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by》彩虹抹在面包上

16、柏家舞会之前

　　柏思远在R CLUB跟人吵架的事情很快就传到栢馨宁耳朵里，“真是没一个省心的。”栢馨宁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风景，88层的高度，足以让她俯视眼前的一切。天空似乎变得很近，像天然的蓝色画布，几片云在上面舒展开，慵懒地等着有人来添上几笔，栢馨宁无意识地伸出一根手指，悬空比划着，云下应该是草地与湖泊，湖泊上停着小船，随着波浪晃来晃去，草地上铺着格子野餐垫，上面摆着饼干、水果、还有香槟，当然还有几朵刚刚采来的带着新鲜露水的野花，天上飞着一只蝴蝶风筝，飞得太高了，手中的线绷得很紧，顺着紧绷的线，看到地面上坐着两个人，一人手握线盘开始慢慢往回收风筝，另一个将头依偎在那人肩膀上，两只手捻着青草，不时抬起头，用大眼睛看看身旁的人，那人也感受到她的目光，侧低下头回望她，红色的头发在林间更是惹眼，就像童话中偷跑出来的森林精灵。栢馨宁认真描绘着Ruby的模样，却在不知不觉间将鲁迪与Ruby重合，Ruby在她们24岁的时候死去，十年后，鲁迪出现，同样的眉眼，同样的单纯，自己却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在商场多年的摸爬滚打，她认为自己的心早已麻木，没有任一航，也有李一航、王一航，反正没差别，她不喜欢男人的亲近。高中时自己就已经发现，面对他们的追求与表白她只会感觉到恶心，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试图牵她的手，她真的干呕起来，把人吓跑了，后来她读了书，知道自己并没有生病，只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也就释怀了，毕竟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伤春悲秋，她要一直优秀，要让父亲的目光始终对她充满赞赏。直到她认识了Ruby，一个春天般明媚的女孩，她们一起看书一起爬山，什么都不用说，就心意相通，后来父亲发现她的秘密，要她带Ruby回家，他说要亲自看看自己女儿喜欢的人，栢馨宁信了，于是意外发生。Ruby见完父亲，搭车回家的途中遇到车祸，栢馨宁痛苦地闭上眼睛，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见，湖泊、草地、鲜花与风筝，她眼睛里尽是红色，她分不清是血还是什么，她只记得，她回家打开床头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红色宝石，那是她花了所有积蓄千挑万选来的一颗心，然而十年来，永远没机会说出口的告白与再也交付不出的真心，成了栢馨宁挥之不去的梦魇。她经常做噩梦，捧着那颗宝石到处跑着找Ruby，找到的永远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然后惊醒，如今她将那颗宝石送给鲁迪，她相信这就是命运之神的眷顾，是老天爷来帮她圆梦，而如今的她，也已经拥有保护自己美好梦境的能力。
　　“当当”敲门声响起，栢馨宁迅速收拾心情，“请进！”何锐应声而入，“宁总，您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柏思念进入集团旗下美砚酒店策划部任策划助理，柏思远进运营部任运营助理，柏馨媛则是进入航空公司，具体职务待郝骏达经理考核后另行安排。”
　　“嗯，知道了。”
　　“还有就是刚才老宅来电话，说后天要在家举办舞会，一是为柏思念接风，二是庆祝兄妹三人顺利进公司工作，让您务必参加。”
　　“不去。”
　　“老板，刚才是祥叔亲自打来的电话。”祥叔是柏家的老管家，在柏家辛勤工作几十年，从没办过错事，深得柏家上上下下敬佩，对栢馨宁姐弟更像是叔叔一样的存在，没有妈妈照顾的孩子们，多亏祥叔把一切安排妥当，让姐弟俩有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栢馨宁点点头，“你去安排吧。”
　　下午，栢馨宁和几个下属经理开会，办公室的大门被突然推开，柏思念一身怒气地冲进来，几个女秘书直说对不起，看到柏思念的样子，栢馨宁不易察觉地皱皱眉，然后会议暂停，让秘书送大家出去，门又被重新关上。
