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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李观自小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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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自小就觉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像权利,财富,亲情,爱情等等都是自己经营出来的。而自己的娘亲,便是这世界上经营所有关系最失败的人。
她明明精明能干,却偏偏被一个纨绔子弟骗了真心,几十年如一日地看着他与别的莺莺燕燕同进同出,而自己独守空房,默默垂泪。
明明拥有贵族的出身,有着价值不菲的陪嫁,却为了个男人疏于打理,将真金白银白白送给了他那些低贱的情人。
明明有疼爱她的祖父祖母,却再三为了这个负心汉与娘家离了心,落得这么个举目无亲的下场,只有自己这个儿子陪着她。
所以李观从小就暗下决心,自己的真心当然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谁都有可能伤害自己,唯有自己不会。谁要是像自己的母亲一般将自己坦诚的真心毫无保留的献给另一个人,那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可偏偏,在李观的母亲离世后五年,自己被父亲那些人面兽心的小情人们设计离家,好为自己的孩儿谋得家产后,遇到了个一个那样特别的人,叫陈煜。
那是自己刚刚离家的时候,虽然早已对父亲宠妾灭妻,重庶轻嫡的行为免疫,但是当父亲对自己被设计遇害,走投无路视若无睹时,那还存着一丝对家的眷恋的心还是发出痛楚的呻吟,这茫茫天下,自己竟是连一个栖身之所都无处寻觅。
他独自一人走在榕江河畔,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结着伴,打着油纸伞,欢声笑语地从自己身旁路过,三月的江南,春雨还带着寒意,斜风裹着雨水,向自己这个无家之人扑来。
雨水很快止住了,他在一处破庙下驻足,一天多的颗粒未进让十五岁的少年人饥肠辘辘,他身上只带了了贴身的钱袋子,里面堪堪几两碎银子,但他还要北上投奔外祖家,这些银钱怕是连盘缠都相去甚远,他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太阳慢慢见得清明了,暖洋洋的金色阳光穿破云层,照在路面的积水上,映出镜子般的光华。李观坐在破庙的门槛上,身后是落尘铺满香台的佛堂,身前是云销雨霁的好光景,这样一阴一明的景象,便如图他的命运,被这一道不高不矮的门槛斩成了两节。
他摸出放在外袍夹层里的钱袋子,上面绣着荷花和他的名字,这是母亲绣与他的,她还在世的时候,大多数时间全花在打探父亲下落和哭泣上面,只偶尔想起自己这个儿子,只有这个时候,她会用她那愁苦的,饱含泪水的双眸看着年幼的李观,为他缝些贴身的衣物,便算是尽了这一场单薄的母子情缘了。
而此时,当所有的过往如这一场烟雨消散,他才蓦然发现那些使自己痛苦的过往,现如今就只有手上这一只小小的钱袋还记得。
太阳越爬越高,江南的街道上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推着推车的小贩,远远近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在积攒着雨水的青石板街道上,一道道散发着热气和香甜的白烟娉娉婷婷的升了起来。原本在院房里躲雨的人们,也呼朋唤友,结伴而出,世上一片繁荣景象。
唯有破庙这边,李观独自一人面对着世上其他人的和满。被雨水打湿的衣衫被冷风一吹,他感觉有些冷,又有些饿。他抚摸着手中钱袋上细密的针脚,十五岁的少年人还没有行一步看百步的深谋远虑,头脑里完全被填饱肚子的欲望填满。
他从钱袋子里拿出些银钱,下定决心向着街道对面那热闹的摊贩走去。
一个异乡人,穿着打湿的,下摆溅满泥土的长袍,又是一副俊秀的少年人面孔,自然一路上都被路人窥探着。
这时的李观正处于少年自尊心极强的阶段,过往的经历虽没有父母的关怀备至,但到底是体面的,所以当他的注意到周围人投来的不经意的眼光,不禁又羞又臊,面红耳赤。
待好不容易挨过那一段漫长的路程,走到仅与卖面点小摊隔了一条街的对面时,他竟是低着头,一股脑地向前走。
于此同时,陈煜刚刚忙急忙慌的在城北从药农那里收了新春的药材,将带着泥土的药材装入马车,便立刻赶着马着急地往医馆赶。却不想命运早已在此埋下伏笔,他们两个在这个十字路口,在雨后的江南,在众人的喧闹中相遇。
陈煜的马车撞上了李观,十九岁的陈煜撞上了十五岁的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