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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知青 ...

  •   前任记分员老刘带着阿令熟悉岗位工作,进行工作交接。村长又托人带来口信,让他们俩去村口接这一批下乡的青年们。老刘听后,仔细想了想,交代阿令,到时候要记清楚那些脸,也要记得村长都分别给他们都安排了些什么工作,到时候记工分也不会出差错,这工分啊,不比从前,里面也是有些学问的。

      阿令也记得,以前记工分时繁琐得很,都是各家派代表去大队里共同评工记分的,大家举手表决赞成与否,不过队长的意见还是分量很重的。现在已是简化很多了。

      两人一边走,老刘一边教导,老刘告诉阿令,记工分时,摘要处要详尽,记分要准确,不可以带上自己的私人情绪,这样才是合格的记分员。队长信任你,你也不要辜负了他的信任。阿令重重地点了点头,自己已经不年轻了,若不紧紧抓住,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好的工作机会了。阿令不愿想太多遥远的事情,她只想把眼下最好的抓住,再想下一步。离夏收还有些距离,她还有时间适应。

      到了村口,知青们还没到来,倒是村里的各位婶婶婆婆们已经占据主要位置,这就是村里“情报组织”的前期信息收集了,等着瞧第一手的热闹。阿令所在的村庄虽然十分偏僻,但也不算太穷苦,比起隔壁大河村总是好了不老少,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所以阿令看到一群知青竟然步行走来时,十分吃惊。

      因为村里是准备认真接待知青插队的,前几日就特意备好了牛车去接他们,怎么今日还是步行回来了?这县里离他们村庄可远得很啊。毕竟这偏僻并不是说说而已。

      阿令的村庄,叫白塔村,是近年来才有的这个名字,之前一直以最初代主人的名字命名,叫白庄,后来建国了,又因为传说村里的山中有座塔(阿姆告诉过阿令这传说还是外村人传出来的,村子里没人见过),改名为白塔村。白塔村位于宁县的东南方位,与宁县之间还隔了两座大山,本来宁县都不想把白塔村划为宁县区域的,但村长是真有些本事,硬是让咱们村跟上了宁县发展的脚步,上头的人这才同意这区域划分。

      这翻越两座大山啊,又是刚从城市来的,知青们可真是遭了大罪了。路边的“情报组织成员”也认为村长今天这事不地道,下马威也不是这么来的啊,咱村里人都不愿自己走着去县里,却让这帮城里人吃这苦头。村长的嘴,张张合合,想解释又快不过周围人的嘴,急得不行,大声喊道:“你们先都别嚷嚷了!没看到我也走着回来的吗?天也暗了,我先把知青们带去宿舍!”

      天色不够亮堂,“情报组织”们都没有瞧清那些知青们的样貌,更不用说阿令了,所以阿令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乖巧地跟着村长,听他说关于明天知青们上工的事,让她明天早些出工,好记下知青们的脸以及名字,不要出错。阿令连忙点头,以示决心。村长说完就让阿令自己回家去,他还要带着知青去宿舍,且还要忙一阵呢。“这都什么事儿啊。”村长叹息。

      阿令倒是听到了村长的叹息,不过这没有前因后果,她是不可能想明白的,也就不想了,阿令开心地回家去了。

      不过这开心劲儿没有保持很久,她想的家不是这样的。漆黑一片,也没有人会留一盏灯给她,或者留点饭给她。她努力提起精神,自己在灶前慢慢点火,简单地热了点东西吃。这样孤单静谧的夜里,孤独吃东西的阿令有一些些失落。

      回到屋里,发现两个孩子都不在,猜到可能是去了婆母那里,龙凤胎总是讨喜的,婆母喜欢他们,而阿令的阿月和阿仁也知道在自己奶奶那里能吃到好东西,就更喜欢去他们奶奶那里了。

      屋里也只有阿桥,躺在床上,不知在做些什么。阿令自顾自地洗漱完准备睡觉,阿桥突然冷冷出声:“开心吗?那么多男人围着你,看着你。”

      阿令一头雾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阿桥冷笑,“什么怎么想你的,你不就是这么做的吗?你不就是看不上我了,想要勾引别的男人吗?”

      阿令觉得自己是文化人,是好脾性的,所以她咬牙忍了忍,发现忍不了,于是坐起来狠狠煽了阿桥一巴掌。“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腌臢东西吗?”

