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仙》AkA关贰

2、九元果大会

　　次日一大早，苏衍早早便收拾了一番，袖中揣着赤虹、蓝溪两只药鼠，朝着白云坊市外走去。

　　等出了白云坊市进出的入口，苏衍轻轻抛出一颗赤色丹药，眨眼间，那颗丹药便猛然炸开，化作一团红云托起苏衍的身形，朝着长青山脉最中央的地方直飞而去。

　　约莫过了有一个时辰，苏衍方才遥遥看到七座凭空高出周围群山数十丈的山峰，耸立在长青山脉中央。这里，便是大楚上三宗之一的问虚宗开宗立派的地方——“长青七峰”。

　　不过苏衍只扫了一眼，便径直朝着七峰之中最东侧的那座峰头飞去，那里便是问虚宗外门弟子所居住的“小旭峰”。

　　苏衍前些年尚且在宗门之中生活的洞府，位处小旭峰山腰地带的一处被竹林环绕的地方。而后苏衍搬到白云坊市之后，这间洞府便空了出来，常年为苏衍留着，不曾有人搬入进来。

　　不过苏衍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此处，而是位于小旭峰峰顶处的外门长老堂——此次宗门传唤，既然是外门大长老屠天海，自然是要在长老堂会见众人。

　　长老堂坐落在小旭峰封顶以人力开辟出来的一个平台之上，四周有几座小巧精致、仙气十足的院落围绕，这些都是外门长老的居处。

　　而在平台正中央的地带，则是一座雕梁画柱、气度巍峨的宫殿倚天而立，高挂的门匾上三个“小旭宫”的大字彰显着无尽的威严，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赤虹两鼠在苏衍方一落到小旭宫外之时，便机警地窜到了苏衍的袖袍更深处，周身散发出的若隐若无的药香也渐渐隐没不见。

　　苏衍对着宫殿大门恭敬地行了一礼，方才径直走入大殿之中。

　　方一进入，便看到有数道人影已经等在了此处。

　　在大殿正中的座位之上有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白衣老道闭目而坐，其身周两侧则分别端坐着一位或是气质周正、光明磊落，或是气度清冷、面容含煞的中年男女。

　　在大殿中央，亦是有三道青年男女挺身而立，在他们腰间皆是挂着一个同苏衍腰上一般无二的玄底银字的令牌。

　　苏衍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端坐在座位上的三人分别行礼，道：“外门弟子苏衍，见过大长老、三长老、四长老。”

　　而后，苏衍方才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三人，点了点头，微微致意。

　　那三人中唯一一名身着黄裙的女子脸上笑意盈盈，说道：“苏师弟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可算是得见苏师弟一面。”

　　苏衍虽然常年不在宗内，但对于外门中名头颇盛的几位弟子亦是知根知底，闻言，只答道：“许师姐说笑了，师弟常日里不甚活动，却常常听闻师姐盛名，久仰久仰。”

　　正说话间，一名身着玄袍，脸色阴沉的青年径直从殿外走来，待得站在苏衍身旁，方才开口道：“弟子莫问之，见过大长老、三长老、四长老。”

　　莫问之方一到来，原本许师姐脸上的笑意都有些黯淡，另外两人周身的气势也微微有些凝滞。苏衍神色虽是不变，但其眼底亦是微微沉了一沉。

　　此人，正是问虚宗当今外门第一弟子，亦是凶名在外，江湖闻名的“鬼虚”莫问之。

　　待得莫问之带来后，一直端坐大殿首座之上，闭目养神的老道，亦是问虚宗的外门大长老屠天海方才睁开眼来，浑浊的眼底好似闪过一缕精光，沧桑的声音从其口中传出：“尔等五人乃是我问虚宗外门最顶尖的一批弟子，可知今日本座唤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苏衍闻言，眉眼低敛。他常年不在宗内，只知道每年外门都会有外门弟子大比，其中十大弟子中除却方才同自己交谈一句的许尤凭借练气八层的修为杀出重围，其他九人皆为练气九层的修为。至于其他消息，自然不甚通塞。

　　许尤却是开口说道：“大长老所说的，可是五日后的九元果树成熟之事？”

　　听到这里，苏衍脑海中方才闪过有关九元果树的事宜。

　　大楚境内，有一株生长了万年之久的果树，换做“九元果树”，每逢九十年一结果，结果只有九颗，故而名为“九元”。

　　这九元果的效用非凡，能够令一名练气期修士必定安然跨过筑基大坎，提升天资，为以后的结丹之路打好根基。可以说，一颗九元果，便意味着一名未来的金丹真人，平白惹人眼红。

　　经过多番商磋，每逢九元果树结果之日，皇族楚氏以及上三宗便会齐聚九元果树所盘踞的九元山，由练气期弟子出手，争夺九元果。当然，一些散修大能的后辈，亦可以参与到此次的争夺之中。

