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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毒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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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胸口痛得要死,就像被谁砍了一刀似的。
目光轻轻转动,然后落到床边定定看着我的人身上。
然后我便吓了一大跳。
这、这人是北堂冀吗?眼睛里血丝多成那样,大哥你几晚没睡觉了?
“王爷……”真恐怖,这人睁着这么一双大红的眼睛直直看着我,眼珠都不转。
“你睡了七天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脸上的肌肉终于动了一下,低低说了一句,声音嘶哑得像一个字一个字扯出来。
七天?我怎会睡了这么久?努力想了想,睡前的记忆慢慢涌进来,对了,我好像,为他挡了一箭……
为他挡箭?!
完了,李小白,你堕落了,你都学会舍己救人了,这怎么得了啊?
我忙低头看看自己,又急切地抬眼看向他:“我不会死吧?”我记得,那箭是插在胸口的,虽然是右胸,不过那么痛,搞不好这次醒过来其实是回光返照。
啊啊啊!我不要死啊!我还没见到花花老大阿贱小喜子我还没结婚生孩子我还没当爷爷曾爷爷……
“如果箭再射偏一点,你此刻就不能醒过来了。”
我长长地松下一口气。
“不过……”
心猛地又提到嗓子眼。
“箭上有毒。”
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怔怔道:“是十分难解的毒而且还让人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欲哭无泪,每个狗血的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啊大哥!
“那个毒,发作起来到底痛苦到什么程度?”
“……很难熬。”
我沉默。
良久后,我抬眼看着他:“王爷您老实告诉我,这毒目前是不是没得解?”
这次换他沉默。
我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他握住我的手道:“维扬已经去寻解毒的方法了,所以你不用担心。虽然毒性可能会发作,但我已经想了办法压制,只是会痛苦一点,却暂时不会危及性命。”
就是痛苦才要命啊!
我苦着脸:“可是我怕痛。”
他似乎是想笑,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却并没有成功,然后便深深地看着我,缓缓俯下身来将我抱住,开始动作还挺轻,但渐渐地,却用力得像要把我勒进他的身体里去。
受伤的胸口顿时一阵疼痛,我正想叫他放开,耳边却突然响起他低哑的声音:“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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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我已身在一辆马车上,被北堂冀抱在怀里。
我有些回不过神来:“王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他将我的披风裹紧了些,道:“维扬传回消息,已经找到了可以为你解毒之人,不过那人有些脾性,不愿下山,因此我现下就带你亲自去找他。”
“那人住得很远吗?要走多久?”
“确实不近,需数日方能到。”北堂冀抚了抚我的脸,眼中有一种疑似心疼的东西,“这几日你的毒仍会每日发作,你须得忍一忍,待找到神医,我一定立刻让他为你解毒。”
我默默寒了一把,沉默片刻,道:“王爷,有个问题我已经憋很久了,一直想问问你。”
“你说。”
“你先答应不发火不骂我不惩罚我。”
“好。”
“那个,王爷,你,呃,有没有精神方面的病症,确切点说,就是人格分裂……喂,你可说了不发火的!”
“好,我没生气。”
“那你可不可以回答我?”
“没有。”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变化这么大呢?”
“……”
“为什么你现在对我这么好啊?可不要拿喜欢我之类的话来搪塞,打死我也不相信!”
“那就没有了。”
“喂,你不会来真的吧?”
“难道你以为我一直在跟你开玩笑?”
“不是吧?那,有没有可能让你放弃啊?”
“没有。”
“好吧,那你到底喜欢我到什么程度?”
“……”
“你也不知道?那我测试一下好了。”
“……”
“这样吧,你给我唱首歌好了。”
“……不会。”
“我才不信!嗯,看来你还没陷多深,还是可以挽救滴!这样吧,要求低一点,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了。”
“……不会。”
“怎么可能?小时候你妈妈没有给你讲过故事吗?”
“……没、有。”
“这分明是敷衍!我就说嘛,你还没陷多深,连个故事都不愿讲,哪叫什么喜欢啊?”
