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南瓜不点灯

3、红杏

　　李耕与李牛父子自住进李杰家中后一直相安无事，虽偶尔有人笑李耕入赘，李耕也只当做没有听到，李耕的妻子李秀云两年来一直没有生育，邻居常常背地里说些闲话。盘古当然不会让化身有后代，但邻居的闲言碎语对秀云显然是不公平的，于是盘古又施法让秀云怀孕，李耕一面跟着李杰谋了个捕快的差事，一面细心照料秀云，一家人看起来和和美美，羡煞旁人。然而，李杰常常在外守门，家中只有李杰的妻子崔英兰和李杰的女儿李秀云，还有李耕的父亲李牛三人。盘古操纵李牛在家干一些养花弄草，打水劈柴的小事，不曾想却吸引了崔英兰的倾慕。在崔英兰看来，李牛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五大三粗，他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养花弄草，从不与他人闲聚在一起吹牛，他养的花成色都极好，偶尔也有人来家里买花，李牛或卖或送，从不斤斤计较。李杰是一个粗鲁的男人，他守门的工作更促使他常常厉声呵斥他人，家中开销又都仰仗李杰，所以李杰在家也从不体谅崔英兰的辛苦，在李杰看来，家里人都在享清闲，只有自己在外苦干，回到家自然是要人伺候的。但李牛在家无所事事，也就常常帮崔英兰干活，一回崔英兰卧房房梁漏雨，李牛二话不说，就冒雨把屋顶补了，在崔英兰眼里，李牛虽然年纪大了，却有一种翩翩公子的气质。
　　崔英兰不知不觉对李牛生了爱慕，便常常嘘寒问暖，一次邻居几个大婶同崔英兰闲聊，说到年纪大的男人应该吃什么补身体，一个大婶说到老鸭汤滋补，崔英兰当天下午就去集市精挑细选了一只鸭子，炖了汤送给李牛喝。眼尖了邻居看了这些，炸开了锅，消息很快传到李杰耳朵里，当晚，李杰在卧房厉声呵斥崔英兰不守妇道，崔英兰哭哭啼啼，直喊冤枉：“家里吃的短了你了？自我嫁给你，不知道给你熬了多少汤，我不过给亲家公送了一碗鸭汤，你竟如此冤枉我。亲家公跟咱们也是一家人，此前还冒雨帮家里修了屋顶，你不去感谢人家，我去做了这个人情，你倒来指责我，我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要嫁给你受罪！”李杰觉得崔英兰说得有理，一时拉不下脸面，找补说：“够了 ，哭得我心烦，若不是你的所作所为引得邻里说了闲话，我哪里来管你这些，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去跟亲家公亲近！”崔英兰不依不饶：“自家人的话不听，你倒是听邻居的闲话！那些个长舌妇哪回不说闲话了？先前你找不到上门女婿的时候，那些邻居是怎么说的？现在好女婿和亲家公来了，你不向着自家人，倒是去听那些说不完的闲话！”李杰自觉没趣，也不再纠缠，一宿无话。这些卧房的争执，李牛自然是不应该知道的，但盘古却一清二楚，自李耕入赘后，盘古一直觉得生活乏味，现在又让李秀云怀了不存在的孩子，不但没观察到什么复杂的人性，反而让盘古有些不好抽身了，而崔英兰的事，盘古觉得可以变得有趣一些。
　　自李杰和崔英兰吵了一架后，崔英兰自然也有注意不和李牛多接触。一天李牛种的一片兰花开了，李牛特意找到崔英兰：“亲家母，我最近种了一片兰花，想到你名字里有个兰字，特意来送你一盆，这花有一股清香，放在房间里正合适，我后院开了一片，十分好看，亲家母若是不嫌弃，可以来赏花。”盘古怎么会不知道这天是崔英兰的生辰呢，而且盘古操纵李耕带着李秀云正前来给崔英兰祝寿，在盘古的操纵下，李耕和李秀云正好遇到给崔英兰送花的李牛。李耕：“父亲，您也来给岳母祝寿？”李牛：“啊？今天是亲家母的寿辰？你小子，怎么也不跟我说，害我都没准备什么礼物！”崔英兰腼腆笑笑：“亲家公哪里话，这花开得好看，就做礼物吧，再说孩子们准备就好了，哪里劳烦亲家公亲自给我准备礼物了。”李牛却说：“这怎么行，这花是寻常邻居都有的，哪里能做寿礼，我改日得为亲家母补上！”女儿女婿给崔英兰祝了寿，崔英兰自是喜气洋洋，但到了晚上，李杰回家却全然不记得崔英兰的生辰，还指责崔英兰没有打理好院子，毁了崔英兰的好心情，又看到房间里摆着李牛送的花，心中苦闷人家怎么就那么心思细腻，自己的丈夫却是这样一个粗人。
　　七夕佳节，李耕带着李秀云出去过节，李杰照旧在守门，李牛却敲响了崔英兰的门：“亲家母，此前亲家母生辰，我说要给亲家母补上礼物，不想耽误到现在才补上。”李牛掏出一支精心打磨的银簪，上面缀了兰花状的玉石：“许久不做，技艺生疏了，望亲家母不要嫌晚。”崔英兰心下暗暗吃惊，难道李牛真的不是故意在七夕来送么：“好精致的簪子，这是亲家公自己做的？”李牛：“亲家母见笑了，当年在下正是靠这门手艺，娶到了内人，可惜内人走得早，只剩我一个人白了头，找不到偕老之人，我现在空有这门手艺，许久不做了，亲家母不要嫌难看呀。不过亲家母生得标致，即使簪子难看，也不会减少亲家母的美色。”李牛一番话说得崔英兰春心荡漾，崔英兰实在不知道，这亲家公究竟是故意来暗示情意，还是当真随手送礼。而盘古眼里，只是想看看这样一个对生活不满的人，看到可望不可即的理想生活，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