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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病美男醒了 ...

  •   似是感受到了秦雪的不适,面前的这位病美男主动开口帮她打破了全场沉默。

      “由于天灾干旱,我随宗族乡亲们自西北青陵而来,可是半路与家人失散,这才随其他村人一路流落至此,若非昨夜秦大人将我救了回来,我怕是今日已无法在此与各位恩人们说话了。”沈期然虽在病中,面色苍白,但言辞尊敬,礼数周全,只是眉目间饱含忧愁,黯然无光,像是蒙上了一层忧郁的纱,“我是书香之家出生,母亲也是村中唯一的教书师傅,可即便家中家产不薄,也无法与干旱饥荒所对抗,也不知我母亲父亲现下如何了,是否如我一般平安于世,也不知他们能否吃上一碗热饭,一口热汤。”

      话音刚落,秦母秦父二人已经满脸同情,也不等秦雪开口,秦父便一脸慈祥道:“既来之则安之,雪儿救回了你或许也是缘分所在,老天冥冥之中不让你这么年轻便命丧黄泉。我们秦府虽非万般富贵,但也尚且有空余客房,也能多做一碗饭给你吃,你便在此住上一段时日养好身子,待西北大旱与饥荒安定,再做定夺吧。”

      沈期然感动地差点落下泪来,温润如玉的眉眼不再只含伤愁,原本轻蹙着的眉毛此时也因心安而也舒展开来,向秦母秦父不断作揖道谢,只是他病体未恙,时常也听到他两声轻咳,惹得秦父更是心下怜惜,直把这清秀病弱的孩子当自己的儿子来看。

      秦雪也十分感动,她此时终于不处于众人视线之下了,社恐得救。

      她听得家门外传来响动,转头看去原来是赵大夫又来了,原是她与赵隐约定待她下朝后二人一同去京城外的聚集地,查看是否还有其他重病或是有染病可能的灾民。她原先怕一时大量人员聚集导致病菌传播,如若不及时检查导致了传染病的蔓延,那她的小主事之位可就完蛋了。

      秦雪被这一来二去闹得困意全无,叫黎司给她和做慈善的赵太医沏了几杯浓茶提神,一边听母亲父亲关切询问着沈期然身世经历云云,便自顾自地和赵大夫商量着准备出门赶往京城外检查去了。

      沈期然听她主理京城灾民安置一事,原本垂着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像是一汪清澈泉水在眼眸中涌动,波光潋滟,忙开口问道:“我能否也一同前去,这些乡民的情况我也熟悉些,或许能帮上些什么忙。”

      “不行。”在场的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否决了这个决定。

      秦雪毅然拒绝:“病人不许出门。”

      赵太医也淡淡道:“先把我今早提来的那几包药沏了喝了先。”

      秦母秦父则打温情牌:“自己还高烧未退怎么就要出门呢?我们也叫下人准备了早膳茶点先吃上些填填肚子。”

      像是从未被这么多人同时拒绝,沈期然一怔,却也默默接受了这些好意,老实地点点头。

      在健康经济学中,根据格罗斯曼模型,健康对生产时间的边际报酬是递减的。如果个人非常不健康,那么即使健康增加一点点,生产时间也能增加很多。除此之外,当健康水平上升时,生产性时间更多,个人工作和娱乐时间也都会更多。

      因此,即便沈期然希望能够前去京城外灾民聚集地照料他人或是为秦雪等人提供更多信息,他的生产时间和工作效率也远不如健康时期,更别说他原本就差的健康状态会因车马劳顿或是其他不确定因素,例如流浪者中地隐含的传染病病菌,而变得更加糟糕。

      其实除了担心沈期然的病体,秦雪更不愿让他知道,他心中挂念的那些同乡之人昨夜已将病重的他视作将死之人,无情地扔在了草丛里,任他自生自灭。

      黎司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工作效率极高,当秦雪与赵太医一同走出秦府时,只见她已经坐在马车上等候多时了,与守门的强壮猛女攀谈着。待二人坐上马车后,黎司便不再多言,专心驱马前往城外。

      一路上,秦雪与这赵太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西北灾情与城外现况,她发觉着赵太医虽然脸上冷冰冰的,但却是个热心肠,比她还关心那些灾民们的健康状况。她心中感慨,幸好对门住的是这位慈悲为怀的赵太医,要不然按她这个性子怕是都找不着大夫一同前去灾民区。

      她记得昨日去查看时,许多宗族各自围聚在一起,其中大部分都是女性,据她们说自己的夫郎或是父亲在流亡途中因为身娇体弱,吃不住苦,有些已经在半路离世了,即便是有能坚持着一路跟到城外的,也奄奄一息,或是病痛缠身。

