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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修罗 ...

  •   月明星稀,夜静风低。

      美丽的侍女提着灯笼,正护送她的少主去夜会佳人。

      当然,少主是冒牌的,夜会么,也并非想象中的那般旖旎。

      先前自夜如练的屋子撤出来,我的背心已是汗湿一片。虽然暂时过关,但接下来的问题仍是不好对付,于是分别时,我和花花暗暗约好了,晚间我去找她商量。

      一路穿廊过亭,越桥经巷。虽然因为限制,我并未得知幽夜宫全貌,但就所见来说,幽夜宫这总坛实在是气势不凡,飞阁流檐,鹤汀凫渚,格局景致完全不输北堂冀的燕王府。

      眼前月下景致优美,身侧又得美人相伴,前方更有佳人相候,这原是多么美好的良夜,但,一想到等下要和花花商量的问题,我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先前虽然想过幽夜宫主厉害,但却没想到夜阿姨会这么变态。一想到夜如练那诡异的笑容,我就有一种汗毛直竖之感。

      而且,我没想过就这么和花花结婚。虽然先前冒着大险惹北堂冀跳脚也不过是为此,但真到此刻,却不知为何,我竟觉得心里堵得慌。

      “唔!”正想得出神,突然一个黑影从旁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我的嘴,猛地将我拦腰拉到了一旁。

      “少主!”跟着我的侍女雪荻大惊失色,忙朝拖住我的人攻过来。

      靠,竟然有人敢劫持幽夜宫的少主,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我脸色一垮,曲起手肘正欲往后猛撞,鼻端忽然闻到身边人熟悉的气息——不是吧,难道这劫匪竟然是……

      我猛然抬头,月光下,来人虽然面巾覆面,但那双熟悉的眼睛,霎时证实了我的猜想。

      竟然真的是北堂冀!

      眼见娇俏的侍女妹妹柳眉倒竖,来势汹汹的攻势就要落到北堂冀身上,我忙张手拦道:“停停停!别打别打!”

      雪荻的来掌僵在半空,愕然道:“少主?”

      我本想陪个笑,但一听那声“少主”,霎时省过来,当下掩饰地咳了两声,摆出一副淡然表情道:“这人是我认识之人,你不必惊惶。”

      雪荻眼中闪过狐疑,虽然收了手,但仍是不掩戒备。

      我转过身来,正调整着欲摆出淡定平常表情,忽然瞥见北堂冀胸前濡湿,随即鼻端飘过一丝血腥之气,当下一愕:“你受伤了?”

      北堂冀未答,只紧紧盯着我,并将搂住我的手紧了紧。

      我当下更是头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脸来看向雪荻的时候,已是平静表情:“他是来找我的,但宫主不甚喜欢他,因而今晚之事,万不可让宫主知晓,你可记清楚了?”

      雪荻点了点头。说起来,她虽是维扬叫来伺候我的,但明显她对我这个少主更为敬畏,这几日相处下来,我基本可以断定,这位美眉对夜未央乃是真正忠心。

      因而我故意皱起眉头,放心地试探道:“不过他此刻受了伤,又不宜带回我的抱琴院……”

      雪荻果然是冰雪聪明,当下便听她小心道:“少主,不如,将这位公子带到后山的清风洞?”

      我故作沉吟状:“清风洞……”

      雪荻解释道:“清风洞地势隐蔽,且洞中桌椅器具俱全,因是老宫主的闭关之所,因而也算宫中禁地,一般人并不敢进,正适合隐身疗伤。”

      就是这里了!我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一沉:“既是禁地,又如何能随便踏入?”

      “少主恕罪!”雪荻慌忙下跪,一片惶然。

      我心里暗暗感慨恶人不好当,面上却又不得不摆出一副淡然表情:“不过事急从权,倒也只好僭越了。”终究忍不住扶起她,放柔了声音,“恕什么罪?我知道你也是替我考虑,不过你须得记住,此事不得向别人透露半个字,包括宫主。”

      “是,少主!”雪荻忙应了,月光下,娇俏的容颜上霎时浮起可疑的红晕。

      我一怔,正疑惑时,忽觉腰上一紧,转头,燕王爷眼神不善,正老大不爽地瞪着我。

      得,这位才是大爷!我认命地道:“雪荻,你在前面引路,我们现下就去清风洞。”

      .