　　“姐！你为什么给我安排进美砚酒店，还让柏思远也去，我跟你说了，我感兴趣的是船务或者航空！你还让柏馨媛去了航空，是不是太欺负人了？”柏思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抱怨。
　　“你给我站起来！”栢馨宁现在非常生气，“你跑到我办公室大吵大闹就是为了这个人事任命？呵，真有本事。”
　　柏思念吓得一激灵站起来，不服输的看着地面。
　　“我想柏思远、柏馨媛应该是和你差不多时间收到人事部通知的吧，怎么没见他们来大吵大闹？”
　　“他们？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能让他们进公司就应该感恩戴德了。”柏思念嘴里嘟囔着。
　　“柏思念，你别忘了，他们也是父亲的孩子，他们是和我们同样有着合法继承权的，公司不会是我一个人的，也不会是你一个人的，他们早晚都要进公司熟悉业务，走得快的话，决策层中也肯定会有他们的一席之位，这是既定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柏思念眼睛都红了，看着自己姐姐，“这么大的集团，为什么把我们俩放在一起？你知道我讨厌他，我不想看到他。”
　　栢馨宁看着委屈的弟弟，还是心疼的，于是走过去拉着弟弟的手让他坐下，“思念，你长大了，也应该知道，世界上有太多人，有很多事，我们掌控不了，也改变不了，我们只能改变我们自己，去适应、去习惯，我们不仅要学会与自己喜欢的人相处，也要学会与自己讨厌的人相处，有时候，我们甚至还要学会与自己的敌人相处，没有为什么，适者生存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你在公司里连柏思远这关都过不了，怎么能证明你以后碰到更强大的敌人而不畏缩呢？虽然我和你一样讨厌他们，但是常柏集团是我们共同的一艘大船，在这艘巨轮面前，我们任何个人的情感都是微不足道的，所有人，包括我和你，都是为这艘大船的前进服务。”栢馨宁动情地说着。
　　柏思念低着头轻轻抽噎，“姐，我、我错了，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好好工作，我不和柏思远吵架，不让你心烦，你别生我的气了。”
　　“姐姐永远不会真的和你生气，姐姐只想你快点长大，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有一天可以站到姐姐旁边或者站到姐姐的前面。”
　　“嗯，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
　　“还有，思念，你知道为什么让你去美砚酒店吗？因为这个酒店是妈妈在世的时候收购的，妈妈很喜欢这个酒店，里面有很多的布置都是妈妈当年亲自设计的，你虽然没有见过妈妈，但是我想妈妈一定会非常开心看到你的事业从这里开始起步，她在天上一定会特别眷顾你的。”
　　柏思念一下子扑到姐姐怀中，“姐，我想妈妈~”
　　柏家正在如火如荼地准备舞会的相关事宜，这次欧菲儿是下定决心要大肆操办。既彰显她这个继母的慈爱，为柏思念接风，欢迎他回家，也向众人宣布，她的一双儿女已经长大成人，正式进入常柏集团，不久地将来集团内一定会有她孩子们的位置，再有就是她的私心了，她要借由这次舞会，将自己的宝贝儿子、女儿正式推入社交圈，让他们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当然，如果有门户相当的、年轻有为的年轻人，她也愿意让孩子们谈谈恋爱。柏常林岁数大了，身体也每况愈下，这宅子好久没热闹过了，像一个沉睡的美人被唤醒。欧菲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为这个美人妆点，女主人的派头十足。
　　晚上，栢馨宁来到柏宁大厦顶层，任一航已经在等她，“馨宁，这次的舞会我也想去。”
　　“都是一些无聊的人，你想去就去吧。”说罢便去洗澡。
