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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识 李观被马一 ...

  •   李观被马一惊,本就是饥寒交迫的身体状况,再加上十五岁的单薄身体,终于受不住折腾,竟是直接晕倒在地上。
      陈煜自九岁起便为医馆收药,这条从城北到医馆的路他跑了十年,这也是他第一次撞了人,还是个不知根底的外乡人,他一时也慌了神。
      都是附近面熟的老伯们上前来提醒他,他才缓过神来,连忙从马车的横栏上翻下来,半蹲在李观面前,只见这眼前的年轻人闭着眼,躺在地上,额头被地板磕破了点小口子,正丝丝地渗着血。
      他推了推李观,见他毫无反应,便急忙打横抱起他,把他暂时放到马车上没放药材的空闲处,又急急赶着马向医馆行进。
      到了医馆,陈煜将马随便往旁边的柳树上一栓,便抱着人进了医馆.
      医馆的东家也是刘大夫,他早年在这个江南小镇盘下这家医馆,凭借自己扎实的医术和几十年都没变的价格在小镇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
      但刘大夫却又是一个非常吝惜的人,不管医馆里有多么缺少人手,自己从早到晚就算累到连饭都吃不到一口,也不肯再往医馆里添一个伙计,始终就陈煜一个伙计,既要负责收药材,还要在医馆里忙里忙外。
      这时才刚过了午饭没多久,正是医馆里人最多的时候,刘大夫在医馆里忙着给病人们把脉,开药,刘大夫的夫人徐氏也没闲着,帮着收钱。
      陈煜抱着李观着急忙慌的进了医馆,刘大夫正在给一个面相黝黑的男人把脉,抬头瞧见陈煜,刚想没好气地数落陈煜,说他磨磨蹭蹭到这个时候才回来帮忙。
      却又瞥着他抱了一个人事不省的少年人,惊到“这是这么回事,去收个药怎么还捡个人回来呢?”
      一边说到,一边从座位上起来,给那个黝黑的男人告了声抱歉,便来到陈煜身边,此时陈煜已经将李观放到医馆里休息的小榻上。
      刘大夫摸了摸李观的脉,说到“忧思过度,气郁于心,又受了惊,一时岔了气,一会儿吃些米粥,再休息一会儿变好了。”刘大夫见没什么大事,收回探脉的手,转向气喘吁吁的陈煜,问到“你打哪捡这么个半大孩子回来?”
      “我从药农那儿收了药,回来的路上,这小子不知道打那儿钻出来,一下子又来不及拉马,便撞上了,幸亏没什么事,可吓着我了。”陈煜这一路上可算是心惊肉跳,热的一身虚汗,口干得厉害,抓住几桌上的茶壶便往嘴里灌。
      刘大夫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知不是什么大事,又急着去给排着长队的病人们看病,便嘱咐陈煜把李观抱到医馆后面的屋里休息后,就赶快回来给他打下手,帮着抓药,医馆实在是人手不够。
      再说李观被安置到后面的房间后,没一会儿便醒了过来,他头昏沉得厉害,腹中空空,饥饿难耐,他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湿衣服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灰黑色的棉衣,他疑惑地四处张望,没一会儿便意识到自己怕是被人救了,安置到这里的,只是不知道主人家在哪里,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道个谢的。
      他翻身下榻,发现自己的湿鞋子不知所终,只有一双干净的棉鞋,他犹疑地换上鞋子,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走出屋子,外面有一棵特别高大的桑树,枝繁叶茂的,树下放着几个木盆,李观走近一瞧,竟是自己的脏衣服,虽说从小到大自己的衣物从来都是仆人帮着洗的,但是让收留自己的好心人帮自己洗衣服……
      红晕不禁爬上小少年有些病气羸弱的面颊。李观并不自知,他满心的不好意思,拖着饥饿的身躯向着前院走去,他听到那里有人声,料想主人家应该也在那里。
      陈煜此时已经累瘫了,他抓了一下午的药,手已经酸的举不起来,这个时节刚好是春冬交际的时候,好些镇上的人都染了些病气,问诊的人尤其多。
      好在现下已经快到了晚饭时间,太阳昏昏地懒慢着洒些阳光,街上的行人也都少了下来,医馆里他们送走最后一批病人,刘大夫的夫人正在询问着今晚的吃食,恰在这个空当,李观摸索着来到医馆里。