      清风洞果然如雪荻所说,宽大干燥,洞内一应器物俱全,倒像个布置简洁的房间。

      遣雪荻去取了伤药,而后又让她去洞口把风,待确定洞口的她肯定听不到我们这洞内的谈话后,我终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无奈道:“王爷,你怎么会在……啊!”

      北堂冀的回答是对我狠狠的一个熊抱。

      待几乎把我勒了个半死后,某人终于将我松开,而后则是拉着我上下打量:“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我本想挥开他的手,但见他焦虑眼神中真切的担忧,心情却蓦地复杂起来,只得微微撇开目光:“我好不好,王爷不该最清楚?”

      “小白?”他一愣,抬手捧过我的脸。

      我不得不看向他:“更何况,我怎样,王爷完全不必关心。反正已经利用我引出了幽夜宫,王爷又何必来关心我这个鱼饵?”

      北堂冀手上蓦地用力,眼中却不掩慌乱:“谁告诉你的?”

      我被他捏得生疼,却比不上验证后心里猛然袭来的刺疼,一时无力说谎,只好低声道:“维扬。”

      “果然是他!”北堂冀紧紧盯着我,“你竟相信他也不相信我?”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小白……”

      我以为他会解释,结果他终究什么都没说。我的心慢慢沉下去,心头那丝可耻的期待终究跌落成更悲哀的心凉。

      “不过王爷不必担心,我并没有半分责怪王爷的意思。是我自己傻,一次次地相信你,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我只希望王爷看在我尚算帮了王爷的忙的份上,待攻下幽夜宫后,能留我一命,放我走。”

      “不可能!”北堂冀悍然截断我的话,紧紧抓住我,“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你以为你是谁?”我终于没能压住心头越来越汹涌的悲愤,“我现在是幽夜宫的少主,不是你北堂冀的玩物,我的事也轮不到你做主!”

      看着北堂冀霎时紧缩的瞳孔,我不掩快意地挑衅:“哦,对了,我和九公主马上就要成亲了,王爷倒来得及时,正好赶得上喝一杯喜酒。”

      北堂冀眼神骇人:“你怎么能跟若儿成亲!”

      “为什么不能?”我迎上他的森然目光,“先前我不喜欢男人,你偏做出一副深情模样,逼我喜欢你,现在既然我们彼此都深知一切都是假的,这戏又何须再演下去?我被你利用一场,好歹也算帮王爷你得偿心愿,王爷既不喜欢我,倒不如让我和真正喜欢我的人在一起。”

      “不、可、能!”北堂冀一脸狰狞,“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我淡淡道:“王爷当年不能和夜公子在一起,有情人不得成眷属之痛苦想必也是深有体会,又何苦来拆散真正有情的人?”

      北堂冀死死瞪着我,突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我微微一震,只觉那溅到我脸上的血滴灼得我心都疼了,瞪视许久,眼见那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我终于不自在地撇过头,低声道:“你擦一擦吧。”

      话音未落,手上一痛,却是被他猛然抓住了手举到眼前。

      “不管你相不相信,那日我在天宁寺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一直都是真的。”他紧紧盯着我,一字一句,“我说过,再也不会伤害你,至于这一次,在事了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待。但是,我既认定了你,那就一定终生不负!”

      “你……”对上那双灼灼的黑眸,心情莫名地复杂起来,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我咬了咬唇,本能地开始装鸵鸟,顾左右而言他,“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听说大军已经到了,你明明坐在后方等着幽夜宫被攻下就可以的。”

      北堂冀直直地盯了我好一阵,这才叹息般道:“我自然是来找你的。”

      我压根不信:“王爷会做这么冲动的事?”

      “看来你是真的不相信我了。“北堂冀苦笑,“不过我确实是担心你。得知你是被幽夜宫的人抓走,虽然也知道你顶着他们少主的脸,但我还是担心你露馅惹怒夜如练,毕竟,据消息,这个女人喜怒无常,若她知道你是假的,只怕不会放过你。”

      “是吗?”我斜睨他,“我看只怕是王爷担心他们以我为质,妨碍了王爷的大事吧?”

