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画银州》白菜路

43、第 43 章

　　银州城由此展开了一场雷厉风行的整顿行动，在何放的支持下，银州氏族不得不低头。他们一个个重新回到自己负责的位置上，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眼下三驾马车都倒下了，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出头鸟。
　　为了保全自己，这些氏族不得不推出几个混乱时期的出头鸟，予以必要的惩戒，被选中几个替罪羊连叫喊一声都做不到就灰飞烟灭在历史里。
　　而在这段斗争的时间里，何放对银州军进行了打碎重组。掌军的第一天，他就剔除了一大堆靠着关系加入军营的富贵子弟。像司马氏这种三流家族更是首当其冲，既无忠诚又没有本事，许多膏粱子弟被迫向自己家族哭诉，最后大门一关，不了了之。
　　谁都不想在何放风头正盛的时候触怒他。
　　短短两天时间，银州军就从原来的七万野战部队削减到只剩三万多人马，空饷、关系户、有案底的，老弱病残更是占了大部分。城防军也被合并了进来，何放从中挑选出年轻的精壮，以此为骨干，分别组建了白鹤、玄鸟两大营。
　　同时，他公开进行兵源的招募，虽然现在响应的人数还不多，但光是日常训练和精神建设，也足够何放忙活好一阵子的了。
　　听百官“偶然”汇报了这件事后，裴矩自然也有些担心。银州城的防务从没有如此空虚过，一旦边境线上有变，银州简直跟不设防一样。为此，他还特地去找了葛师请教，至于为什么不召何放上殿，他也有些无奈。原因在于何放一进大营就宣布了戒严令，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得擅闯。
　　好在葛马不在戒严的范畴中，他自然也明白自己这位老友的心思，对于裴矩的担忧，他同样能理解。于是，葛马正告裴矩，对于银州四面情形，他都尽在掌握之中。一旦军情告急，剑门弟子会第一时间发现并发出预警。
　　裴矩这才松了一口气，怪不得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见过其他几位剑门弟子，原来早就被葛师指派出去了。江无舟仅仅排行第六，就有万军丛中取敌将狗头的本事，如此一来，其他几位岂不是更加不凡。
　　熄了去打扰何放的心思，裴矩便不再理睬众文官的诽谤，安心由着他练兵去了。
　　只不过，这一回确实裴矩自己想当然了。葛马座下弟子并不是越早入门，实力就越强的。不算陈七甲殷容两人刚入门不久的情况，剩下的六个人里面，江无舟的实力稳进前三。就目前而言，大师兄熊执象的实力当仁不让排在第一。其次便是二师姐林嫀，这两人入门久矣，又得葛马悉心指导，早早就摸到圣境门槛，就差真正冲击到圣境了。
　　等到江无舟突破到伪圣境，并且一路高歌猛进，势头强劲，实力隐隐有赶超他师姐的趋势。这一点，除了葛马之外，也就江无舟本人最有发言权。
　　葛马也不曾想到反倒是这个老六让他意外，从道心上来讲，江无舟并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他的执念太深，关于这方面，葛马也几次三番提点过这位弟子，但终究改变不了人内心深处的东西。如果江无舟肯抛下他的那一份执念，葛马倒是能放心不少，原因就在于他创立的剑门的根本，在于心意，而非世俗所倚赖的勤奋苦练和传承。
　　心意通则万法明，葛马于是创立了自己的宗派。但很快，他就在在收弟子方面遇到了第一个难题，那就是寻常人根本领会不到他所表现的思想。他说天外有天，人说天上有神仙；他说地如浮萍，人说路不平；他说眼前并非空空如也，人说我眼里有你。
　　在经历过几次鸡同鸭讲后，葛马便彻底断了念想，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没有开化，强行把自己的所见灌输给普罗大众并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进步。自此之后，他就开始走马观花地物色适合自己一道的年轻人。
　　因为年轻，这些人往往充满着好奇。因为年轻，这些人往往天马行空。
　　只不过这么些年下来，他走遍五湖四海，依然只发现寥寥数人而已。或许缘于他单枪匹马，中间错过了许多，大多数时候，在茫茫人海中寻人都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偶尔时来运转，像这一次，路过一趟银州就能发现两个不错的孩子。
　　好不容易凑到了八个弟子，葛马也不想再特意满世界找人了，按他原本的打算，能捡到陈七甲已经足矣。不想收下老七还能送上一个老八，并且天赋远超其他几位师兄师姐。没错，在他眼里，殷容的未来要比其他所有人都要高，甚至青出于蓝。
　　这会儿，葛马才真正停下脚步，他要在银州经略起自己的理想。
　　银州城之西北，有名山大川，易名曰：剑山。
　　剑山有九剑，九剑开宗门，曰：剑门。
　　剑门宗师，葛马，不知其所出。至于年岁，太长，记不得了，不过据其透露出来的细枝末节推测，可以追溯到上个剑修没落的时代。由此看来，至少活过了五六百岁。
　　葛马收徒八位，其中第七、八两位弟子正式入门不过几日。八位弟子中，五男三女，可见至少他本人不计较男女之别。
　　大师兄熊执象，历朝贵胄，出身名门。
　　二师姐林嫀，历朝人氏，出身名门。
　　三师兄季鹰，历朝人氏，出身名门。
　　四师兄卫驷，虞国人氏，出身名门。
　　五师姐夕水草，虞国皇女，出身名门。
　　六师兄江无舟，历朝人氏，出身名门。
　　七师弟陈七甲，银州人氏，现由离国占据，流民。
　　八师妹殷容，银州人氏，现由离国占据，流民。
　　王府书房里，银州王裴矩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所知的所有资料。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有关于剑门的卷宗将会堆积如山，但在目前为止，这不足一页的文字就是这个宗门的所有记录了。墨迹未干，他便任由其摊开，也不当做机密文件处理。
　　裴矩心里很清楚，对葛马而言，整个王府，甚至整个银州都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所以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记录会被葛马提防，进而产生隔阂。他做这些事情，大可以光明正大，也许今后有些详情还要找这几位一一验证补充。
　　尽管眼前还有一桩桩、一件件麻烦事情没有解决，危机似乎也就在眼前，但当山中清风吹来，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受。今后，不论是他王府，还是银州，都将依托于剑门而立，而强。
　　征战四方或许不是他的愿望，他只想收回失地，且雄踞这西北之地，大破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