　　任一航想去是听陈翔羽说会带妹妹飞羽去，本来他们全家都接到了请柬，可是父母岁数大了，已经很多年不出席这种活动，这次也不去捧场了，翔羽也想借口不去，但是他爸妈说年轻人就该多去热闹地方，逼着他带妹妹也去，其实就是想着一场活动兄妹俩都可以去认识新朋友，快捷又划算，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自从上次和陈飞羽吃饭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面，他有点担心飞羽，但是又不想单独约她，让她误会，想趁着这次舞会的机会，看看飞羽的情况，或者再郑重地道一次歉，即便做不成情侣，飞羽也值得被任何人认真对待，她是一个好女孩，何况她还是陈翔羽的妹妹。自从柏思念不理他的这两年，他才意识到友情对一个男人的珍贵，他现在非常珍惜与陈翔羽的友谊。
　　栢馨宁从浴室出来，带来一室芬芳，她在梳妆台前刚坐定，任一航便过来帮她擦头发。
　　“这头发又长又密，真的很烦，哪天我就去把它们剪掉。”其实栢馨宁上学时一直是短发，一是因为短发容易打理，早上随便巴拉巴拉就能去上学，二是那个时候父亲将她视作继承人，更喜欢看她短发的样子，显得很干练。柏馨宁自己也是喜欢短发的，但是自从被父亲发现她的与众不同之后，便逼着她留长发、化妆、穿裙子高跟鞋，他要她认定自己是女孩的身份，他要看到他的继承人是他的长“女”！
　　“干嘛剪，你嫌麻烦我就帮你洗，帮你擦，你什么都不用管，”任一航用手轻轻摩挲着这一头秀发，“我最喜欢它们，没我的允许，你不许剪啊！”
　　栢馨宁看着镜子中的任一航，帅气的五官都纠结到一块，“瞧你着急的样子，像个孩子。”
　　“我才不是孩子！说了多少次了，我是男人！大男人！”说着就着急地把栢馨宁抱住，胡乱地吻她，任一航觉得自己越来越热，整个人都要被煮熟的时候，栢馨宁轻轻地推开他，“我今天有点累了。”然后径直走向门口。
　　任一航追上去，拦住栢馨宁的去路，“我不管，既然你说要我做你的情人，那我就要行使情人的权利，你说你多久才来一次，啊？来了又不让我碰，这两年我们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总这样，我怎么办，难道你要让我去找其他女人吗？我可告诉你，外面喜欢我的女人一大把，我随便往那一站就有扑上来的。”
　　栢馨宁冷静地看着任一航，“我说过，如果你不想干了，随时可以离开，但是如果在契约期间你敢背叛我，”说着狠厉地瞥了一眼任一航的下面，“我记得翟泓跃应该不只会给心脏做手术。”
　　“恶~”任一航想到翟泓跃那厮对栢馨宁的龌龊心思，又想到他对着自己那地做手术的样子，简直恶寒，就拉起栢馨宁的手，“馨宁，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你也一定知道，我对你的一片赤诚，我不像别人喜欢你，是因为你的金钱与地位，我从未想过要在你这得到什么，如果有，那就是希望得到你的回应。”说着便把栢馨宁的手放到自己唇边细细吻着，栢馨宁也有点动容，任一航在她这无疑是特殊的，他说对了，她信任他的一片真心，笃定他的永不背叛，还有就是，他是目前为止，唯一靠近她、碰触她，她不会恶心甚至有时候还觉得任一航有点香香的，那Ruby算什么，鲁迪又算什么呢？栢馨宁自己都迷惑了，任一航察觉到栢馨宁的走神，想着她应该是被自己的话感动着，于是吻就从手试探性地变成额头，鼻尖，嘴唇、脖子，没有反抗，没有僵硬，栢馨宁顺从地被他亲吻着，虽然没有热烈的回应，但是也没有冷冰冰的，任一航顺势将她抱起，边吻边向卧室深处走去。
　　陈飞羽在工作室宣布将带着鲁迪和柳丝丝一起参加今晚柏家举办的舞会，鲁迪的哀嚎和丝丝的尖叫形成鲜明对比。陈飞羽说她爸妈目的不纯，想让她去偶遇男朋友，可她的目的却很纯粹，去舞会寻找潜在客户，哈哈，这次三个人一起行动，相当于三台耳环展示架、三十只戒指展示架、还有项链、胸针、手镯、哇哈哈哈，能戴的都给我戴上，太超值了！喂喂喂，飞羽，陈大设计师，和谐感呢？美感呢？不要啦？鲁迪直接无语。
　　经过上次晚宴的洗礼，鲁迪已经放弃挣扎，任凭飞羽和造型师折腾，抓紧时间吃了点小零食给肚子打底，丝丝还处在小懵懂小兴奋阶段，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怎样的酷刑，等全部折腾完，上了翔羽来接她们的车，飞羽回头看看自己满意的作品，兴奋地喊到，“加油！”再看后面已经两个完全丧失灵魂的美女，丝丝说，“迪迪姐，你是对的，以后我再也不参加了，折腾死人了。”鲁迪什么也没说，往丝丝嘴里塞进一块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