      不想北堂冀竟点头道:“他们若真以你为质,我必会受妨碍。”

      我一怔,待意会过来,心情又可耻地复杂了,于是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受伤了?”

      “幽夜宫总坛多年难觅,皆因其外有高明阵法。此次虽然有位神秘人物送来了破阵之密,但阵法实在厉害,真正闯阵进来,仍是不易。”

      “神秘人物?”我忍不住打断他,“你是说有人告诉了你幽夜宫阵法破解的方法?”

      北堂冀点头:“他留话,愿以破阵之密换得他日幽夜宫被灭后夜如练的一命。如今我既能到得这里,可见这破解之法确是真的。”

      “那他就是想救夜如练的命了?”我疑惑,“既然如此,他干吗来帮你这个敌人啊?还把破阵的方法教给你,这不是害夜如练么?”

      北堂冀沉吟道:“或许他知道,幽夜宫此次必不能幸免,因而方才如此,或可救得夜如练一命。”

      我感叹不已。没想到幽夜宫竟然出了内奸,还是这样一个内奸!想到维扬,我隐隐地有一丝担忧,虽然伤心维扬利用我,但我却并不恨他,也不想他有危险。

      “小白?”许是见我出神,北堂冀的声音里微有不悦。

      我回过神来,想了想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北堂冀脸色一沉,眼中却有黯然:“你就那么想我走?”

      我无奈道:“王爷,这里是幽夜宫,而你是幽夜宫的大敌,你知不知道你待在这里很危险?”

      北堂冀眼中黯然顿去:“你担心我?”

      我一噎,随即又笑起来:“当然担心!我若娶了公主,王爷不就是我的大舅子,我怎会不担心我大舅子的安危?”

      北堂冀的脸色十分难看,忽然一把抓住我,狠狠吻上来。

      我被他咬得疼痛,当下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开?好半晌,待我已被他弄得几要无力时,他方才放开我,恶狠狠道:“我不会让你做我的妹夫,你只能做我的王妃!”

      我吓得一激灵:“你可别乱说!谁、谁要做你的……”

      北堂冀煽情地在我的唇上轻舔了一下,头抵我的额头道:“待平了幽夜宫,我们就回王府成亲。”

      我这才是哭笑不得。没想到一天内我竟两次被人逼婚!这是怎样诡异的命运啊!

      我摇头道:“王爷你别说笑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大舅子吧!且不说我不会嫁给男人,单是夜如练这边就不好对付。”我将日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他听,“我想王爷也不想害公主吧。”

      北堂冀面色阴沉不定,忽然拉着我就要往外走:“我现在便带你和九妹离开这里!”

      我一惊,这家伙平时明明挺沉稳的,怎么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冲动?难道真是受刺激了?

      我忙拉住他:“等一下!这事哪有那么容易?先前你一个人闯阵尚且受了伤,如果再带上我们两个,你保证你能行?更何况我和公主要是丢了,幽夜宫会无动于衷?”

      北堂冀脚步一顿,转过头来,一字一顿道:“总之,我不会让你和若儿成亲,你只能和我成亲!”

      被他那认真而坚定的眸子盯着,我顿时恼羞成怒,却又不知回句什么好,情急之下,忍不住踢了他一下。

      不料竟碰到了他的伤处,他眉头一皱,闷哼出声。

      我心中微有懊恼,但想到他现在受伤无奈,这几日皆可任我尽情欺负,又不由生出一丝畅快:“想娶我是吧?你倒是有本事来娶呀!”

      .

      安顿好北堂冀后,我回到住处,却不想维扬早已在我房中等候。

      “小白,宫主吩咐下来,为你和公主殿下准备成亲事宜,这是怎么回事?”见我回来,维扬劈头便问。

      我将日间他走后的事告诉了他,他脸色变了几变,末了,眉峰紧锁,眼神复杂。

      “维扬,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阻止一下?”我道,“你那宫主这么殷勤要我们成亲,我总担心有诈。”

      维扬摇头,无奈道:“宫主定下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我烦恼地叹了一口气。

      维扬忽然问道:“小白,若因不得已的原因,你不能娶公主为妻,你,可会伤心?”

