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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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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暖煦,和风怡人,蜂舞蝶绕,鸟语花香,不禁令人感慨春光何其生趣,人生何其忧郁!
忧郁的目光忧郁地望向忧郁的镜中人,我第一百四十一次忧郁地长叹。
双眸剪秋水。我叹气。
黛眉拂春山。我摇头。
肌肤若冰雪。我苦笑。
灼灼芙蓉颜。我欲哭无泪。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交通瘫痪……
砰!第四次砸上镜子。
几天来一直没有机会看看我这位寄主的模样,等终于见到,不由让我大吃一惊大惊失色惊心动魄惊愕万分——
这姓夜的小子长得太他妈耽美了!而且就这造型,那是活脱脱一只万年总受啊!
怪不得又是砍头又是追杀,这姓夜的长得这么招摇,“祸水”二字简直就是为他而生嘛!
不过,那变态王爷没有再来逼供也没有把我再次扔进地牢反倒让我住在正常的屋子里有吃有喝地供着我难道也是这个原因?话说这样楚楚可怜娇美动人的小美人儿,连我自己看了也有点扛不住哇!
“这镜子不好么?”忽然传来一个柔风般的声音。
抬眼,面前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名白衣男子,面容甚为俊雅,尤其一双春风般的眼眸,让人不禁生起一股温暖宁静的感觉。
“你是谁?”虽然知道这是个废话问题,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王府里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我不由自主就问了出来。
男子愣愣地看着我:“原来你真的……”
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又微微一笑,眼神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似是怜惜又似是忧伤。
“我叫叶维扬。”
“叶维扬?叶维扬?”我低声喃喃,“这名字好耳熟。”
“也许是跟公子的名字有些相近的缘故吧。”
叶维扬?夜未央?发音完全相同只是音调稍有不同,怪不得耳熟。
我朝他一笑:“确实和‘夜未央’三个字很近,不过,如果我说我不叫夜未央,你相信吗?”
他的笑容保持不变:“那你叫什么?”
我定定瞧着他:“我叫李小白,你信吗?”
黑睫微垂复又扬起,他的声音柔如春风:“我信。”
震动!激动!感动!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顿时老泪纵横:“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叶家公子一愣,继而却是笑如花开,“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我。”
我定定看他:“我也是第一次在这里听见有人说相信我。”
他仔细端详着我,神情仿佛有些恍惚:“你和他,我是说和夜公子,真的很像。”
“不是很像,”我摇头,“我就是他。”
“你是他?”他诧异。
“应该这样说,”我力求清楚表达,“这副外表皮囊确实是夜未央的,而里头的灵魂却是我李小白的。”
“你是说……”
“我本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不知道什么原因,睡了一觉后,我来到了这个时代,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外表变成了另一个人,还成了天牢囚犯。”我知道如此诡异的事情别人难以相信,就算相信也有可能将我当成妖怪异物而将我再次关起来,但不知为什么,面对眼前这双专注而温柔的眼睛,我竟无丝毫担忧,莫名就觉得他一定会相信我,于是不假思索地将诡异真相悉数托出。
果然,下一刻他低声惊呼:“借尸还魂?”
我点头:“学术上确实可以这么说。”
他低头沉吟。我心中一惊,他不会是在考虑怎么处置我吧?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想怎么处置我?”
他抬起眼来,许是见我一脸戒备的神色,微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是么?我眨眨眼:“那,既然我不是你们要的人,可不可以放我走?”
他一愣,继而摇头:“不可以。”
唉!我顿时意兴索然。不放我走,相信我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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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认真地数帐上的线条。
“一百四十一,一百四十二,一百四十三……”
越数越凄凉,越数越哀怨。想当年,如此良辰,寡人要么在寝室斗地主,要么窜至校外不醉不归,要么坚持在电脑前上网打游戏,小日子过得是多么滋润多么充实,而此刻,却成深闺怨男一名,套一句抒情的:那是夜无边,寂寞亦无边啊!
自日里叶家公子来过一趟后,便再也无人与我说过半句话。山不就我,我去就山也行啊,但门口把守的那几位兄台实在是让我望而却步。本也想到从窗户溜出去,但一打开窗户,一张大饼脸便生生出现在窗外,弄得我只好干笑两声:“哈哈,有点热,开开窗透透气,透透气……”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一阵冷风刮进来,吹得我重重一哆嗦,妈的,冷死了!
无聊之下,我也曾试图与守在屋外的几位哥们儿闲扯,但我自说自话了半天,人家却是目不斜视口不多言,面皮绷得像在冰箱里冻了三天,真是伤透了我的自尊心。
摊开手脚呈大字形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帐上的一丝褶皱,我不禁寒意自脚心生出——难道,这是那变态王爷折磨我的新法子?难道,他想让我无、聊、死?
