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保镖 ...
-
自顾府回皇宫的路上,阿贱很是聒噪,一路唠叨着他欲留顾府而不得的郁闷。
中场休息时,阿贱忽然道:“对了小白,那男的到底是谁?”
我把我跟维扬之间的事都说给了他听,然后便见他摸着下巴眯着眼瞅我:“白白,我觉得这人对你不简单。”
我笑:“贱贱,你想多了。”
“不是啊,我说真的!”阿贱一副十分有把握的表情,“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那是普通男人看男人的眼神吗,那分明就是我看我家月月爱卿的眼神!而且你也说了,他曾经救过你,还问你要不要跟他走,都这地步了,你还以为他对你是纯洁的男男关系?”
“不可能,我跟维扬只是好朋友!”
“可他未必当你是好朋友啊!”阿贱抬手勾起我的下巴,脸上浮出招牌的贱笑,“何况我家爱妃现在这张小脸,那真是人见人爱,让人欲罢不能啊!”
我哭笑不得地拍下他的手,却不想这家伙又贱贱地腻了过来。
“不过客观来看,这人也就只比我差了一点点。虽然我知道小白你对哥哥我情深意重,无奈我的感情已全给了我的心肝小月月,我们今生无缘,只好来世再爱了!”阿贱故作痛苦洒泪状,“现在你既然不能爱花姐,也不能爱你哥,不如,你考虑一下这位治愈系哥哥?”
我一巴掌将腻在我身上的皇帝陛下拍开,笑眯眯地嗲着声音道:“皇上难道不知道,人家心里只有皇上一个人!”
阿贱伸手故作色情地在我脖子上摸来摸去,笑得十分之淫[荡]:“我不能给你我的心,只好给你我的肉【体】了——不如我们假戏真做,今晚就让哥哥我疼你一宿?”
“好啊,”我笑得十分之友善,“不过到时候谁疼谁,那还不一定呢!”
两人说说闹闹回到皇宫,而后阿贱自然还是宿在我这里。
一夜好眠,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阿贱已经不在身边,大约又是借国事之名去骚扰可怜的顾大人了。
我懒洋洋爬起来,早餐已经不用吃了,直接叫美丽的侍女姐姐上了一晚莲子羹。
喝羹的时候,我不免又想起晚上那个梦。
梦里,北堂冀站在我面前,深邃的眉目在雨中一时有点模糊。
“我想你。”他微笑着说,声音全不复平日的深沉霸道,而是温柔得像那颗滑落他眼角的雨滴,“小白,我很想你。”
我轻轻地垂眸,压下心头那丝隐隐泛起的疼。
我,其实也……你……
嘴角恍惚往上扬起,心头的疼意却愈来愈深,便仿佛梦里的冷雨滴滴砸在心尖,凉毒钻心。
我慢慢地蜷下腰去,身上开始疼出冷汗。
昏倒前,我忽然郁闷地想到:难道我也跟阿贱一样,难过得心肝脾肺肾穿孔了?
.
结果自然不是。
再次醒来,守在我床前的阿贱告诉我,我此番晕倒,原来是中了毒。
而这毒,却是皇帝陛下的某位小老婆因不满我得宠于是叫人偷偷下在了我的莲子羹中的。
我苦笑:“为什么我总是遇上这种恶俗的戏码?”
“嘿嘿,你以为皇帝的爱妃是容易当的吗?”阿贱笑起来,然后替我掖好被角,定定看着我,竟摆出一副难得一见的正经诚恳表情,“对不起,小白。”
我拍拍他的手,笑道:“又不是你的错,只是你的老婆们太爱你了,看来皇帝也不是好当的。还好是我中毒不是你家小顾,不然你不得心疼死了?”
阿贱肃容道:“这并没有什么不同。你是我的好兄弟,如果你有事,我一定会后悔死的。小白,你不知道,当时听太医说你中了毒,我差点都吓死了!”