      我一愣,随即苦笑:“哪里来的不得已?我现在可是被逼婚。”

      维扬定定重复道:“假若呢?假若真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你不能和公主,也不能和王爷在一起……”

      我笑了笑:“世上的事,哪有什么不得已,只有愿不愿而已。”

      维扬一怔,眼中又浮出了熟悉的黯然。

      我有些不解:“维扬你不开心么?你现在不用在王府做卧底隐藏自己,以我为质,你的目的也快要达到,为什么你反倒不如以前开心了?”

      “因为你恨我。”维扬声音亦是黯然,黯然到我不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我摇头道:“没有。虽然我是有点难过,但我哪会恨你?”

      维扬深深地看着我,喃喃般叹息:“会的,你终有一天会恨我的。”

      见那原本若远山般的眉峰因忧伤紧锁,我忍不住抬起手想将他展平。

      “维扬,我真的不恨你,我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这些日子以来,你在尽你的最大努力保护我,我都知道。我现在没有几个朋友,但你永远都是其中的一个。”

      维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深邃。

      待维扬走后,我方有时间静下来梳理今日发生的事,这才想到,我适才是去找花花的,结果路遇北堂冀,竟把这事给忘了!

      懊恼着狠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待要赶过去,却被雪荻拦住。

      “少主,这么晚了,公主殿下只怕已经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我想想也是,终究还是怕花花担心,于是派雪荻过去递个话。

      雪荻回来说:“公主已经睡下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

      当夜,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竟然和夜如练成了亲,更郁闷的是,竟是夜如练娶我!不单如此,婚礼上,花花、北堂冀还有维扬竟齐来抢亲!最后,花花和北堂冀都落败,倒是维扬抢了打扮得像个小媳妇般的我,抚着我的肚子温柔道:“小白,你放心,就算你有了王爷的孩子,我也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的……”

      .

      因为北堂冀的关系,我这两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他给人抓住。好在他的藏身之处果然隐秘,并无他人发现。

      只是那要命的婚期却是到了。这日晚间,我去给北堂冀送食物兼探访,忍不住将日里夜如练要我明日便与花花成亲的事告诉了他。

      北堂冀明显很不高兴,却还是尽量平静着表情,沉声道:“这一定有问题,若儿也算是她的敌人,她哪能那么容易让自己的儿子娶对头的妹妹。”

      我猜测道:“也许正因为你们是对头,他才故意要我娶公主来气你们。”

      北堂冀思索了一会儿道:“听说夜如练此人精明智慧,想来不会做这等幼稚之事才对。我现下暂时想不出她有何目的,不过,我是不会让你和若儿成亲的!”

      我无奈苦笑:“你不让就不让么?明日就要举行婚礼了,难道你还能抢亲不成?”

      我本是随口说说,不想北堂冀竟一脸认真,我不由吓住:“不是吧?你还真想去抢亲?”

      北堂冀点头:“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你疯了!”我瞪大眼,“夜如练不会放过你的!你这分明就是去找死!”

      北堂冀沉声道:“我不能让你和若儿成礼,一成礼,你们就真的是夫妻了。”

      我微微撇开头,避开了他那深黑浓重的目光,低声道:“反正我早晚都是要娶妻的……唔……”

      将我的嘴狠狠地咬了一通,燕王爷恨恨道:“你成心气我是不是?”

      我咕咙道:“我才不信你不娶妻。”

      “先前我说的话你没听见么?”北堂冀瞪着我,“我说了要娶你为妃,又怎会娶别人?”

      “可我是男人!”

      “我知道。”

      “你……那什么,你那个皇帝哥哥一定不会同意的!”

      “他会同意的,他答应过我。”

      “不是吧?这他也能答应?”

      “我做到了我答应他的,他自然会做到答应我的。到时候,他会为我们赐婚。”

      “赐婚……雷公,请劈我一下……”

      “小白?”

      “啊,对了!我可跟你爹不清不楚过,你娶我就不觉得诡异?还你的哥哥赐婚?娘啊,这是怎样的狗血!”