      阿桥很差劲,不过倒是有些底线,没有打回阿令一巴掌,他笑出了声,“我说的不就是你的心声吗?当初想去大城市,现在去不了了,就拼也要拼到记分员,好秀秀你那厉害劲儿。怎么?还怕我说?你怎么这么爱现呢?当初怎么就嫁给我了?”

      阿令此时反倒冷静下来了,“当初是你来我家求娶的,是我逼着你来了?把我说的那么难听你就高兴是吗?你是不是男人啊?自己不上进就还要拉着旁人都一起烂地里,我当初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耻呢?你要是不想过,就别过,我们一拍两散!”

      阿桥可能被戳到了气管,突然坐起来,呵呵了一声,“你做梦吧,我这辈子死也拖着你一起。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阿令都不知道阿桥那些对她的怨气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怨天怨地,明明自己才是受最多委屈的啊。阿桥被阿令忽视的这几年永远都在我行我素,什么也不付出,自己仿佛是什么天地指标,所有人都要绕着他转。阿令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受够了。

      吵完架,阿令就躺下了,这套流程她太熟悉了,要是当天阿桥在外面受了什么气,或者对她有什么怨,晚上就必定会来这么一遭,接下来步骤就是阿桥去窗边的桌子睡觉,现在的她管都不想管他。

      不过今夜却有些不同,阿桥没有准备下床,这几年都在吵架—冷战—吵架,已经很久没有尝到阿令的滋味了,今天的他似乎想一逞他男性的雄伟,不过他没有正确的预想到接下来的发展。没有想到的是,阿令今夕不同往日了。

      阿令最初受欺压的时候,她就暗自下了决心,要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起初,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她无力反抗。现在,经过几年的有意识锻炼,她也有了一身的力气,就算敌不过阿桥,也不会让他痛快。

      阿桥不仅内心脆弱,□□也是这样。阿令还没准备开始一番搏斗,只是挠花了他的胸膛,他就叫了起来,仿佛受了什么满清十大酷刑。婆母可能也听到了,来到他们门口,问他们出了什么事。阿令是决计不会出声的,最后阿桥不甘不愿地回答说没事。婆母还想问,但不耐烦的阿桥连声催促她离开。

      阿桥本来想说的,可这实在是折辱了他的自尊心,所以他强忍住了。气汹汹地下了床,去了窗边他原本的归宿。

      阿令看着墙壁,眼睛亮晶晶的,偷偷弯了弯嘴角,今天的阿令真开心。不要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权力,自己就不会受伤。阿令把阿桥从丈夫的位子赶了出去,不把他放在心上,所以阿令对于阿桥这些诛心的言论,会觉得愤怒,但一点也不会让她难过。而且今夜还另有收获,让她发现,这个看似强壮的阿桥内里其实不堪一击。

      今夜的阿令有个好梦。

      第二天,阿令起的很早,心情也不错,战胜了她曾经的梦魇,整个人容光焕发,看得阿桥更气了。两边完全相反,阿桥趴在桌子上睡不好,昨夜又受了伤,早上还看到容光焕发的阿令,心里憋了个内伤,脸色更差更黑了。不过,阿令才不会在意他,像他曾经一样。打败敌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模仿他。

      去了灶间和婆母一起给一家老小烧火做饭,婆母手头有余的好处就是不会在平时太过苛刻,至少在口粮上是不会的。所以阿令做完早饭之后,和婆母一起喝了稀粥,吃了一个烧饼就出门了。

      先是去了村长家,把记分本取出来,还听了一嘴村长和主任唠叨昨天的事情。村长说:“昨天根本不是我想让知青们跋山涉水,也不是搞什么下马威,咱们村子过得还算顺风顺水,村里人都根本不是难为人的人嘛,我当然也不是了。”

      主任奇怪:“那你昨天带去的那些牛车呢,怎么不让他们坐?说到牛车,你把牛车藏哪儿去了?这有些牛还是我借来的呢,丢了可得你赔。”

      村长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我们几个到县里去都顺顺利利的,也没得罪什么人啊。咱们去了县委那里,那儿一个办公室主任说突然要借咱们的牛车有大用处,我还迟疑了呢,想着要是借了,知青不就没得坐了吗?可这主任还不肯,他说他用人格担保,请我借给他。这不是给我扣大帽子吗?我就只好给他了,连几个赶牛好手都得借出去。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主任也奇怪:“县里那么多交通工具,怎么突然就看上咱们的牛车了,确实奇怪,你也确实难办,反正也已经走到了,也别纠结过去了。话说,这不坐牛车,你们在山里就没迷路?咱们这几座山可奇怪的很啊,没有畜生开道,都不好走出山。”

