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仙》AkA关贰

1、问虚宗苏衍

　　白云坊市，坐落在长青山脉脚下，乃是距离大楚上三宗之一“问虚宗”最近的修士坊市，常年被烟雾缭绕，白云遮顶，故而名之为“白云坊市”。

　　白云坊市东街一条偏僻的小巷尽头，坐落着一家小店，门匾上刻着“清虚”两个锋锐的银钩大字，只是此时那扇不知是何种棕木制成的大门还紧紧闭着。

　　待得日上三更之际，随着一道吱呀吱呀的声音，这扇不知何种棕木制成的大门才从内部被人推开，一个少年微微蹙着眉头，站在大门后，抬手挡在额头之上，遮了遮恼人的日光。

　　少年面容清秀，眉目冷冽，身着一袭白衣，一枚玄底银字的腰牌挂在束在腰间的银带之上，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少年，即是苏衍抬眼看向悬浮在门外的一只巴掌大小的纸鹤，轻轻点出一指，便听到一道清爽的少年音从纸鹤之中传出：
　　“苏师兄，宗门有令，明日还请回宗一趟。”

　　苏衍闻言，本就清冷的眼底更添几分凉意，抬手点出一道赤白色的火焰，便将那只纸鹤烧成灰烬。

　　而后，苏衍从袖中又取出一只纸鹤，待得注入法力之后，又低声呢喃了几句，便看到那只纸鹤仿若有了生命一般，朝着苏衍点了点头，便朝着长青山脉最中央的地带飞去。

　　眼看传音纸鹤离去之后，苏衍这才回到屋内，坐在一张由凡俗间颇为罕见的金丝楠木炼制的柜台之后，单手撑着下颔，微微打起了盹儿。

　　在苏衍身后，则是一张以精妙的手法，分割出无数小隔间的木架，每个小隔间之上，都放置着一个白玉瓷瓶，隐隐约约有药香的气息从其中逸散出来。

　　此乃大楚王朝境内，人族势大，仙道昌盛。人族中天生身具灵根者可炼精化气，踏入修仙一途，与人争、与妖争、与天争，只求得道长生。

　　修仙一道，以练气为始，经由练气九层，而后开辟大道根基，成就筑基，继而结金丹，凝元婴，成化神，可为天下间来去纵横者。

　　而大楚王朝境内，皇族楚氏一家势大，统御大楚王朝蔓延不知几亿万里国土，以科举选制广揽天下人才，其威赫赫。但亦有不愿附属皇室麾下之人，开宗立派，广收天下门徒，其中三家最为顶尖者，为上三宗，同皇族楚氏分庭抗礼。

　　问虚宗，便是上三宗之一，坐落在长青山脉中央，乃是天下修士所憧憬的圣地之一。白云坊市，便是前来朝圣者最佳的落脚之地。

　　苏衍自幼便长在白云坊市之中，无父无母，只有一个练气前期的老头子收养了他，并将他抚养长大。

　　但苏衍却天生体弱，每至子时，必有烈火焚身之痛，无法修炼。那老头见状，只好歇了让苏衍踏入修行一途的念想。却不想峰回路转，问虚宗的一位金丹真人偶然瞧见苏衍异状，才发觉苏衍乃是天生异火，乃是不俗之天资，便将其擢为问虚宗外门弟子。

　　五年前，老头病逝，苏衍的性格越加内敛，并且还从问虚宗中搬了出来，在老头先前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开了一家“清虚丹铺”的铺子。

　　苏衍在柜台后眯了一小会儿，便被一声豪放的笑声吵醒：“苏道友，今日倒是我运气不错，正赶上道友的铺子开张。”

　　抬眼一看，苏衍便看到一位身着灰衣，面容周正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丹铺之中。

　　见到来人，苏衍唇角微勾，只道：“许久未曾见过李道友了，别来无恙啊。”

　　灰衣男子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这段时日，恰逢灵光闪烁，困扰了多年的门槛好似有了破绽，这不赶忙闭关了数月。多亏了苏道友的小清明丹，不然我怕是便要被卡在练气六层而不得寸进了。”

　　苏衍摇了摇头，道：“水滴石穿，不过是水磨工夫罢了。小清明丹只能助长你两成的破境成功率，倘若没有此丹，不过再积蓄几年的法力而已。”

　　灰衣男子闻言，却是摆了摆手，笑道：“苏道友此言，当真是要我艳羡不已。道友的资质在问虚宗中都当得上上乘，如今不过十六岁的年纪，便已有练气七层的修为。一手炼丹之术冠绝问虚宗外门，自然耽误的起一些时日。”

　　苏衍闻言，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不知李道友今日前来，可是要购置些什么丹药？”

　　言罢，灰衣男子便应道：“正要如此，过些时日我打算外出历练些许时日，想要购置一些疗伤、恢复法力所用的丹药，不知如今铺子里可有现货？”

　　说完，灰衣男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出关后我便听说苏道友又炼制出一种凝聚兽魂的兽丹，其中兽魂可有练气九层之能，不知这种丹药，现在是否出售？”