      就在陈煜纠结是吃炒鸡蛋还是炒肉丝时,李观就这样直愣愣闯进了大家的视野。
      的确不怪乎大家一眼便知道这孩子是异乡人,他长得太有特点了,长眉毛,翘眼睫,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皮肤雪白,看上去疏离又礼貌,乖软又叛逆。
      他出现在这里,抄着异地的口音向大家道谢,见大家直愣愣地瞧他,又有些别扭和不知所措。
      其实陈煜是知晓这孩子长得俊的,只是当时他穿得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被风吹得起皮,挡住了些许出色的面容,所以一时没把这眼前的小少年与自己救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待缓过神来,他看见李观别扭地抓着自己给他换上的衣服,不禁觉得好笑,说到“醒了就好,当时我驾马车驾得快,一时没瞧见你,把你吓着了,真是对不住。”
      刘大夫也反应过来,开口到“我刚刚替你把了脉,没什么大问题,待会儿吃晚饭时用些白粥,这几日忌辛辣,肉食,想必没几日就大好了。”
      “好,还不知道恩人怎么称呼。”李观作着揖说。
      “哈哈,恩人算不上,是我把你吓着了,这是刘大夫,那是刘大夫的夫人,你称徐姨就好,至于我,我姓陈,单名一个煜字,你便叫我阿煜哥就好。”陈煜看着李观一副书生作派,不禁觉得好玩,随口调侃到,“但你怎么一个大老爷们,被马儿一吓就晕了去?”
      “我……我……”李观不知道怎么回答,脸涨得通红。
      好在徐氏及时解围,“别听他胡说,明明是他粗心大意,惊着了你,还倒打一耙的,就是不知道小兄弟打哪来,又要去哪里呢,哦,对了,还有你的名姓,好让我们好称呼你。”徐氏是典型的江南人的长相,不算貌美,却是生得温婉贤惠,笑起来看上去很是亲切。
      李观舒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徐氏,想了想说“我是从宁城来的,我要去北方……”李观一想到北上的重重困难,声音不禁低落了些,又接着说“要去北方的怀城。我叫李观,叫我阿观就好。”
      “怀城啊,那可有些远,你一个人去吗?”刘大夫早些年走南闯北,对四方地理知晓清楚,惊讶到。
      “对。”李观想到自己突逢人生巨变,南方一个在乎自己的亲人也不在了,没忍住红了眼。
      徐氏眼细,瞧见这孩子红了的眼眶,瞪了一眼还想追问的刘大夫,说到“那你怕是现在不能去,要将身体养的大好了才许走,要是这段日子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去找阿煜,谁叫他冲撞了你。”
      又对着陈煜说:“好了,现在我得去准备晚饭了,阿煜去给我打下手,老刘守着医馆,阿观去后屋休息,屋子里有些好克化的糕点,你若饿了,便吃些垫垫底。”
      “好,谢谢徐姨。”李观才刚好,讲了这么些话,早觉得昏沉了。
      “就知道压榨我,徐姨,你们难道不觉得让我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不愧疚吗!”陈煜愤愤起身,抱着自己酸痛的胳膊。
      “少贫嘴,多干事,还不快来,不想吃饭了。”徐氏虎着脸。
      其实虽说陈煜是伙计,但是其实陈煜是个孤儿,有一年江南这边遭灾,九岁多的陈煜随着流民进了这座城镇,小小的孩子缺衣少食,发着高烧晕倒在医馆门口,刘家夫妻本不想管,毕竟管得了这一个,管不了上千的流民,但这孩子愣是没有一个亲属来认领。
      眼瞧着这孩子怕是活不了,刘家夫妻两还是没忍住施了药,救了这孩子。从此以后,他便一直长在刘家,加上刘家夫妻子嗣缘薄,膝下空空,这些年要是他俩有什么病痛,也是陈煜在床前照料,便和自己的亲生骨肉也没什么两样,所以徐氏使唤他也没把他当外人。
      “好,好,好。”陈煜故作委屈地抱着自己的胳膊,“那必须得加个番茄炒蛋才对得起我的辛劳付出。”
      “还不快来!”徐氏早就到了后面厨房,见陈煜还没跟上,扯着嗓子喊道。
      “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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