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同人男遇上穿越》木荒v

25、告白

　　北堂冀中邪了。

　　眼见平日冷酷面瘫的人突然说出这种让人爆炸的话来，除了鬼上身，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理由来解释。

　　于是被炸得体无完肤的我只能晕乎乎地被他爱拉到哪儿去到哪儿去。

　　待终于回过神来，我才发现已被他带到寺里的一间大殿之中，面前菩萨神像宝相庄严，悲悯地俯视众生。

　　我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先前外间的大殿里还是香火鼎盛，人潮如织，没想到里间竟还有一殿。

　　而且这殿里清清静静，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心里暗暗鄙夷，果然是腐败分子，拜菩萨都不忘用特权。

　　眼见北堂冀拿过我手中的阿福和他手中的娃娃并在一处放在蒲团面前，又拉着我一起在神像前跪下，我终于不得不扭曲了我一向珍爱的帅哥形象。

　　他、他他他他这不会是真的要求子吧？

　　“上一次在这里，是……和他。”北堂冀忽然道。

　　他？我心里一惊，“他”是……

　　北堂冀却并不看我，只面色平静地仰望着面前俯视众生的神明：“那时候，父皇听信了他的进言，废了皇兄，要立他为太子。朝廷上下皆反对，父皇却一意孤行。他派人传信给我，约我在此相见。”

　　我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下，我干笑道：“约在这个地方，还真是别致。”

　　“因为这里是我和他初见的地方。”

　　我霍地转头看向他。

　　他仍是淡淡的表情，连声音也是淡淡的：“那时他受了伤，而我救了他。他知道在这里我容易心软，所以他约我在这里见面，要我帮他。”

　　帮他？是了，北堂冀手掌天下兵马，北堂羲和夜未央相争，都得争取到他，他偏向谁，谁就是最后的赢者。

　　“那你……”

　　北堂冀忽然转过头来看我，那样深邃复杂的目光，我看不懂。

　　“我拒绝了。”

　　心里莫名一颤，我却并未撤开目光，而是毫不畏惧与他迎视：“你不是喜欢他么？”

　　“是，”默然片刻，他点头，眼神坦然，“我喜欢他。”

　　心头一紧，我的口中有点涩：“那为什么……”

　　“喜欢他和帮他，不是一回事。”北堂冀眼神清明，表情淡然，连声音都是无悲无喜，一片淡定。

　　我猜不透他心中到底怎么想，但听他能把感情与行动如此清晰地分开，却莫名地隐隐一寒。

　　“那后来呢？”

　　“他自然很失望，然后他说，可惜。”

　　我疑惑地看着他。

　　北堂冀嘴角扬了扬，却不像是笑：“我们喝了最后一杯酒，而他在给我喝的酒中下了毒。”

　　我不禁轻轻“啊”了一声。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只要我不答应，便立刻将我除掉。”

　　我睁着眼，说不出话来。

　　“他让我一个人去，而实际上，他早有埋伏。”

　　他让你一个人去你就一个人去？我不信北堂冀这种灵敏得成精的人没有一点危险意识。

　　许是我的疑惑太明显，北堂冀动了动唇，却不知为何没有出声，沉默了好一阵，才慢慢道：“我还是想，最后一次相信他。”

　　不知是不是回忆起了那时的心情，它淡定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缝，虽然稍纵即逝。

　　我低声道：“结果呢？”

　　“皇兄不知怎么得了消息，救了我出去。”北堂冀垂下眼，抬手抚了抚眉心，声音淡定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眉心伤痕在他指尖隐隐绰绰，心中一动，我轻声道：“伤口是那时留下的？”

　　手指一僵，顿了一顿，北堂冀慢慢放下手来：“不错。我自小服过奇药，一般的毒药并不能将我怎样，他虽然用的是剧毒，但我尚能撑着逃离。而他，自然不会让我离开。”

　　我已经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他出手杀你？”

　　“他确实动手了，出手决绝，我根本敌不过他。”北堂冀似乎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慢慢摇了摇头，仿佛有些困惑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一剑最终还是没有刺下来。”

　　没有刺下来么？是了，若真刺下来，北堂冀哪会只留一个伤痕，早就没命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帮了皇兄。再后来，父皇驾崩，他也落到了皇兄手中。皇兄废了他的武功，查知他背后有幽夜宫的势力，却怎么也不能再进一步，所以只能用尽方法逼他，但他始终不说，再后来……”

　　“我知道。”我垂下眼，“他死了，我来了。”

　　.