我心头感动,面上却做出一副惊恐表情:“皇上,虽然您是英俊的,您是伟岸的,但无奈我已心有所属,您可千万不要爱上我啊!”
阿贱也笑起来:“我不用爱你,已经有人爱你爱得不行了。”
“嗯?”我不解地看他。
阿贱笑得贼兮兮:“就是你那个维扬哥哥啊!听说你中毒,那是飞速闯入宫里!又听太医说给你解毒需要人血做药引,人家二话没说,直接往手腕上就是一刀!等你脱离危险,又死活要守着你,要不是我刚才看他接连守了你三天实在是太累所以逼他去隔壁休息了,只怕你现在醒来看到的就是他了。”
维扬他……莫非他真的……
我心头震动,又有些无措,正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忽听得熟悉的声音响起:“参见陛下。”
阿贱看看维扬,又坏笑着朝我眨了眨眼:“你们慢慢聊。”说完迅速地撤了。
维扬在我床前坐下来,面色有些憔悴,但声音却很温柔:“小白,你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那个,维扬,谢谢你。”
“谢我什么?”
“听皇上说你拿你自己的血救我?”
“只是做药引而已,你不用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说起来,你似乎总是在救我,我却一直无法回报。”
“不,不用回报。”维扬温柔地看着我,复杂的眼神中那丝忧悒却是明晰,“因为,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
我当然不会觉得有人欠我,但维扬却这么觉得,而阿贱竟也因此事一直觉得对我不起,整天赐我东西,一副把我往死里宠的架势,我就亲耳听到有小宫女偷偷议论“若不是有和亲公主,依皇上的性子,只怕会立公子为后也说不定”的吐血谣言。
而更郁闷的是,经此一事,阿贱觉得我已不能自己保护好自己,因此特地给我寻了一名保镖。
说是保镖,其实也就是一小太监,但据阿贱说,这小太监可不是一般太监,其人身怀高强武功,以后的日子,他就是我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姆加保镖了。
有没有高强武功我是没看出来,但这位太监兄弟很有气场我倒是真切感受到了。
晚上,阿贱照例来到我这里,和我一起吃饭,准备宿在我这儿。
这些天来,一直和阿贱同睡一床,我已经很习惯晚上和阿贱一起盖棉被纯聊天纯睡觉。因此,阿贱说要留下来,我自然地请可爱的宫女姐姐去铺床。
却不想,宫女姐姐竟被人拦住了。
“皇上,公子中毒未愈,身体虚弱,不宜侍寝。”我簇新的保镖十分正直地说。
阿贱一愣,然后看向我笑道:“燕北说的倒也是,况且我再睡在你这里,宫里那些女士们只怕又要嫉妒你了,到时候岂不又害了你?”
我笑起来:“是啊,而且那谁现在好不容易理你了,你要真太宠我,只怕他就该吃醋了。”
阿贱握住我的手,夸张道:“小白,还是你最了解我!”
我笑起来,正要说话,忽然觉得不自在,转过眼,只见一旁的太监燕北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俩相握的手。
阿贱似乎也感觉到了,略微一怔,随即朝我笑了一笑,转头对燕北吩咐道:“你倒也忠心为主,看来我没找错人。今晚你就好好伺候你家主子,让他早点睡觉。”
燕北垂首道:“是。”
“那,小白,我先走了。今晚虽然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我会想念你美好的【肉】体的。”临走前,阿贱贱兮兮地凑过来,忽然一口亲在我脸颊上,“不能同眠,就香个小脸吧!”