　　苏衍闻言，点了点头，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在柜台上轻轻叩了叩，其身后的木架上便凭空飞出三个白玉瓷瓶，落到苏衍手边。

　　不过灰衣男子打眼看去，便能看到这每个白玉瓷瓶的顶端，都有一只脚踏白云、貌似白鼠，不过成人拇指大小的妖兽哼哧哼哧地挂在上面。

　　见状，灰衣男子不由笑道：“虽是早已知晓，但每每见到苏道友这眷养的药鼠，都要惊羡万分。不过这药鼠却日日需要药香饲养，怕也是只有道友这般厉害的炼丹师方才养得起了。”

　　苏衍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弹出一指，便将三只药鼠弹到了身后的木架之上，转而说道：“疗伤丹药上品愈灵丹一瓶十枚，合计一百块下品灵石；恢复法力的上品明心丹一瓶五枚，合计两百块下品灵石。至于兽魂丹，我这里只剩下了一颗凝聚有练气八层赤羽鹰兽魂的丹药，消五百枚下品灵石。

　　灰衣大汉闻言，脸上不由闪过一丝肉疼之色，不过瞬息间便被其遮掩过去，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八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笑道：“苏道友所炼制的丹药，在我们白云坊市有口皆碑，自然值得。这三瓶丹药，我全都要了。”

　　苏衍点了点头，指尖溢出一道赤白色火焰，绕着三个白玉瓷瓶转了一圈后，一股子清香的丹药香气瞬息间溢满整间屋子，而后苏衍才将三瓶丹药推到灰衣大汉面前，收下了那八块中品灵石。

　　灰衣大汉知晓这是苏衍取消了封印在白衣瓷瓶上的封印，径直取过后，同苏衍又说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在问虚宗苦修近十载，苏衍在那位金丹真人的帮助下驯服了体内的异火“白玉药火”，以《清虚丹典》入道，于炼丹一途上一日千里，天资绰约。短短几年间，便以炼丹之术冠绝问虚宗外门，这也是苏衍下山后开了一间丹铺的依仗所在。

　　不过苏衍素来随心，每日午时方才开门，不至申时便要打烊，偶尔几日里不想开门，便独自居于家中，研读丹典，苦修法力，亦是好生自在。这也是方才那灰衣大汉感叹自己运气不错的缘由。

　　至于方才灰衣大汉用来购置丹药的那些充满灵气的石块，则是修士用来辅佐修行、或是充当货币所用的灵石，有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之分，其中每百枚下品灵石可换取一枚中品灵石，以此类推。

　　日头西下，方至申时，苏衍送走一位客人后，便起身关了铺子，径直往铺子后面的小院走去。

　　在清虚丹铺后面，连带着一座不小的庭院，其中有三间房屋。苏衍搬进来后，便居住到了自幼生活的东侧偏房之中。至于正房，则是被苏衍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在屋子正中竖了一张老头的灵牌，日夜供奉。

　　最后一间位于西侧的偏房，原是堆放杂物的杂物间，如今却被苏衍改造成了一间炼丹房。常日里，苏衍往往在此间修炼，开炉炼丹，以供清虚丹铺所需。

　　苏衍方一走进炼丹房之中，便有两道矫捷的身影扑向苏衍。

　　见状，苏衍神色自若，伸手点出一指，便将那两道白色的身影拦了下来，随后张开手掌，将其端在了手心之中。

　　只见在苏衍掌心处，有两只皮毛如玉脂，尾尖挂灵花的肥硕白鼠团坐在一起。两只白鼠都有成年人拳头一般大小，不过在其眉心处分别有一赤一蓝两种不同的月牙纹路。

　　这正是苏衍几年前外出历练时偶然得到的两只罕见的药鼠，有封印药力、寻找灵药、辅佐炼丹之用。因此，苏衍便将这两只药鼠带回了清虚丹铺，因着各自的特征，便取名为“赤虹”、“蓝溪”。

　　至于前面丹铺的货架之上，常年赖着五只拇指大小的药鼠，便是这两只老祖宗这几年鼓捣出来的。不过随着赤虹和蓝溪修为的逐渐提高，也渐渐难以孕有子嗣了。否则，苏衍都可以将兜售药鼠作为一门专门的营生了。

　　苏衍看着团坐在自己掌心的两只药鼠，唇角微微勾起，笑道：“赤虹，蓝溪，莫要顽闹。整日将你们放在这炼丹房之中，却不知吸收丹香，提高修为，实在浪费。”

　　说着，苏衍走到一尊三足青铜丹炉面前，盘膝而坐，又将赤虹两鼠放到自己的肩膀两侧，道：“且静心修炼罢，明日带你们两个去宗门之中见识一遭。”

　　赤虹两鼠见状，自然不敢继续顽闹，有一学一地趴在苏衍的肩膀上，嘴里一张一闭的，便有一股股淡如烟霞的丹香从苏衍面前的这尊丹炉之中牵引而出，没入赤虹两鼠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