　　大殿里沉寂得让人心凉，神像依然一脸悲悯，温柔凝望翻滚于红尘中的众生。

　　“王爷私事，何必告诉我一个下人？”我轻声道。

　　北堂冀转眼看我：“你真当自己是下人过？”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做恭顺状：“小的心甘情愿侍奉王爷。”

　　北堂冀抓着我的手，细细摩挲。有点痒，我不禁缩了一下，却被他抓回去，握得更紧。

　　“我知道，你不是他。”他忽然低声说。

　　心，突然就那么顿了一顿。

　　我狠狠地咬着唇，慢慢地，又松了开来。

　　“是吗？”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会飘忽得这么厉害。

　　温暖的指尖落在我的眼睑上，北堂冀的声音轻轻渺渺。

　　“他的表情永远是安静而乖顺的，那种纯净，无人能抗拒。”

　　“他的动作也从来都是优雅的，不论做什么，看起来都像是一幅画。”

　　“他的心思也是最灵动的，没有人能够猜得透，或许，就算猜得到，也还是不能自主。”

　　“他，或许就是那种会让人甘心为他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的人吧。”

　　指尖滑至下颌，北堂冀抬起我的脸：“而这一切，是没人能学会的。”

　　我静静地对上北堂冀的眼睛，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不是苍白。

　　眼前如海深邃的眸子里有轻轻漾动的光：“所以，我知道你不是他。”

　　我说不上胸腔深处那种难受的感觉是什么，似乎是冰凉，又似乎灼得厉害，似乎是空渺，又似乎被窒得难受。

　　“他从来不会像你这样不听话。”

　　“他也从来不会像你这样粗鲁。”

　　“他不会像你这样笨，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他也不会像你这样简简单单，平平凡凡，就跟这个世上的许多人一样。”

　　他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看在我眼中，那就是一抹优美的嘲弄。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他。”他的声音有些氤氲，“我不过是，一直不肯相信而已。”

　　.

　　好。好极了。

　　我真想仰天大笑，又想对天长啸。

　　但一口气憋在胸口，竟然发不出声。

　　我无声地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无奈他手劲实在太大，我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我狠狠地瞪他，对上他的眼睛，却又不禁一怔。

　　他的眼神是深邃的柔软。

　　“你啊……”一个轻柔的吻和着一声浅浅的叹息落到我的额上。

　　静静停留了片刻，他缓缓伸手将我拥进怀中。

　　声音低低柔柔的，仿佛渗着笑意。

　　“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

　　笑不想笑了，啸也不想啸了，听闻此言，我已经石化了。

　　接着就是炸得耳朵根子都烧了起来。

　　靠！这个世界上，竟有比我还自恋的人！

　　北堂冀却将我的脸从他的颈窝中拔了出来，脸上是让人恨不得泼硫酸的温柔表情：“嗯？”

　　嗯你个头！老子会喜欢你，做你的千秋大梦！天下多少美女等着老子去泡，世界上多少美眉等着老子去把……

　　我用力地垂下眼。

　　“依你的性子，如果你真是不喜欢，早就跳起来大声辩解了。”

　　“我才不喜——”

　　“待我说了才辩解，那只能是心虚。”

　　“谁说——”

　　“会有这种表情，那就只能说明，我猜中了。”

　　.

　　我真是太佩服皇太后她老人家了。

　　北堂冀这种诡异的生物，她是怎么生出来的？

　　我只能瞪着眼前的家伙呼呼喘气。

　　北堂冀却又笑了起来，似乎看我吃瘪，他老人家总是又得意又开心。

　　然后他的脸慢慢凑了过来。

　　我没有动。

　　在他的唇就要触到我的唇的时候，我凉凉道：“王爷，菩萨在上头看着哪。”

　　他一怔，然后却突然压了过来，那样的力道，让我吓了一跳。

　　嘴唇被他狠狠地攫住，眼角余光瞟到头上的神明，我心里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哼，我是可怜苦命人强不过你，但神明面前竟做这样亵渎的事，北堂冀，你就等着天打五雷轰吧！

　　被放开的时候，我已只剩下了喘气的份儿。

　　想着该赏这个占我便宜的家伙一巴掌的，但一来我胆小，二来身体软软的，根本没有力气。

　　北堂冀的下巴搁在我的头顶，轻轻蹭了几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是要菩萨看着才好，我要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心头一颤，我抬起头来，向他看去，不料他的手一紧，把我的头重新按回了他的胸前。