      村长也想到了这个,说:“嘿!说来也奇怪啊,昨天怎么就稀里糊涂从山里走出来了啊?要是以往,不得迷路个一天,到天黑才出得来啊?算了,不想了,再想就渗得慌。我要先去安排知青工作了。”

      说完,带着阿令去到了知青的宿舍点,女生和男生的宿舍都分得很开,村长先去了女生宿舍点,叫她们都集合出来,要上工去了。城里来的姑娘看起来郁郁葱葱,鲜艳活泼极了,阿令瞧着有些羡慕。村长看看城里姑娘,又瞄了眼阿令,心想这阿令在这人堆里,不比城里姑娘差啊,还挺出挑。

      人齐之后,村长又带路去男生宿舍点。城里姑娘刚到村里,总是新鲜的,也没有瞧不起阿令是村里姑娘,她们同阿令说人生最苦的事就是昨天跋山涉水了。阿令听得一笑,想告诉她们还不止呢,地里的农活才叫一个累,还是不能停歇下来的累。还没说出口,这些姑娘们已经聊到别的话题了,还跟阿令说昨天和她们一起的这些男知青和别的村的男知青一比真是盘靓条顺啊,感觉个顶个的好男儿。其中最出挑的是那个叫申白的,站在那儿就是风景,看得让人脸红心跳的。

      到了男知青点,村长又扯着嗓子喊集合,男知青的速度比女知青快了许多,好像一眨眼,男知青们就到了眼前,这速度,阿令从未见到过。而且,这群男知青,真如女知青们所说,与别人不太一样,特别精神。阿令瞧着,似乎不太像城里的普通青年,倒有些像当兵的,站如一棵松。

      总共三十名知青,二十名男知青,十名女知青,村长点了点人数,刚开始以为自己数错了,又数了一遍,发现还是二十九,就问最前头的一位,说你们男知青怎么少了一位啊。

      那名男知青用恳切的眼神看着村长,说:“村长,申白哥本来就有些发烧,又因为昨天走了太久,今天是彻底起不来了。您看,能宽容下,让他今天多休息休息吗?”他很忐忑,手指背在后面不停地掐着自己。

      村长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说:“我进去看看,你们等我一下。”

      阿令想着,最近听到这个名字的频率可真高,她都快记住了。不过,这个男知青身体素质可不太好,可能是个比较瘦弱的男青年吧。女青年们还年轻,应该就喜欢白白嫩嫩,文文弱弱的,她年轻的时候也幻想过呢。

      不一会儿村长就出来了,继续带着队伍去田垄里,也没提那名男知青,想是真的病得很重吧。把知青的工作都安排下去之后,村长还教了阿令基本的一些记分,教得心不在焉的,交代完这些就立刻匆匆忙忙走了。瞧着是去了村里卫生所的方向,看来村长是放心不下呀。终归是一位又善心又负责的村长呀。

      阿令在田垄里来来回回地看,也瞧好了那些活计,便不太忙碌了。她看着在地里不太熟练的女知青们,有些担心。怕她们把好好的地弄坏了,也怕她们伤到自己,走过去,细声教了她们怎么做省力,怎么做不会受伤,她就回到自己位置上了,还是忙惯了吧,记分员的工作对她来说有些轻松。

      还没到夏收,其实地里的活并不多,今天也主要是要让知青们先熟悉熟悉田地,这样在动真格的时候不会掉链子。忙了一上午,正是收工的时候,女知青们觉得阿令温柔又可靠,跑着来同她一起回去。有个女知青叫小苗,热情开朗,她对阿令说:“你可真不像个农村姑娘,人美又心善。”

      阿令听得出是夸奖,这波夸奖夸得阿令脸红彤彤的。小苗接着说:“看着你我就想到了那个男知青,你听说过吧?申白。”阿令点点头。

      “可惜了,今天他生病了,你都没有见过他。你若是见了,肯定也会脸红心跳的。”

      阿令摇摇头:“不会的,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不会看着别的男人脸红心跳了。”

      女知青们都吓一跳,都以为阿令和她们一边大呢,没想到都有孩子了,说阿令真人不露相。这一天的阿令,没有见到传说中的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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