      秦雪也担心在那样环境中的流浪而来的孩子们,特别是那些只剩母亲的婴幼儿。在社会学中,一个能对情感做出反应的看护者对婴儿的发展至关重要,婴儿需要一种安全的依附(与成年人产生安全感和刺激感的温暖、亲密的关系)。虽然亲子依恋并不取决于父母的性别,可是在这个女尊世界中,女性在家庭的地位是供养者,男性则往往扮演看护者的角色,如果母亲无法正确地照顾陪伴孩子,也很容易对他们的成长造成影响。而对于年龄稍大的孩子们来说,接受高质量护理的儿童的认知技能和语言表现明显更好。

      干旱与饥荒这样的天灾毁掉的不仅仅是个人,也是灾难下的每一个家庭,甚至是孩子的未来。

      待到了城外,秦雪将聚集地处的成年女性们召集起来,向她们阐述并解释已经通过了女皇批准的《暂时性京城最低工资设立法》,而赵隐则挨个查看每个帐篷里的病重或受伤的成年人与老人小孩,并将他们的健康状况与需要的护理和药物一一记录在案。二人一个在台前,一个在营后,忙的不亦乐乎。

      可是这些灾民大多都是粗人,并未受过系统科学的教育,对于秦雪那一系列充满现代感话术的长篇大论只觉得不耐,甚至有几个脾气躁的听了半天这叽叽呱呱的生僻词不耐烦了起来,一个长相凶狠的粗野女性带着几个同乡人拍着大腿嚷嚷道:“咱们一路奔波拼死来到京城怎的不拿钱财衣食来救济咱们?!就送些破帐篷和馒头包子的来,咱们吃都吃不饱怎么干活?!”

      一言既出,其他女性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咱们吃不饱穿不暖,竟然还设什么最低工资?这点钱叫咱怎么养活一家老小?”抗议质疑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竟是要把秦雪给掀翻一般。

      秦雪一开始还愣住了,但当听到批评之声上升到人身攻击与辱骂时,她终于变得无比愤怒,社恐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她两道秀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目光逼人,声音虽不大却沉稳而隐藏怒意:“陛下已经派人前去西北赈灾,减税减役,你们这些一路流亡至此的,陛下也都尽心竭力为你们提供住宿与柴火,每日派人送来吃食与干净的饮水,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她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们,像把利剑戳进在场每个人的内心,“从陛下到朝臣再到京城的平民百姓,每个人都同情关照着你们,你们所谓的包子馒头,是每家每户老百姓每日清晨摸黑起来主动举家烹饪;你们所谓的破烂帐篷,是朝臣们自发捐款托城中木匠布店加紧制作,甚至你们的身后就是太医在挨家挨户的照看每个需要救助的人。谁的时间不是自己的时间,谁的钱财不是自己的钱财?”

      她越说怒气越甚,拿出了曾经在课上做演讲的态势,拔高了声音:“想要钱财衣食就自己拿劳力干活去挣,想要早日回乡耕种土地建设家园的,就努力在京城攒盘缠与本钱。没有人生来亏欠你们,从始至终轻贱你们的,就是你们自己,是渴望不劳而获的懒惰!”

      全场被她的一席话震得静之又静,不远处的赵隐听完了全程也诧异地抬头看她,几个五大三粗的惹事女人似乎也被这番话说服了,讪讪的不再说话。

      身后传来了哒哒马蹄声,竟是陈思礼与另一个英姿飒爽的将军骑着马带着一小队官兵自城中出来,甚至连黎司都在其侧。

      黎司原先不是在附近等着自己办完事回家吗?秦雪疑惑地看向她。

      陈思礼在马上气喘吁吁,下马来给秦雪解释道:“方才黎司突然来找我,说是看你讲那劳什子京城劳动力政策时有些灾民神色不太对,怕是要闹事,我赶忙叫上了比较熟的柳将军一块赶来查看。”

      那柳将军向秦雪抱拳道:“在下柳蕴,陛下本是派了我今夜来城外驻守的,只不过现在看来要早些扎营了。”

      人又多了起来,城外站着一小列军队,一群成年女性灾民,几个至交好友,甚至还有帐篷后趴了几个小朋友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雪看,亮亮的眼神叫人无法忽视,所有的人目光都聚集在秦雪身上。

      原本豪言壮语的秦雪突然像是瘪了气的气球,犯了社恐,默默地退到自己马车边上去了,顺便给予了黎司一个肯定赞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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