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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脸红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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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下子对这个丈夫就失去了任何期待,阿令甚至想和阿桥一样“摆烂”,孩子也不管,丈夫也不要,更不用看婆母的脸色。但这世道对女人的要求总比对男人多,要是阿令真如阿桥这般,不说婆母,阿姆就会第一个找上门来,责怪她没有一个女人的样子。
阿令最多在暗中,在他们房里的时候“摆烂”了。阿令准备只把阿桥当作一名合租室友,陌生中再带点客气就好。阿桥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当是和阿令较着劲。阿令也不明白,夫妻之间都这样生疏了,阿桥竟然忍下来了。每日趴睡在那梆硬的桌子上,是真心不好受,可这阿桥,一天天的跟个没事人似的。阿令偷偷去试过,只是打了个盹的时间就腰背酸疼,真不是长年累月能睡的。
阿令单独面对阿桥时,消极的态度从未遮掩。后来日子久了,就算是傻子也懂了,可阿桥就是憋着,什么也不说,看来是真的打算和阿令耗一辈子了。不过现在的阿桥,是真以为这还是属于夫妻间的冷战而已。
阿令也无法,她不够强大,无法在这样的年代下做了自己的主,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需要勇气和实力的。若不具备,在人情社会里是无法生存的。现在的她要是提出离婚,就会成为流言中心,那么村长就会把她记分员的工作撸下去了吧。不管那样的社会,总是有一条社会隐形规则在。
阿令勇气不足,选择得过且过。
这天去田里出工的日子,阿令站在村里的大空地前,替村长把工作分配下去,说完就让大家各自找地方去了。阿令走在最后,之前一直很热闹的女知青们好像被生活揉扁搓圆过一般,士气低沉,也不怎么聊天了。阿令看着她们,忍不住逗了逗,“今天怎么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啊?最累的时候还没到呢。”
女知青们纷纷用眼神指责她,仿佛阿令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阿令禁受不住,“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过分了。姐姐妹妹们请原谅我。”各位少女们有气无力的收回视线。
走着走着,小苗生气的说:“真的好累啊,我之前真的以为我能撑下来的。现在就算是每天都能见那位男青年,我也快乐不起来了。”那位男青年,阿令想了想,估计是那位刚来就生了病的男知青吧。真是活在传说中的男子啊,她还是一眼都没瞧见过呢。
不管怎么拖拉,地还是要开,苗还是要种,女知青们虽然一张苦大仇深的脸,但到了地里,也没有谁会偷懒,因为白塔村这里风气好,不会故意为难人,或者羞辱人,村里条件也比别的地方好多了,大家都是知恩之人,也怕被赶出这里,去那听说更为艰苦的牧场。
阿令是记分员,兼职记录土地状况,她拿着笔写了许久,期间,脖子有些酸,她就放下笔扭了扭脖子,松缓一下。可这一抬眼,就看到了小苗不久前才提起过的那名传说中的男知青。
阿令只抬眼看了一秒,立刻低下头看着垄边的杂草,做贼心虚一般。她毕竟是还算有妇之夫,要是瞧别的男人太久,终究不太好。可阿令看着那杂草上,都有那男知青的脸。
与众不同极了,与别人相比,好像多了层神圣光圈一般。深色的裤子卷起到大腿处,那一秒钟阿令也不敢往下看,只往上瞟,上身是一件咖啡色衬衫,手臂处高高挽起,露出健康有力的手臂,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男人是有力量的,不是一幅花架子。他开地的速度也不慢,甚至可以和真正的庄稼人比拟了。
单看脸,那张脸的五官,分开来看好像并不是特别吸引人,可合在一起的时候,带着一种诱人的滋味。这张脸照常的话,放在一位男性身上并不合适,可与他健壮的身躯搭配起来,竟生生有了坚毅之感,衬得他本人再严肃正经不过。阿令想不出什么别的词,也没见过世面,可觉得这人该是配得上“天人之姿”这个词。
阿令的眼睛虽然盯着杂草,可心里眼里脑袋瓜里,好像满满充斥着这个男青年的英姿。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深觉近日来听到的传说都很真实。阿令深刻体会到了脸红心跳的滋味。不过也只是转眼间,脸又变得煞白。
天人之姿,神仙下凡又如何,与自己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阿令在这一天的工作里,心不在焉的。谴责自己已经是为人妻为人母了还在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对于情爱一事好像突然开了窍,又或者是像个地痞流氓,在心里对别人见色起意。总结下来,告诉自己,欣赏美好的事物就好,不要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曾有本书里写过,头脑可以接受劝告,但心却不能。
阿令的理智告诉自己,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会有实现的可能,也不应该给别人带来困扰。但现实中,阿令会用余光去偷瞄那个男人,可越偷瞄越心动。想到自己若是没有结婚,就会去听从组织安排去他的学校当一名老师,就能以单身的身份认识他了。不过事实是,她只能在心里进行美好描摹罢了。
阿令在家中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逃得过住在一起的阿桥呢?阿桥觉得阿令肯定有了二心,他一定要把那个奸夫找出来!
