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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唐振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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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程博涵先从床上醒来,他首先看向自己旁边,柏思远还睡得香甜,看着他的睡颜,程博涵想,他合该就是自己的小王子,他要永远守护在王子身边,再凑近,就看到柏思远下巴上的淤青,这是昨晚跟柏思念打架留下的,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他偷偷溜走呢,真该死!凑过去,深情地吻向那个有点青肿的地方,柏思远被他弄得有点痒便睁开眼,大清早就看到程博涵像个大狗狗似的拱在自己怀里,“你干嘛啊?”柏思远哑着嗓子问,话一出口,自己先是一愣,这嗓子是怎么回事,程博涵听到他的声音却只觉得性感撩人,于是扑到柏思远身上,两个人胡闹好一阵才起床。
“我想搬出来住,”柏思远边吃早餐边和程博涵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想每天浪费时间在和柏思念内斗上,没意思,家里也没意思,为什么馨宁姐就可以不住老宅,我也要自己住。”
“我还以为你想搬来和我住?”
“切~”柏思远听到程博涵这句话低头笑了笑,心中泛起害羞与甜蜜交织的感觉,脱口而出那句经典台词,“你养我啊?”
“荣幸之至。”
“噗~”两个人都被对方肉麻笑了。
清晨,一缕调皮的日光透过半掩的纱帘往房间里探望,虽说“太阳底下无新事”,但是她还是想看看,人类在上演几千年的爱恨情仇故事后,还能有什么新鲜花样,“啊~看到了,这次的主角,两个人赤身相拥还在沉睡,看来精彩的部分都已在夜晚呈现,正失望地想要离开,突然那个女人睁开双眼,她眼中射出的凌厉视线,要不是一片云彩路过帮忙遮挡,我都害怕要将我灼伤,我想表示感谢,天空霎时变得昏暗,在轰隆隆的雷鸣声中,我赶忙回归到太阳之神的指尖。”
栢馨宁被阳光吵醒,还未来得及细看,屋外转眼间狂风大作,乌云满天,室内重新归于黑暗,她已看清任一航的脸,也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后悔和懊恼充斥她的内心,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前一秒还在说最爱的人是鲁迪,后一秒就可以和任一航上床,她坐起身,看着窗外飞沙走石,气候骤变,越发不可原谅自己的行为,她辜负鲁迪的信任,也是对自己的背叛,她整夜未归,鲁迪肯定担心她,她要赶快回去,正准备下床,任一航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馨宁,你醒了,”他轻笑到,“昨晚,我很开心,谢谢你。”
“不必。”
听到栢馨宁骤降的语气,任一航坐起来伸手从后面揽住栢馨宁的腰,虔诚地用唇去吻她的肩膀,“你又要走了是吗?你忘了昨晚,昨晚、其实,我们都很开心。”
“好了,”栢馨宁不耐烦地躲避落下的吻,“不要再提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昨晚就是个错误,我不会再犯。”说着站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栢馨宁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任一航。
“昨天后半夜,你一直叫着害怕,往我怀里躲,我安慰你好半天你才沉沉睡去。以前、以前也出现过几次这种情况,我从来没问过你,但是现在我想问你,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这些恐惧让你离开我吗?我想知道。馨宁,有时候,你真的应该认真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她究竟想要什么,你离开我,可你内心根本舍不得我,这是为什么?因为你的心其实爱我!”
栢馨宁听到任一航的话以后,扭头就走,任一航这次却不打算放过她,他从床上跳下来,拽住栢馨宁的胳膊,“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爱我?是我让你觉得很不堪吗?”
栢馨宁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她不停想挣脱任一航,“你放开我!”
“不说清楚肯定不放!”任一航站到白馨宁面前,强迫她面对自己,“我从未逼迫你做过什么,也从未找你讨要过什么,甚至你每一次回应每一个微笑,我都当做是上天的恩赐,是我额外获得的幸福,但是这次我命令你,恳求你,请你对我敞开心扉,如果你心中的真相真的会置我于死地,那我希望你能给我个痛快!”
栢馨宁绝望地抬头看着任一航,露出残破的笑容,“真相就是,我自始至终从来没有爱过你,满意了吗?”
