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巧合 有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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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趴在床上睡得迷糊，就听到乒乒乓乓一阵猛烈而持续的敲门声。我还在琢磨是不是对面的黑人女肥婆又想找我麻烦，如果是这样那就铁了心决定不开。事实上我甚至懒得去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一眼。这时一个苍老而低沉的男声从门外传来：“Open the door please，”我这头还在纠结要不要开，他又大声补充道：“Otherwise I will swipe the spare card to open.”我意识到当外国人用will而不是may造句的时候事态往往就比较严重了，虽说我最近除了试图自杀之外也没惹什么事情吧。我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又骂骂咧咧地披了件外套，还没走到门口，就见门已经隙开了一条缝，一张脸阴沉着闪现在门后。
按照轩的话来说就是，这人连脸上的褶子简直都可以用来夹米了。虽然听上去不太道德，但我觉得此时此刻这个形容贴切极了。
“Hi ya，”他嘶哑着嗓子开口，听得我后背一阵发凉，“How are you doing today？”
“......”我沉默着没说话，事实上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按道理来说我似乎应该是说一句“I’m fine，thank you ”之类的陈词滥调敷衍一下，可我觉得那简直是浪费时间。再说了，我觉得很不好，一点也不好。
没事被查房，好的出来才怪吧。我在心底默默吐槽。
老娘才没这闲情逸致陪你打客套牌。
我两尴尬地对视了一会儿。
“Well......”我见他探头探脑地朝我屋内望去，愈发觉得不爽了。怎么，学院的人多少有点偷窥癖是不是。
我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这下几乎是要原地爆炸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倔强地测过身去倚在门框上，把门缝堵了个严严实实，一副我租了房子就该充分享有隐私权的理直气壮的模样。
他也自知理亏，悻悻地把目光收了回去。“Can I see your ID card？”随即他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哈？”这下是彻底给我整不会了。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我还是老老实实回房从抽屉里拿出了我的学生卡，一脸不情愿地递给他，我倒要看看他能整出什么名堂来。他用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接过，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半天，我真怕他给我表面的涂层都磨光了。
“Thank you，”他幽幽地说道，“I think you have borrowed a temporary card last November.”
我正打算装傻，毕竟我一点也不想把卡还回去。凭本事借来的卡为什么要还回去？再说了，我留着这卡还要派大用呢。
“Technically speaking, one of your stuff gave it to me because my student card lost efficacy and I can’t even use it to open my door IN THE MIDNIGHT.”我特意把最后三个词念得很重。
想甩锅给我，门都没有。
“I’m sorry for all the inconvenience caused.”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他的语气听上去真诚了不少，“but as I can see from our system, you just used it yesterday.”
这下我彻底没话说了。我确实在昨天用它刷了门禁，而且我也确实没想到他们还能追踪临时卡。“Yep......Hang on a moment.”
我黑着脸第二次回屋把临时卡也取来了。
“So you have been using this temporary card the whole time？”这显然不是个疑问句，“Because the system indicates you haven’t been using your student card since November.”
他面色阴沉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而我的脸色自然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You didn\'t ask me to give it back. The guy came that night told me when my formal card is repaired he will inform me and get this temporary card back. But he never reaches back to me.”甩锅大王又上线了。
“Okay, fine,”他似乎接受了我这套说辞，“Is it working now, the formal card?”
我把门关上，再用卡去刷；门把手下方绿色的小灯闪烁了几下，我轻轻一推，门开了。
“Great，problem solved,”他长吁一口气，满脸轻松的样子。
废话，都这么久了，要是还不解决，你们的IT部门干脆别混算了。我在心里骂骂咧咧地。
临走之前他又莫名其妙问了我的名字。我都懒得搭理他，他必然是知道我是谁的，只不过我猜不透他这么问我的用意。于是我就随手指了指卡片右下角的名字。其实那上面只有我名字的缩写Y.Zhu, 并没有拼音全写。不过，管他娘的呢。
然后他就心满意足地回去了。我都忘了是怎么跟他道别的，大概就是寒暄了几句“Have a nice day”之类虚情假意的客套话，然后像木偶一般僵硬地挥挥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恍惚地合上门，脱力般往床上一倒，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大约过了有一刻钟，我打开和轩的对话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一般开始疯狂输出：“狗日的，刚刚LCC把我的临时卡收回去了......离谱啊离谱。都几个月了，偏偏现在收回去，在我准备寄卡的前一天收回去？我不理解好吧，这他妈是巧合？”
轩几乎是秒回的，看来是睡醒了，“啥？就不能说丢了？”
我愤愤地想，我也想说丢了啊，谁让他们查到我昨天还在用它刷门禁呢。还好实话实说了，不然直接社死。
“WTF......那这卡纯属实名制？”
我想了想，说；”差不多，因为谁借走了是有记录的，什么时候刷的门禁，在哪里刷的都有记录。“
我还没bb完，就见看轩给我发来了一张截图，打开一看，是Greenhill的回信，上面赫然写着：“Two reference letters have been submitted in support of your application. However, we have received a response from one of them denying that they have submitted the reference.”
随后是一长串裂开的表情包。
“嗯...之前的推测正确。”我倒是冷静得很，毕竟这结果也是在意料之中。
“我死了好吧，艹，这nm都firm了还能deny？？？”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想要找出之前我说过的那句“说白了内容发的啥你也不知道，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用你写的那封推荐信”，可惜我俩实在是太能说了，一天说到晚；就连吃了一盒树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分享一下，于是聊天记录多到只能费力地去历史聊天记录里搜索关键词，然后再引用给她看。
“fine，”她又开启了一贯的强行自我安慰模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好。”
我也安慰道：“没事，往好了想，这件事情至少能证明我的推理能力近期还正常，甚至是强化过了。所以面对这些离大谱的事情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地unprepared......”
