得,那便是尚宫司走一遭,按律令,宫中偷盗者,要被贬到浣衣局去,你可认”
“奴婢认”春夏想都没想。
“文婆子,此事可有纰漏?”婉仪数了数,确实不是两贯。
“这…奴婢拿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文婆子一口咬定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来要请宫吏来了”婉仪公主厉色。
“是老婆子色欲熏心了,求公主饶了奴婢这一次,老奴再也不敢了”文婆子“砰哒”一声跪在地上。
“此事虽小但按律令,也要受罚”这是凸显婉仪公主地位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罚。可这文婆子是她奶娘介绍过来的,于情分会伤了奶娘的心,可若不罚,这么多人又该如何收尾?
“婉仪公主,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我们固明公主并不是在意这几钱,只是管事的伤了我们公主的心,既然文婆子已经道歉了,我们便不再追究了,以后可莫要如此了”秀禾道。
“多谢固明公主大度,婉仪公主善心,老奴再也不敢这么做了”文婆子见此,忙跪到流萤面前。
“既然事情都已经清楚了,那就都散了吧,不过,你以后要多多教导自己的奴婢,不可再动手打人了”婉仪公主笑着把流萤扶了起来,便转身离去,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秀禾“你叫什么?”
“奴婢秀禾,是四王妃府邸来侍奉固明公主的”秀禾转过去跪着。
婉仪公主没说话只是走开了,她在母妃身旁待了这么久,丫头好不好用,她一眼就看的,这样熟悉宫中律例的人除了煜王府里来的,还能有哪儿?她倒是忘了,她还有个厉害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