“你撒谎!”任一航双手用力攥着栢馨宁的两只胳膊,“如果、如果说之前我们在一起,还有些半推半就,但是昨晚,我明显感到你的顺从,你已经完全接纳我,这不是爱是什么?”
“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多,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昨晚我只是可怜你,然后身体出于习惯做出的反应。”说着,栢馨宁用力想将任一航甩开。
“好,那你看这是什么?”任一航放开栢馨宁,猛然拉开他睡袍领口,露出左肩膀的位置,上面有一排排密密的牙印,“昨晚,是你说,我只能属于你,必须给我留下专属的印记,是你说,让我不许忘记你,是你!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栢馨宁用手捂着头,“不!不可能!我不爱你!我爱的是鲁迪!你骗我!”
任一航听到栢馨宁喊出鲁迪的名字震惊极了,鲁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啊,是那个红头发的女孩,陈飞羽的好朋友,鲁迪?女孩?任一航不可置信地看着栢馨宁。
栢馨宁喊出鲁迪的名字,自己也吓了一跳,再看到任一航的样子,“呵,吓到了?没错,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告诉你,我喜欢女孩,一直都是,你不过是我选中的瞒天过海的工具,本来还想等我家老爷子完全将股份转给我,我真正成为常柏的掌门人再把你甩了,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的真爱出现,我不想让她受委屈,只能提前跟你分手,没想到你闹出昨晚那场。”
任一航呆愣在原地,栢馨宁趁机快步进入洗手间,等她收拾停当出来,任一航还失魂落魄地站着,像变成了不会思考不会动的雕像。栢馨宁走到他面前,破罐破摔地说,“难以接受也没办法,我已经骗了你,如果你要恨就恨我吧,但是真的不要再作贱你自己,这个方法根本无法伤害我。”
说罢,栢馨宁走出去,任一航依旧站在那里,他对自己听到的真相已经接受无能,他一直一直深爱的女人,居然会爱着另一个女人。难怪他根本没打听到栢馨宁的新欢到底是谁,难怪他生日那天栢馨宁对那个女孩那么特殊,难怪栢馨宁会把那么贵重的宝石随意地交给她,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只是他自己没有往那方面去联想,谁能想到自己的女人会喜欢另外一个女人啊,任一航终于颓然倒地,他竟真的不了解她,从未走进过她心里。
栢馨宁冒雨赶回自己的别墅,刘婶说鲁迪还没有醒,大概是昨晚等她等到太晚。栢馨宁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的门,见鲁迪果然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室内的温暖和室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栢馨宁换好干净衣服,坐在床边擦干头发,她要想想待会儿怎么跟鲁迪解释自己的彻夜未归,是要实话实说还是编一个谎话,如果说实话,鲁迪会不会生她的气然后再也不理她,可如果撒谎,日后就会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这个谎,那还不如实话实说,本来就是她犯了错,迪迪打她骂她也是应该的。栢馨宁将脸慢慢凑到鲁迪跟前,是不是要将她吻醒呢?正想着,鲁迪突然睁开眼,栢馨宁冲她笑笑,头再往前,马上就要碰到鲁迪的唇的时候,鲁迪偏头躲开了这个吻。栢馨宁就着这个姿势,“你醒了?生气了?对不起。”
鲁迪将头转正,从床上坐起,后背倚在床头上,冷漠地瞥了栢馨宁一眼。
“让让,”鲁迪推开栢馨宁,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盒烟,熟练地挑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用眼神示意栢馨宁,栢馨宁拿起烟盒旁边的打火机为鲁迪点上,看着她眯起眼睛享受地吸着,栢馨宁警惕地绷直后背坐到床旁边的椅子上,她看着鲁迪又吸了一口,老到轻巧地吐出一个烟圈,面不改色的问,“你到底是谁?”
鲁迪露出轻松的微笑,还用两只手轻轻鼓起掌,“佩服佩服,不愧是商业女精英,见过世面,”她转过头面对栢馨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振云。”
“你和鲁迪长得一样,真正的鲁迪呢?被你弄到哪去了?”