阿贱的贱人德性我自是熟悉的,平时玩闹这等亲昵也不是没有,不过我俩彼此兄弟心头皆是坦荡,因而我并不觉得有何异处,但待阿贱离开后,触上我那小保镖的眼神,我才觉得这事似乎刺激到别人了。
但见我家保镖那平凡的面容紧绷,两只眼睛里火苗跳跃得诡异,被他那样静静盯着,我竟莫名有种他下一刻就要狞笑着说出“我已经五百年没吃过人肉了”这等狰狞的话来的感觉。
然而事实证明,这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我家保镖虽然被男人吻脸这事小小刺激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忘记本分,虽然后来他一直面无表情,但伺候我梳洗睡觉的事倒是做得很认真。
注意,只是很认真而已。
事实证明,人无完人,燕北公公虽然可以算个武林高手,却实在不能算个合格小厮,服侍人的活干得笨手笨脚不说,还一直摆着张扑克脸,虽无什么不敬动作,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大的主人气势。
我是个没骨气的,又早做惯了人家小厮,本就不习惯人家服侍我,碰上这么一位气场强大的主儿,我自然而然地先缩了脖子。
于是,我的日子从此悲剧了。
.
半夜口渴,不想扰人,于是我赤着脚下床喝水。
却不想刚喝完水,便听一声低责毫不客气地响起:“怎么不穿鞋子?”
我惊愕抬头,只见我家保镖一脸责备地盯着我。
我本能地遇强则弱,当下忘了主人身份,呐呐地回话:“我不冷。”
我家保镖回应我的是两道长眉纠结地皱起,而后一把打横抱起我扔回床上。
呃,说扔倒也不恰当,因为这家伙抱的动作虽强硬,但将我放在床上的动作却很轻柔,而且给我盖被子的动作也诡异地温柔仔细。
“公子体弱,以后不准赤脚。”我的小厮命令我。
而我这个主子则本能地听话:“是,小燕子。”
我的保镖面上抽搐了一下,掉头走掉了。
.
早晨。
“嗯……”
身后的燕北动作顿了一下,迟疑着问:“疼?”
我苦笑着摇摇头,但很快地:“啊!”
燕北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回头安慰道:“小燕子,这不是你的错,你是高手,手当然是用来拿刀剑的,而不是用来拿梳子的——还是叫灵儿进来给我梳吧,再这么扯下去,我怕我会很快秃头。”
我的保镖面上又抽搐了一下,默默走掉了。
.
早饭后。
“公子,该喝药了。”我的保镖兼保姆尽职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递到我面前。
闻着那浓郁的苦味,我默默地将头扭向一边。
燕北手中的药碗也跟着我静静地转了九十度。
我无奈道:“小燕子,我的毒已经解了,根本就不用再喝药。”
我的小厮面无表情道:“太医说了,公子身上之毒尚未去尽,必须按时服药以清余毒。”
“可是这药好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
“总之我就是不想喝!我是主子,现在我命令你把它拿下去!”
“请恕小人难以从命,若公子实在喝不下去的话,小人自有办法助公子喝下,公子可要一试?”
“不用不用!我喝,我喝还不成吗?”
.
午饭时间。
望着满满一桌清淡饭菜,我顿时失了胃口。
“我想吃水煮鱼!”我提出要求。
“不行,太辣了。”我的小厮一口回绝我。
“咦,你怎么知道水煮鱼会辣?”水煮鱼是现代菜,是我和阿贱来了后才根据记忆让御膳房做的,除了以前在燕王府曾让厨子试做过,其他地方应该尚没有这道菜吧?
我的小厮瞥了我一眼,直接将一碗汤盛到我面前作为回答。
看着那清淡如水的汤,我郁闷非常,委屈道:“我好久都没吃过肉了。”
燕北道:“那是因为太医说了,公子余毒未清,饮食暂宜清淡。”
“可是我不喜欢吃这些。”我扁扁嘴,“我不吃了。”
燕北朝我碗中夹了一块制作得非常精致的豆腐,不紧不慢道:“如若这样,小人只好亲自喂公子……”
“不用不用!”我立刻识时务做俊杰,“我自己来就好!”
悲伤,有我这么可怜的主子吗?
.
午饭过后。
午饭吃得很憋屈,总觉得我这做主子的就该拿出点主子的款来。
于是饭后的无聊时间,我往椅上一靠,懒洋洋道:“小燕子,听说你武功高强?”