      “未央是未央,你是你,小白,你们不一样。”

      看着北堂冀用严肃认真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不知为何,我竟觉得心里生出了一丝尴尬的暖意。

      于是,我忙岔开话题,东拉西扯与他闲聊。

      待得时间差不多了,我不得不回来,却不想维扬再次等在我的房中。

      乍见他,我顿时有点慌。我这大晚上的出去,说是去散步也太勉强了点,维扬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看出什么吧?

      好在维扬只是用深邃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并未询问,良久,叹息道:“小白,明日,你便要和公主成亲了。”

      我惆怅地长叹一声。

      维扬深深地看着我,忽道:“小白,若你不想成亲,我……”

      我一怔,随即苦笑:“如果我不愿成亲,你能放我走?”

      维扬黯然沉默。

      “别这样,维扬。”我笑了笑,“你放我我还未必能走呢,你想啊,就算你放我走,你那宫主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跑掉?而且,我也不想连累你。”

      .

      说实话,被人逼婚的感觉并不好。

      若在当年,想象我能牵着花花的手结婚,我几乎能将自己的帅哥脸笑成白痴脸,但如今美梦实现,我却只觉得憋屈得慌。

      虽然我始终警惕着夜女士会在婚礼过程中做出点变态的事情来,但事实是,直到我都跨进洞房了,那变态的事情仍没发生。

      不得不承认,我有点失落,那种感觉就像小受做好了准备摆好了姿势忐忑地等着被人蹂躏,结果小攻同学却突然阳痿……

      而北堂冀,也并没有来。

      婚礼之上一直悬着心,就怕他会突然冒出来,但悬了一天,结果连这位的影子都没瞧见。

      担忧终究化成了郁闷。这家伙明明说要来抢亲,怎么最后又没来?难道是伤还没全好?又或者,他被人发现了?要是他真被幽夜宫的人抓住……想到此处,郁闷登时转化成不安。

      一天下来,心脏运动过频,心头还真有点烧得慌,于是跨进新房后,四处没找着茶水,我直接拎起案上的精美酒壶咕嘟嘟一气猛灌。

      抹抹嘴,放下酒壶,这才发现花花头堆盖头,正直直地瞧着我,怔怔道:“好喝么?”

      “还行,挺清淡的,还有点甜,度数应该不大。”见花花仍是直勾勾盯着我,我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了?”

      花花一脸无奈,叹息道:“传说中的合卺酒就被你这么牛饮了啊,小白。”

      “合卺酒?”我一愣,随即抓头干笑,“呵呵,原来这就是合卺酒啊,我只是太渴了,所以才……不过也没关系,我们俩都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也用不着这些规矩,花花你说是不是?”

      花花点头:“那倒是,喝不喝酒都没关系,反正我们只是表演了个拜堂,装着行个礼,这婚又不作数。”

      “不作数?”我瞪大眼。

      “不然呢?”花花看着我,“小白你敢说你是心甘情愿跟我结婚?”

      “我……”

      “我不是。”花花打断我,“我结婚,首先得你情我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逼着嫁人。”

      “花花……”

      “干吗这种表情?”花花笑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次夜如练逼我们结婚,肯定没安好心。站在女人的立场揣度,我觉得她肯定在酝酿一个阴险狠毒的计划,你也知道,小说里的后妈们虐起小攻小受来,手段常常都是匪夷所思的,我可不想如她的意。”

      我叹了一口气:“话是这么说,但她到底想怎样,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我们又能怎么办?”

      “不如,我们今夜偷偷溜走?”花花沉吟道,“这些日子,我已探得了大体路径,先前你不是说了吗,四哥的人已经到了山下,只要遇到四哥的人,应该就好办了。”

      先前我也这么想,可自北堂冀那番“王妃宣言”后,我就有点动摇了。我迟疑道:“可是幽夜宫外有厉害的阵法,我们根本破解不了……”

      “有我在,不用担心。”房中突然多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大吃一惊,猛然回头,待见得来人,双眼更是瞪得像铜铃。

      “北堂冀?”

      “四哥?”

      北堂冀目光在我俩身上一扫,沉声吩咐:“若儿,把你头上的喜冠摘掉!小白,你去把被子抖开,把喜冠和枕头都塞底下,再把帐子放下来!”