“如你所见,她就在这。”
栢馨宁紧张地左右看看,寻找自己的卧室哪个地方可以藏一个人。
“不用到处看,我说她就在这,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我不明白。”
“起初我也不明白,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出现在别人的身体里,后来我明白了,这不是别人,这就是我自己。我们共享这个身体,鲁迪的每一次开怀大笑、伤心难过我都能感受得到,甚至她自己感知不到的细微情绪我也能感受得到,我能够在她的大脑中自由穿梭,探寻她的记忆,还能潜进她更深层的意识中,预知她将面临的危险,我大概就是为了保护她而生。”
“鲁迪知道你的存在吗?”
“她现在可以感受到身体里有另外的意识,但是我们还没有正式见面,你懂的,没人知道我的存在后会像你这么淡定。”
栢馨宁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坦然,她的手心里全都是汗,“你说你是为了保护鲁迪而生,她有什么危险吗?”
“你就是她最大的危险啊,你明知道你父亲的手段,”唐振云对栢馨宁摆出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样子,“还有你自己,你根本没处理好和前任的关系,我猜,你们昨晚应该很开心吧,呵呵。”
“这与你无关,我都会处理好的。”
“你觉得我在多管闲事,如果你真能处理好,我就不会出现了。”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唐振云突然用手捂着胸口的位置,“你就不能再睡会啊,听到她声音你就迫不及待想醒过来,真是没出息......”
栢馨宁意识到什么,“鲁迪、迪迪、醒过来、迪迪,我是馨宁,快醒醒......”
唐振云不甘心地闭上眼睛。
眼睛又重新睁开,“馨宁~你回来了?”是鲁迪。
栢馨宁一下将鲁迪紧紧抱住,“我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清新的空气弥漫整个花园,地面上的小水坑似镜子般将路过它的行人倒映在其中,栢馨宁看着鲁迪贪婪地呼吸着雨后甜润的空气,感到心中涌现出久违的宁静与安逸,“鲁迪根本不知道唐振云的存在,如果我贸然告诉她,会不会产生不良的影响。”栢馨宁纠结着,雨水想把世间万物冲洗干净,却没办法使她的心变得清明,她自己已经开始混乱,太多无法掌控的感觉从她心底蔓延,这不是栢馨宁喜欢的感觉,她要找到一个时机,将这感觉终结,首先她需要分析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混乱,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发展的走向开始不受她的控制。
“唐振云。”栢馨宁将这三个字发给何锐,希望在最快的时间内得到答案。
鲁迪看到栢馨宁眉头紧锁的样子,跑到她跟前,用手帮她将拧紧的额头轻揉开,“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她边揉边担忧地看着栢馨宁,“有什么事能让你发愁成这样?”
栢馨宁拿下鲁迪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没什么,别担心,是公司的事。”
“如果是公司的事,你不会这样的,你这么厉害,公司什么事能难倒你呢。”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啊,”栢馨宁拉着鲁迪的手开始在花园里漫步,“其实我可能并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强悍,我记得我刚接任总裁那年,由于我的决策失误,公司损失很多钱,董事会那群老家伙就去找我父亲告状,说我根本不适合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没有资格成为常柏的继承人,当时我的压力很大,产生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也许这些年的努力真的白费了。”
“后来呢?”
“后来父亲说,既然他们觉得我不适合,让他们一个月内找到更合适的人来。”
“他们找来了吗?”
“别说一个月,就是给他们一年的时间也未必找得来。有了这次教训,我用这一个月的时间重整旗鼓,重新制定方案,没多久就将之前的亏损全部赚回来,还第一次帮集团实现盈利增加百分之五十,年底总结的时候让那些老家伙哑口无言,呵呵,现在想到他们的样子我还是想笑。”
“所以你还是很厉害。馨宁,我想过几天把头发染回来。”
“为什么?”
“以前把头发染红,其实是我对压抑生活小小的抗争,或者是对传统教条的一种小小叛逆,但是,爱上你,已经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叛逆、最酷的事情,我不需要外在的头发来证明,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栢馨宁抬眼看看鲁迪的红头发,用手摸了摸,然后望着鲁迪的眼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