“小人不过略会些拳脚。”
“那也就是会咯?”我笑得不怀好意,“正好,公子我无聊了,你耍一套拳脚来给我看看?”
我的保镖静静地看着我,直到我心头隐隐发怵正寻思着要不要收回前话,他忽然点了点头。
然后便听他淡淡道:“耍弄拳脚颇为不雅,不如小人给公子表演一些小把戏?”
说完不待我点头,随意拿起一个杯子,轻轻一握——杯子碎了。
拍开手中杯子的粉末,再对坚硬的花梨木桌轻轻一拍——桌子散了。
然后再随手拿起桌上一张纸,随手一抛——纸神奇地穿过帷帐,帷帐破了。
表演者转过来看着我:“公子觉得如何?”
“好……很好……”我收起目瞪口呆的神情,缩着脖子,默默地在心里流着眼泪唱:就这样被你征服……
.
晚上。
阿贱过来看我的时候,我支开燕北偷偷跟阿贱说起撤掉保镖的事。
“你看,宫里侍卫侍女太监都有,更何况我又不是皇帝,不过是个小小男宠而已,哪那么容易出事?就算你的那些老婆们妒忌我,也肯定是耍阴招,所以根本就用不着什么高强武功。”
阿贱听我说完,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笑道:“小白,我觉得这下子你那保镖我就更不能撤了。”
“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你的保镖已经向我禀告过你可能会因为他的过多干涉嫌弃他,但他也说了,他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你不会照顾自己,所以他只好稍有冒犯。在我看来,燕北倒是对你挺忠心的嘛!看来我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错!”
“……”
.
这日百无聊赖,我提出要到御花园散散步。我的保镖虽然认为我的身体尚虚,不宜在外吹风,但在我强烈要求之下,终于还是勉强同意了。
在屋子里闷了好几天,出来果然觉得神清气爽,虽然身后跟着板着脸的小燕子不免无趣,但大好风景还是让人心旷神怡。
尤其是在花园中还看到了几只可爱的小家伙。
是几只小猫。我并不是很喜欢小动物,但灿烂的阳光下见着这么一群滚在一起的小毛团,倒不免让人心情大好。
坐到旁边的石头上,我笑眯眯地观看小家伙们大玩扑倒游戏。
瞧瞧,那只黑猫表情真酷,好一只面瘫攻啊!哈哈,小白猫你傲娇有什么用,还不是小受一只!干得好,忠犬小黄猫快扑倒你家傲娇小白!嘿,你个天然呆小花猫,干嘛去打搅别人好事?难不成你也想加入?也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正适合NP大作战啊哈哈哈!
“小燕子,你觉不觉得小猫很可爱?”我回头乐呵呵地招呼我家保镖。
“公子要小人说实话么?”保镖面瘫依旧。
“呃?当然。”
面瘫兄静静地看着我,淡淡道:“小人觉得,公子比小猫可爱。”
“……”我石化,我回魂,我、我我我我可耻地,脸热了。
正当我内心宽面条泪我的保镖终于对我这个主人有了点尊敬虽然这种尊敬似乎也颇为扭曲时,忽听有人温柔唤道:“小白。”
抬眼,美丽的维扬正微笑着走过来。
“维扬!”我欢快地一蹦而起,舍美猫就美人,“你来啦?”
“嗯。”维扬抚着我的头发,柔声问,“今日感觉如何?”
我挥挥手:“我早就全好了,不用担心——”
“公子身体尚虚,仍需休养。”我家保镖忽然淡淡插嘴道。
维扬目光落到燕北身上,眼中似有光芒一闪:“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
“小人乃是公子随侍。”
“哦?”维扬语似随意,落在燕北身上的目光却颇深邃,“你叫什么名字?”
我答道:“他叫燕北。”
“燕北……”维扬玩味似的念了念这个名字,而后转过脸来微笑着看向我,“小白,我今日进宫是有事找你和皇上商量。”
“嗯?什么事维扬你说。”
“我想请皇上恩准我带你出宫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