“为什么，我想不通啊。”我猜她现在一整个裂开的状态，“我给了钱的啊，一分没少。“
“确实，这就很没有商业道德...”
“何止没有商业道德，这他妈不纯属有病吗艹。收钱办事儿不就完了，交易还有反水的？黑吃黑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吧？他这么搞我对他不是也没什么好处么。”
“就...别对人性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好吧。”我叹气。
理所应当地觉得陌生人普遍心怀善意的心态就是一切不幸的开端，我算是明白了，只不过为了学到这一点我付出了过于惨重的代价。
“我猜，你的钱也不是直接打到他账户里去的吧，应该是经过了中介之手，这样你就没有证据证明他收了你的钱，想要反举报他会相当困难。这种老狐狸精明得很，甚至最后中介往上面打钱的那个账户都未必是他自己的。”
她顿了顿，说：“嗯，我也这么觉得。还怕我太快察觉，先firm了再deny......这是人干的出来的事情？”
我觉得无话可说已经不足以描述我此刻的心情了。小概率时间偏偏接二连三地被我们撞见了，真是妙啊。
“真的是巧合吗......”轩不确定地问道，“还有今天这个卡......回收得这么是时候？现在说被外星人盯上了我都信好吧。”
虽然外星人什么的更像是玩笑话，但我确实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而且它很清楚我们想干什么，要干什么，然后精准地卡在那个时间点上来坏我们的事。
我反驳道，他来收卡的理由就很牵强。这张临时卡我每天都在刷进刷出，并且正式卡我也有在用，“你记不记得我十二月份去迪拜之前还发了一条朋友圈，是我在学院食堂吃Christmas Brunch的照片。所以他说什么十一月份之后就没用过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没错，你要是就昨天一天刷了那还说的过去，这天天都在刷，刷好几个月了，偏偏就要寄卡的前一天收回去。这波操作真不是被开天眼了？”
我的意识恍惚了那么一下。
“我在想，从本人邮箱发出去的就一定是本人写的吗，”我缓缓开口，“这不一定吧，这真不一定吧。从目前发生的这些事情看来，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
“那要这么想......那我......？不从是个人干的事情这一角度来看，确实一切皆有可能。”
我正打算进一步解释些什么，但是突然iPad一阵颤动，outlook那个令留学生闻风丧胆的提示音又响起来了。我一看，是敬业的Amber发来的邮件：
Dear Yelin，
Thank you for letting Jane and myself know that you are ok.
We have been worried about you and it was good to hear from you. I just heard from the Porters that you are back in Cambridge. We are relieved to know that you are back, and we would really like to talk to you, in-person and/or online.
We really want to support you in whichever way we can, so please let us know how we can help. If you would like to talk to Jane directly, please contact the Porter\'s Lodge (01223 332190) and they can put you in touch with Jane.
With best wishes,
Amber
嚯，好家伙，来收我卡这人“顺便”还暴露了我的行踪。消息是传得真快呀，从时间推算来看，怕不是一回lodge就给我Tutor们通风报信了吧。
这波真是来要卡的？找个借口来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吧。现在回想起那个男人阴森森的目光，我的掌心都还能沁出汗珠来。
“这...就明明......单纯来看可以不是那么地巧合，非要在这个节点......？”屏幕那头的轩看着我发给她的那张截图几乎是要语无伦次了。“真的是巧合？我真的不理解，我觉得是个人都无法理解了。”
真离他妈大谱。
真的不是有人在监视我的生活吗？问题是我要寄卡这事儿PL那边，还有我Tutor那边不可能知道的好吗。这事儿除了我俩，根本没人知道。
“我只问过集运，也没说是啥卡。”
“我只问过同学牛津的邮局在哪里，都没说我要寄什么。”
我俩一整个傻逼了。
“不是......我觉得我活了二十年，之前的日子不说有多么惊涛骇浪吧，见过离谱的事情也不少，这完全给我整不会了好吧。”
救命了，给我也整不会了，我在心里呼喊。
“你是不是最近墓地去多了，碰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她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我急眼了：“喂喂喂，你别污蔑我啊，我很久没去过墓地了。”
“笑不出来了已经，”她说，“真的笑不出来了，细思极恐。”
见平时心态放得这么平的家伙此时此刻连笑的力气都没了，我只得忍气吞声地安慰道：“哎，怪我好吧，怪我，以后不去了。”
“这他妈已经是吓人了好吧，我都觉得可怕了。”
我的脑子也一片混乱：“不是，就先抛开别的事情不谈，就寄卡这事儿，除了咱也没第三个人知道吧？就算知道，也不可能精确到明天我要去牛津寄吧？啊？就卡着前一天把我拦在剑桥了？这...这能合理？”
“难不成我半夜梦游起来给Cam发邮件把你明天要寄卡的事情给举报了？”这家伙，刚不是还说自己笑不出来了么，怎么这会儿又开起玩笑来了。
我苦笑笑：“可以，合理起来了。”
“几率堪比中□□吧，咋地，最近是不是该去买买彩票啊，这么多巧合，直接实现财富自由了。”
我沉默了。
“前提是，真的是，巧合。而不是别的什么......”
“这...”她哽住了，“能是什么呢。从这个角度考虑一下，直接就未知领域了。从一知半解能胡猜变成完全抓瞎。”
这不就是灵异事件吗，我想，这日子过得简直一天比一天离谱。
“别是被高维生物当实验对象了吧。”
“还有别的什么合理的解释么......”我无语。
“嗯嗯，巧合，一定是巧合。”
“啊对对对，巧合，好吧，一定是巧合。”
“没错...巧合。”
“嗯嗯嗯嗯。”
然后我俩都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