      我愣愣地照办,回过头来时,花花已摘了头上硕大的喜冠,脸上适才的震惊之色已然全无,正抬眼望向北堂冀:“四哥,我们这就走?”

      .

      明月挂中天,照见世间诡异万万千。

      直到被北堂冀带着逃出了幽夜宫的殿堂,来到了幽夜宫的后山深处,我仍然有点晕晕的:竟然、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许是今天宫里办喜事的缘故,守卫似乎没那么严密,而且北堂冀这家伙出手果断精准,见一个敲昏一个,一路倒还算平安。想着他可是能破解阵法的,逃出生天依稀有望,我竟激动得有些哆嗦。

      “喂,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刺激的逃亡中,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心头疑惑问道。

      北堂冀一边拉着我和花花向前奔逃,一边脸不红气不喘地道:“我本打算昨夜过来带你和若儿走的,却不想有人竟来到了洞口,先一步阻住了我。”

      “不是吧?”我一惊,“除了我,谁会知道你在那里?”

      “……维扬。”

      我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借着月光扫描他全身上下:“那你……”

      “放心,我没事,只是中了一枚小小暗器而已,因为那上面喂有迷药,所以我才没能来。虽然我的身体对这迷药颇能抵抗,但想来这药效厉害,因而直睡了一天,我才醒来。”

      我迟疑道:“维扬他……没抓你?”

      北堂冀沉默了一下,道:“他可能是料我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因而并我将我关入地牢。我醒来是在一间房中,看样子不像牢房,守卫也只有一个。我逼那人告诉了我你们的位置,又让他简单画了幽夜宫的路径,便过来找你们了。”

      这应该不是运气,只怕,维扬还是惦念着主仆一场吧,毕竟北堂冀若真的直接冲来抢亲,跟夜如练和整个幽夜宫正面对上,只怕很难全身而退,先前北堂冀对维扬也算不错,虽然维扬在王府是卧底,但毕竟相处这么久,对北堂冀应该还是有感情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花花忽道:“小白,你早就见过四哥?”

      月光下,花花的目光深邃而又明亮,我只得硬着头皮承认:“嗯,不过……”

      “你跟四哥约好今日婚礼来抢亲?”花花声音平静,听不出起伏。

      我正要否定,北堂冀忽然道:“对,因为他不能跟你成亲。”

      我差点没被噎住,这家伙竟然睁眼说瞎话!谁跟你约好了,明明是你自己神经短路说要抢亲好不好?花花啊,你可千万不能相信你的骗子四哥!

      我急急张口,正要辩解,却不想北堂冀再次抢在我前头:“若儿,既然话到此处,我也不想再瞒你。这个人,你不能再喜欢,因为他只会是你的嫂子,待剿灭了幽夜宫之后,我便会正式迎娶他做我的王妃。我知道你也喜欢他,所以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好好照顾他,终此一生,只此一人!”

      别说花花,连我都被这番言语震得晕乎乎,回过神来,则是因为听到了花花的声音:“可我们已经拜过堂成过亲!”

      “那不过是受人逼迫,事急从权而已,”北堂冀断然道,“更何况你们并未成周公之礼,因而尚算不得夫妻,而我与他,早有夫妻之实。”

      我:“……”

      月光下,花花直直盯着我:“小白,你怎么说?”

      “花花,我……”靠!为什么突然这么难受啊?身体里跟火烧似的,热得我话都说不圆了——你四哥的无耻发言,那只代表他的个人观点!

      听得我痛苦抽气,北堂冀似终于觉出我不对,皱眉道:“小白?”

      身体里边热流乱窜,北堂冀的手一搭上我的腰,我更是一颤,全身都烧到顶点——喵的,到这时候还辨不出这是怎么了我那么多□□小说就白看了!

      只是,我明明没吃什么东西啊,今天一天神经紧绷,连水都没喝几口,就刚才喝了点酒……酒?

      心头一凛,脑中立刻明了嫌疑犯——不是吧?夜女士就那么迫切地想我跟花花有点啥?甚至合卺酒中还“体贴”地给我们下点乱性之必备道具,而且还是这种见效缓后劲强的?