　　寂静的大殿里，他低柔的声音穿过尘埃，幽幽回荡。

　　“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不相信你不是他，以为这又是他的诡计，毕竟，借尸还魂之事，实在太过离奇。所以我把你放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我想，离我这么近，如果你真是装的，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我垂下眼睛，恍惚是笑了一笑，声音从他的怀里传出来，就有些闷闷的：“那，我露出马脚没有？”

　　他一手在我的头发上轻抚，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很可惜，我怎么也没找出破绽来。于是我不得不感慨，他实在是很厉害的一个人，连演戏也能演得这么好，毕竟，这么一个小笨蛋，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能装得这么像，实在是难为他了。”

　　“……”

　　“后来我就想，既然他喜欢，我便也陪他演吧，总有一天，他会演不下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那你看到没有，他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看到了。”北堂冀又在我的头顶轻轻蹭了一下，“他啊，是想报复吧。他果真是不一般的人，注定是我的劫，哪怕他自己走了，也要留下一个人来，让我再次喜欢上。”

　　身体一僵，北堂冀的话落在耳中，我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他却仍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从前，我确实不相信你不是他，因为他实在太聪明了，而且，他骗过我太多次。”

　　我在他的怀中勾起嘴角，口气里有忍不住的嘲弄：“你就不怕我这次还是骗你的？”

　　面前的男人默然片刻，然后收紧了手臂，低叹一声。

　　“如果这次还是假的的话，我也只好认了。”

　　.

　　我想笑，可我实在笑不出。

　　用力掰开他的手，我自他怀中抬起头来，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你早就知道我是不是夜未央？”

　　他点头。

　　“你说，你相信我是李小白？”

　　他再次点头。

　　好。很好。

　　我用力盯进他的眼睛，声音里有漫漫的雾气。

　　“那当时我求你告诉皇上，为什么，你不说？”

　　他漆黑的眼睛里有一刹的动荡，想来是我的错觉，我竟看见他的脸上有痛苦一闪而过。

　　“皇兄深知我对他的感情，我若是在那时候帮你的话，皇兄只会认定你一定是他。皇兄恨不得将他分尸，留着你的性命也不过是因为幽夜宫，但若知道我对他还有情的话，他会立刻杀了你。”

　　嗯，那倒是，夜未央如果真活着，难保北堂冀不会改变主意再次帮他，那皇帝陛下这位子可就坐不稳了。幽夜宫可以慢慢查，没了夜未央也总能查得出，但若自己的弟弟反戈了，那才真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我苦笑，声音却不自禁地微颤：“所以你就看着我被他……被他……”

　　北堂冀的痛苦这次是清晰地呈现在了眼睛里：“我那时只是想不能表现出对你的在意，我也没想到皇兄他会……其实最后那一刻，我已经忍不住了，就算会让皇兄知晓，我也已经准备救你，只是我没想到你竟会……”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谈这件让我窒闷的事，遂转移话题道：“那，王爷当初是怎么把我从皇上手中带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又用了什么理由将我从皇帝手中带回来？假如你真是怕皇帝看出你对夜未央还有情的话，那，不仅大方地派太医给我治伤，现在还大摇大摆不顾皇帝耳目发现带着我在大街上招摇过市，这，又该怎么解释？

　　北堂冀微微移开目光：“我答应了皇兄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北堂冀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待到合适之时，我一定会告诉你。”

　　我没有再问。他是主子，既然不想说，我这种小人物，问也没有用。

　　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忽然就觉得好笑起来。

　　堂堂燕王爷，竟然选择在自己的生日，在菩萨面前，对一个男人披露心路历程。

　　如果把这一切记录下来，发到八卦杂志上，一定畅销到爆。

　　歪着头，我突然有点好奇起来：“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如果真是因为我受伤的事而心怀歉疚想求我原谅什么的，那燕王爷也太没创意了。

　　北堂冀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有疑似疼惜的东西：“前些日你夜里做噩梦，我听见你哭着说，你不是夜未央。”

　　“……”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其实从很早以前，我就没把你当成夜未央。你就是你，我一直都知道。”

　　我抽搐着忍着北堂冀将我的手指一个个抓进手里拽着，捏得我死疼，脸上偏对我摆出貌似深情的温柔表情来。

　　寒，恶寒。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真、情、告、白？

　　极力忍住嘴角的抽搐，我道：“谢谢王爷的信任。”

　　北堂冀眉头一皱，盯紧我的眼：“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我左闪右闪地移开眼睛：“那王爷要听什么？”

　　手上一紧：“你说呢？”

　　眼睛晃了半天，终于还是不得不回到原地，对上他黑黝黝的眼。酝酿了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王爷，我和九公主是真心相爱的，求您别让她去和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