“你今晚好像很高兴?”
“倒也不是,不过是觉得外面空气比较清新。唉,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
“那也好,反正你现在睡过去了等一下也会醒过来。”
“为什么?”
“你的毒今日已经发作过了吗?”
“没有……”
“这就对了。”
“对了?什么对了……嗯……”
“怎么了?”
“如果我骂了你……啊……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难道是……”
“北堂冀你个乌鸦嘴……啊……”
“别忍了,叫出来吧!”
“不要……风驭在外面……我的……形象……”
“你昨夜在府里又哭又叫,大家早就看过了!”
“可是……啊……痛……”
“别咬嘴唇了,这里,你咬着我的手!”他的手递过来。
“好难受……呜……你倒是想个办法啊……真的好痛……我要死了……”我扯住他的衣服一阵猛摇。
“不会的,忍一下就好了!”他紧紧抱着我,任我咬在他手上。
“我忍不了……为什么我当初要那么傻去给你挡箭啊……”我悔不当初。
“乖,忍一下就好了。嗯,我……给你唱歌好了。”他艰难地道。
“呃?”我痛都吓跑了,同时似乎觉得马车颠簸了一下。
“还是,你要听故事?”他轻轻擦掉我的眼泪,而马车再次颠簸。
“嗯……都要……”要是有录音机就好了,我一定把它录下来拿回去卖!话说这可是全国超级无敌人气偶像的歌声啊!嗯,就这样宣传,左边——有貌有品有权有势,右边——多才多艺多金多情,横批——燕王北堂冀宇宙无敌处子之声!哈哈,一定会大卖……啊啊啊,能不能不要这么痛啊,要死人啦……
“别哭,我唱就是了。呃,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马车重重一颠簸,差点让我觉得车要翻了,风驭也是,怎么驾车的?
“嗯……好难受……我、我不要听这个……太雄浑了……你一唱我更痛了……我……我要听小曲儿……”
“……”人未出声,车倒也没颠簸,不知是没感觉,还是连颠簸都颠簸不起来了。
“啊!好痛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啊……你还是杀了我吧……呜……”
“好了好了,忍一下,等找到神医就好了。不然,我给你唱,呃,小曲儿好了。”
“咚!”
“风驭,出什么事了?”
“没事的王爷,我只是不小心摔下车了而已,现在已经,嗯,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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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无边的折磨中晕过去,再次醒来,一睁眼,便看见了北堂冀的眼睛。
“醒了?”他把我扶起来,靠在他怀里,同时从桌上拿过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来,把药喝了,喝完了我们继续赶路。”
一股浓重的怪味扑鼻而来,我死死撇开头,故意打量四周,岔开话题:“这是哪里啊?”
“这里是客栈。”
为什么要住客栈啊?应该快马加鞭日行千里早点把我的毒解了才对!
似是看出我眼里的疑惑,他耐心解释道:“因为要为你熬药。况一晚上下来,你全身都湿了,也要为你沐浴净身。”
沐浴净身?我警戒地看向他:“谁给我净身?”
“你以为呢?”非常自然的回答。
这人!我为他中了毒他不知感谢不说,还趁我昏迷时占我便宜!
“把嘴张开。”他将药送到我嘴边。
我坚决地扭头。
“这药你必须喝,它可以暂时控制你的毒让它不危及你的性命。”说完,他一把捏住我的鼻子,强硬将药灌进来。
我早该知道的,这人哪会有真正的温柔啊?昨晚那种听话的样子肯定是他神经临时短路,大脑暂时抽筋!
他拿丝绢擦了擦我的嘴,然后变魔术般掏出一颗糖放进我嘴里。
咦?我含着糖鼓起腮帮子疑惑地看着他。
“风驭说,要你吃药比要你命还难,所以去给你买了糖回来。”
风驭,我喜欢你!