可阿令的掩饰功夫实在到位,她明白自己的行为并不道德,所以在阿桥的观察里,阿令每天做记分员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对谁有什么眉眼官司,也没有对谁有特殊待遇,甚至没有正眼看什么别的男人。可阿桥十分信任自己的感觉,他认为阿令肯定已经有姘头了,不然怎么会有底气与他闹翻。
所以,阿桥开始了每天对阿令的跟踪观察,阿令每天走过的路,经过的田垄之类的,阿桥都要去细细检查,生怕错漏了阿令与奸夫秘密接头的暗号。每日阿令回家,都要接受阿桥的多番盘问,像审犯人一样。见问不出什么,阿桥心中更气,所以跟着阿令更紧了,连阿令与别的女子之间的对话他都旁敲侧击地打听。
阿令起初还未察觉,后来阿桥愈发疑神疑鬼,恨不得严刑逼供她,让阿令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才知道自己的状态着实不对,甚至已经引发了阿桥一系列的应激反应。所以阿令把那些喜欢藏得更深了,把那面容都抛之脑后,她明白,白日梦都是做不得的。
阿令把心思都关闭,阿桥更是什么都发现不了了。阿桥平时对阿令就并不是很关心,觉得异常又找不出是哪里异常,就像对一个朝夕相处,但并不十分在意的人,她可能突然剪短了一点发尾,会感觉到这人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并不会知道具体是哪里变化了。
随着阿令的刻意遮掩,阿桥也疲惫于每日的调查跟踪,至少表面上的日子是渐渐平静下来了。
不过平静了没几日,家中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阿桥的父亲突然倒下了。阿桥的父亲一直以来都十分康健,甚至比几个儿子都要厉害,可那日突然脸色煞白,倒在了地里,抬回家里之后,就发起了高烧,裴大夫给开了退烧药吃,但依然连着几日都不退,看着不大好。裴大夫说最好去县里的医院看看,用大仪器检查一下,他医术不够,实在看不出来这病是怎么回事,只能稍微压一压这高烧的温度。
婆母听罢眼泪唰唰地流,“老头子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啊。快快,快带着你们爹去县里看看,快先去借车,快啊。”几个儿子侄子冲出门去,也不知道去哪里借车去了。妯娌几个又上工,回来是你做饭、我煎药的,忙个不停,间隙出来的阿令看到婆母一把抓回了大侄子,拉去墙角嘀咕了一阵,再看婆母将家里存项都给了大侄子,就都明白了。
阿令心想婆母自己是小脚,怕拖后腿,没打算跟上。但怕是也知道现在在的几个儿子都不怎么靠得住,倒是那大侄儿脑子还拎得清一些,将钱交给大侄儿,让大侄儿去处理去医院的事情,婆母也放心。
不一会儿工夫,出去借车的都回来了,借到了一辆牛车,小侄子在后面还推着一辆自行车。家人们簇拥着进屋,本想把老爷子抬到自行车上,可自行车后座实在载不了一个昏昏沉沉的人,退而求其次又倒腾到牛车上,虽然慢些,但总比腿力快,最怕的还是没有牛在,人会迷途。
儿孙几个也不多去,两个上了牛车照看老爷子,有那自行车在,回来报信也快,专心致志骑车,会不会受山影响,现在已经顾不及了。不过只有大侄子会骑那自行车,所以大侄子骑着自行车跟在后头出发。婆母眼中饱含着泪水送他们出发。
婆媳几个在晚间饭时,静默无语,也实在担心去医院的几个人,到底靠谱不靠谱。也不知道现在他们走到哪里了,毕竟去到那县城要翻两座山,耗时太久了,希望老爷子的病赶快好起来。
谁知她们刚吃好饭准备收拾,爷孙几个回来了。几个叔伯驾着牛车,老爷子坐在后头,精神奕奕,大侄子踩着自行车跟在后头。和出发的时候一摸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病怏怏的老爷子坐起来了,好像什么病都没有得过一样。哥几个想把老爷子扶下车,但老爷子自己一跳就下来了。吓了大家伙一跳。
哥几个也没说话,默默先把借来的车都还回去。老爷子一声不吭回房躺着去了,
婆媳几个都瞪大了双眼,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这么短的时间,实在是不可能从村里到县医院,再从县医院回来,这治好老爷子再进行个往返,这个可能性是绝对没有的。那就只能是在途中,老爷子突然好了?
大侄子率先还车归来,解释起来,讲得眉飞色舞,“咱们第一座山都还没翻过呢,我当时就慢慢地跟在咱们牛车后面,看着爷爷的脸色慢慢从烧的通红变成正常脸色。再慢慢地,爷爷就睁开了眼睛。我赶紧告诉我爹他们,爷爷醒了。本来我们不放心,想着都出发了,就去医院看看图个放心,但爷爷醒来缓了一会儿,就骂我们浪费钱,让我们赶紧赶车归家去。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婆母突然朝天跪下,对老天说:“多谢菩萨保佑,谢谢保佑我老头子身体健健康康的。”又对大家说:“人没事就好,今天大家辛苦了,都回去歇着吧。”说完就赶快回屋看老爷子去了。
屋里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你就瞎操心。”
阿令觉得十分神奇,几天的药都没能让老爷子恢复,出了趟门回来却好足了。
后头婆母和公公之间的对话,因为声音越来越小,阿令就什么都没有听到了。想来,每个人都是有些隐秘在身上的吧。阿令也不想去探究,准备睡觉去了。
洗漱完回来却看到最小的侄子蹲在公婆房间的窗户底下偷听,小侄子发现被自己的婶婶看到了,急急忙忙跑到阿令面前,“婶婶你别嚷嚷,我告诉你我听到了什么,你别说我在偷听,不然奶奶非得打死我。”阿令心想我才不听呢,知道的越多越麻烦。
阿令说:“我不听,你也不许听了,快回房去。我不告诉你奶奶,我明天告诉你妈去。”
小侄子急了,“不听我也要说,爷爷说他的骨头有秘密,和别人不一样,让奶奶以后不要瞎担心他的身体,他不会出事的。婶婶你已经都听到了,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不许告诉奶奶也不许告诉我妈,我们说好了!”说完就跑,就怕听到阿令拒绝他。
阿令被小侄子的强盗行为震了一震。至于公婆的对话,过于神话了,她目前还是没办法相信的。所以她决定,明天还是要告诉这小强盗的妈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