奶奶的!那厮忒恶毒了!明知俺一血性小青年,唯一的缺点就是耐不住寂寞!
“一百七十七,一百七十八,一百七十……”
“吱——”突然,门开的声音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剑眉,邃目,薄唇,嗯,好相貌!
宽肩,窄臀,长腿,嗯,好身材!
送去现代做牛郎,收费当按秒算。
我挑皮切肉估钱计价打量着面前的燕王。
燕王也上上下下下下上上打量我,黑眸幽邃得我看不进。
我大大方方任他看,看吧看吧,反正是别人的皮囊,我又不吃亏!
不过——
要看你也不用欺这么近吧?看老兄你眼睛贼亮贼亮,难道倒是近视?近视就去配副眼镜嘛,真是的,隔这么近看人是很不礼貌滴……喂!你干什么……唔……
我瞪大眼睛看着与我零距离接触的脸,彻底死机。
被吻了?被强吻了?竟然被这男人强吻了?!
谁、谁来掐我一把告诉我这只是个梦?
“哇!你干什么?放开我!呜,好重……”我惊慌无措地推拒着压在我身上的男人。妈的,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啊,硬邦邦的,推都推不动……等等!他、他不会是想对我……
像要证明我直觉的准确性似的,下一刻,某人的狼爪一伸,霎时,我的衣服与碎布齐飞。
“哇!住手!哥们儿你冷静点!你看清楚我可是男……唔……”
许是见我挣扎,某狼干脆一手把我的手按住,头一低狠狠封住我的嘴,舌头强硬地伸进来,跟日本鬼子似的狠狠在我嘴里扫荡,一遍,两遍,三四遍……
我含泪哀鸣:花花,我对不起你!
在我几要缺氧而死的时候,某人终于良心发现,将头稍稍抬起,然后却是猛地一俯,一口咬在我的胸前。
“嗷——”我一声惨叫。这人是人是狗啊,竟然咬人!妈的,痛得小爷我眼泪都飙出来了!
某狼却继续肆虐,我敢打赌,胸前某处一定流血了!
咬人是吧,你以为就你会?我悲愤满腔,蓦地侧过头,重重一口咬上他横在我脸前的手臂。奶奶的,硬得像块铁,咬都咬不动!
许是终于有了痛觉,某人终于舍得抬起头来。
我泪眼汪汪地瞪他,有本事你就go on啊,看小爷我不给你咬掉一块肉下来!
某人微微皱眉,直直盯着我,眼神深邃。
我骄傲迎视过去,眼神无畏得很,只是眼泪真不给我面子,好死不死这当口破眶而出,顺流而下……
呜,真是丢脸,这也太损我的形象了!我鼻子都皱起来。
某人的眼神似乎又黑了一些,盯着我,盯着我,然后……放开了我。
咦?咦咦?我一愣,连咬他都忘了,被他顺利地抽回了手臂去。
我赶紧坐起来,迅速窜至床角,与他保持安全距离。低头审视自己,衣衫半褪,身上血迹殷殷,靠!果然出血了!
我抬起头来,用悲愤的目光控诉他,却见他目光在我胸前逡巡。我猛然醒悟,一把抓过被子来,将自己裹成个蚕蛹。
他静静看过来,片刻间已恢复他高贵优雅的神态,简直不能想象刚才他还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你不是夜未央?”
搞了半天你是为了验证我是不是夜未央?我愕然瞪大眼。不过,老兄你这方法也太另类了点吧?哪有人这么验证的?再说……等等!
这么说来,他以前也曾这样对过那姓夜的?这么说来,他跟那姓夜的——有、一、腿?
这简直是个爆炸性的发现,差点就把我炸飞,偏偏这时候花花的教育大起作用,从前看过的耽美小说情节一涌而上——扭曲攻与别扭受,爱得要死也恨得要死,纠纠葛葛情情爱爱,卿卿我我打打杀杀,你虐我我虐你,总之虐死一个算数,最后留一句“其实我是爱你滴”虐死读者……
寒!恶寒!
“呵呵,”我干笑,“王爷,我真的不是夜未央,只不过是老天爷跟我开了个玩笑,让我上了他的身……啊,王爷您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侵占您爱人的身体,可老天爷他……咳咳,我知道借尸还魂是诡异了点,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是?穿越时空这种事虽然说来不可思议,但这几年也挺流行……”
他深深地看着我,看得我小心肝都颤栗起来,战战兢兢往后退,咚!撞到墙壁,退无可退。
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呜,后脑勺肯定是一新出炉的大包。
我委屈地望着他,还想辩解:“王爷……”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脸上似乎微微抽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走、走了?我怔怔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才回过神来,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唉,这一夜过得实在是刺激了点,再来几次,难保我不会刺激过度,未老先衰。
上帝叔叔,请千万不要再往我头上砸这样的馅饼,这种以陨石为原料的,我实在承受不起啊!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