正感激着风驭,我不经意一抬眼,忽然发现面前的人深深地看着我,那黑黝黝的目光,便像看见可怜猎物的深沉野兽。
我心中一凛:“王、王爷……唔……”
靠!这厮太卑鄙了,强吻我不说,竟然还抢我的糖!不行,我要反抗!我要抢回来!
就这样与他争夺了半天,到最后,糖早已完全化得没影了,倒是有东西沿着两人贴合的唇淌了下来。
望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我,好像是,与他,吻,长吻,深吻……
脸轰地一下烧起来。
天下第一笨,舍我其谁!
他将埋在他怀中的我的脸抬起来,微笑着看着我,然后轻轻在我嘴唇上一碰。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他自言自语道:“风驭买的糖倒是很甜。”
是、吗?
我阴阴地看着他,悄然抬手。
“你!”顶着一只熊猫眼的燕王爷虽然面色阴沉,不过倒是别有一种视觉系美感。
“它条件反射,不关我的事!”我无辜地举起手,见他仍是狠狠盯着我,索性把脸一扬,“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你打回我好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突然一把将我抱起,往外走去。
“哇,你干什么?”
“下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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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风驭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然后小心翼翼道:“公子,您的眼睛……”
北堂冀不大不小一声冷哼,整个客店大堂霎时冷了十度。
风驭的目光又看向我,这次眼中就没了关心与心疼,只有不善。
我懒洋洋道:“公子刚才打蚊子不小心打到了自己眼睛上,你也知道,公子手劲大,所以就成这样啦!”好你个北堂冀,竟敢当众将我抱下来,这会儿还把我强硬抱在怀里喂饭,害整个店里的客人都对我行注目礼,还有人议论什么“真是好恩爱的夫妻”“难得一见的体贴相公”之类,差点没怄死我!
“是吗?”风驭的眼神阴阴的,一副恨不得为他的亲亲师兄报仇的样子。
“当然。”我无辜地眨眨眼,张嘴吃下北堂冀喂过来的一夹菜。没办法,刚才第一口顽强不屈没吃,结果某人就威胁我若不听话他就直接用嘴喂。为了整个客店里那么多人民群众的胃口着想,我终于还是含泪屈服了。
“我不吃茄子!”看见他夹了茄子喂过来,我撇过头抗议,然后闭紧嘴。
“不听话的话……”他眼神幽深,低下头来。
“别、别!我吃,我吃还不成吗?”艰难地吃下从不吃的茄子,我觉得我真是可怜的旧社会小媳妇,不对,是受黄世仁压迫的杨白劳。
“我要喝水。”
“张嘴。”他将茶杯凑到我嘴边。
“太烫了!”
他吹一吹,再递过来。
“不行,还是烫。”
又吹了吹,然后他自己喝了一口:“好了,不烫了。”
“哦。”我试着喝了一口,又赶紧缩回来,苦着脸,“还是烫……”
“是、吗?”他的声音跟目光一样阴气森森。
“我、我自己喝就好!怎么会烫呢?一点都不烫嘛!”一口气喝完,可怜我烫得眼泪汪汪的。
“我要吃那个!”我指向桌上一盘红红的东西。好鲜艳的颜色,看起来就很好吃。
“不行,太辣了。”他一盆冷水泼下来。
“为什么不行?你买来不就是让人吃的吗?”我怒了。
“那是风驭喜欢吃的。”
“我也喜欢吃!”
“不行。”
“为什么不行?风驭可以吃,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不行就是不行,没什么为什么。”
“你偏心!哼,你不喂我我自己吃!风驭,借你筷子用一下!”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伤在胸口,手又没伤!风驭,你筷子借我好不好?”
“呃,公子,我吃饱了,我到外面等你们!”
风驭真不够义气,竟一溜烟跑了。跑了好,刚好用他筷子!
“喂,你干什么?你干吗抢我筷子?啊,你要干吗?喂,你可要看清楚,这里是大堂,光天化日,人民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那个,公子,大哥,我错了还不成吗?啊啊啊我错了……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