　　思及此，苏衍便听到屠天海应了一声，道：“不错，正是为了这九元果大会一事。尔等恰逢其会，便是尔等的机遇。此番九元果大会，尔等便要代表我问虚宗外门弟子，前往九元山，历经一番龙争虎斗，可有信心？”

　　言罢，许尤笑答道：“这是自然，还请大长老放心罢。”

　　端坐在屠天海身侧的周正男子闻言，不由笑了笑，道：“你这小女，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我问虚宗的弟子，正是需要这般心性，难怪许师兄素来喜好将你挂在嘴边。”
　　许尤出身不凡，有一对金丹期的伉俪双亲，在问虚宗内门就任长老一职，家学渊源深厚，自然养成了这般性子。

　　听闻男子所言，许尤只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那男子也不在意，而是扭头看向苏衍，说道：“衍儿，前些年来你还知晓时不时回宗看望一下为师，近些时日却是在白云坊市中乐不思蜀了，整日鼓捣你那丹铺，修为倒是有些落下了。”

　　这位男子，便是当初看出苏衍体内异状，并将苏衍收入门下，悉心教导苏衍修行一途的那位金丹大能，亦是问虚宗外门三长老郑如峰。

　　苏衍闻言，素来清冷的脸上却是带上了些许孺慕之意，恭敬地应道：“是弟子的问题，这段时日于炼丹一道上颇有些浸淫，便有些忘乎所以了，师尊教训得是。”

　　郑如峰笑着摇了摇头，道：“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如今已有十六年岁，倒也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稚童了。不过修行一途，当以修为为本，切忌本末倒置才是。”

　　苏衍点了点头，道：“谨遵师尊教诲。”

　　待得郑如峰说完，屠天海复又开口道：“此次前往九元山，会有三长老和四长老带队同形，倘若有意外发生，自然会有两位长老出手。尔等此去，便是代表了我问虚宗的脸面，莫要堕了我问虚宗的威名。”

　　言罢，苏衍五人皆是点头应是。

　　见状，屠天海复又闭上双眼，道：“既如此，便退去罢。”

　　苏衍闻言，告退一声，便跟在许尤等人身后，走出了小旭宫。

　　待得殿门阖上之后，莫问之一声不吭，便御使着一柄飞剑，朝着自己的洞府飞去。一名蓝衫青年见状，眼底的忌惮这才缓缓褪去，开口说道：“莫师兄他身上的煞气实在是太过惊人，也不知有多少条人命折在莫师兄手中。”

　　许尤闻言，笑了笑，道：“只消我等皆是问虚宗门人，便是同一阵营的人，自然不用忌惮什么，倒是楚氏的那些弟子才应当心惊胆战才是。”

　　蓝衫青年闻言，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朝苏衍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张靖西，见过苏师弟。”

　　另外一名白衫青年亦是拱了拱手，道：“在下李振，久仰苏师弟大名。”

　　苏衍闻言，亦是回了一礼，道：“两位师兄有礼了，师弟苏衍，见过张师兄、李师兄。”

　　待几人又交谈了几句之后，许尤三人这才纷纷离去。至于苏衍，则是因为方才郑如峰给他的传音，留在了此地。

　　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小旭宫的殿门重新打开，郑如峰的声音也从其中传了出来：“衍儿，且进来罢。”

　　苏衍闻言，便整了整衣袖，重新走进了小旭宫中。此时，殿中只有郑如峰一人在此了。

　　苏衍见状，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弟子苏衍拜见师尊。”

　　郑如峰挥了挥袖，指了指大殿一侧生出的一张座椅，笑道：“衍儿莫要多礼了，且快些坐下罢。”

　　苏衍点头应是，待得入座之后，方才开口问道：“不知师尊唯独留下衍儿，可是有要事交代？可是同那九元果大会有关？”

　　郑如峰闻言，徐徐叹出一口气，这才说道：“确实，衍儿果真聪慧。你可知为何你能被选进这五人之中？”

　　苏衍摇了摇头，道：“弟子不知。另外四人皆是如今外门十大弟子中排名前列者，莫师兄更是在整个大楚修仙界都闯出了不小的名声。但纵然弟子在炼丹一道上有所造诣，却不曾参与过外门弟子大比，实力并无明证，实在不明白宗门为何愿意将这般事宜委托于弟子。”

　　郑如峰闻言，笑道：“你倒是明白得清清楚楚的，那你为何不曾参加外门弟子大比，为师可是知晓你的丹道并不局限于炼丹一事上。不过你所说不错，纵然此次是由为师带队，宗中长老其实也不愿让你赶赴九元果大会。”

　　说到此处，郑如峰脸上的神色却陡然凝重了些许：

　　“但事不比当初，如今，那九元果树将要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