      这么尴尬的事我当然说不出口,只好使劲忍着,强笑道:“没事,哈哈,没事,咱们还是快走吧!”

      喵的!这里要有个湖啊溪啊瀑布啊也行啊,冲冲冷水估计这药效便能去个七七八八,但偏偏运气不济,四周石头和树倒是一大片,就愣是没看见半点水!

      估计是我夹着腿走路的姿势实在怪异,北堂冀终于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深:“小白,你哪里不舒服?”

      心头那火烧得实在旺,烤得我全身汗涔涔,我咬咬牙,只觉有点顶不住了,遂忙道:“不好意思,我想解个手!”

      话说完,不待那边二人反应,我已一溜烟奔向旁边茂密的树林。待确定距离已差不多,我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靠着树干坐下来,一边自我唾弃一边欲哭无泪地开始解决。

      因为想速战速决,因而我不得不分外努力,只是也不知是太着急还是药效太好,那里始终不见结束的兆头。于是我只好徘徊在天堂与地狱的边缘,欲哭无泪。

      对面枝上,一只猫头鹰瞪大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我。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大口大口喘气。还好,终于解决了……唉,耗了这么久,也不知那边的两个人会怎么想,搞不好他们会以为我便秘……等、等等!靠!不是吧?不是刚解决了吗,怎么又……

      觉到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我几乎要泪奔了。夜阿姨你也真舍得下本啊,竟然找效果这么强的药,你就不怕把你的儿子折磨得那啥尽人亡么?

      认命地继续。唯一的安慰就是,幸好酒全让我喝了,不然要是花花也中了药,那才真是天下大乱。

      “你在做什么?”

      低沉的声音忽响耳边,我差点没软下来,慌忙抬头,月光下,北堂冀面无表情,只眼睛里闪着莫测的光。

      我的手继续也不是,收回也不是,尴尬得几乎要冒烟:“没、没什么!那啥,我抓痒痒呢……”

      北堂冀蹲下来,手一伸,在我不及阻止之时探进来,眸光愈深:“这儿痒?”

      被他温热的手掌一触,我忍不住全身颤抖。

      北堂冀似是了然,皱着眉,声音低软:“中药了?”

      我的身子猛然一个弹动,心头却不知为何有点委屈,当下豁出去地点头:“嗯……夜如练在合卺酒里下了药,我一个人喝了……药太厉害,我忍不住……”

      北堂冀神情变了几变,终于叹道:“还好都让你一个人喝了。”

      他的手取代了我的手。我心里想拒绝,但药效之下,推拒的手却怎么也伸不出。

      “怎么样?”不知什么时候,他已将我抱在怀中,轻吻我的耳侧问。

      温热的气息扑在敏感的耳侧,明明是骨酥筋软的舒爽,我偏挣扎着说道:“不怎么样!”

      北堂冀轻哼一声,手忽然一紧,我“啊”地叫了一声,正要出口的愤怒却被他蓦地压上来的嘴唇堵了回去。

      脑中一时晕眩不已,待稍稍清醒,方发觉不知何时我们已滚倒在地。

      望着头顶摇晃的月亮,我鸵鸟地用手遮住眼:这真的是……

      正不知今夕何夕,突然,一声惊呼自旁传来。

      我一惊,猛然转头,几步之外,花花捂住嘴,双眼圆瞪。

      脑子一时当机,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手忙脚乱地推开身上的家伙,哭丧着脸毫无说服力地向花花解释道:“花花,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万恶的北堂冀再一次剥夺了我将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替我宣言,“该看到的你也看到了,若儿,你现在该相信了吧,他和你是不能在一起的。”

      月光下,花花神色微微苍白:“四哥你……是故意的?”

      “是。”北堂冀大方承认,“若儿,你须知道,你虽然和他被逼着拜了堂,但那根本不能作数,他真正愿意与之在一起的,是我。”

      我是多么想将这个满嘴谎言毁我名誉的无耻之徒扁一顿啊,但我的身体却偏偏僵成一团,一动也不能动。

      我呆呆地望向花花身后。

      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夜女士带着维扬和一大群幽夜宫人,左眼乍盛惊骇,右眼已放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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