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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芝麻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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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是深夜,刚刚上完网课的秦雪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把桌上的书和笔记推到一边,检查自己的日程表。
期末将近,说明学习的任务也逐渐变重,今夜应该要再复习几章内容再睡的。
可是真的好困,秦雪困得快睁不开眼了,原本想着只在桌上趴会儿眯下眼睛的她直接窝在胳膊里陷入睡梦之中,呼吸声也逐渐变得均匀。
可是这一觉,直接给她穿到了一个摇摇欲坠的王朝。
颂朝。
秦雪再醒来时候,脑子宕机了五分钟,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无语。她也不是没少看穿越,但当不够现代化的封建制度的王朝配备一屋子木质家具实实在在出现在眼前时,她仍是有些迷茫。
她准备把头再蒙进被子里,感受一下金丝棉被带来的柔软温暖,躲避一下即将面对的痛苦现实。
可是即便是在被子里当鸵鸟,也有不识相的人轻轻叩门,“大人醒醒,再不洗漱怕是要来不及上朝了。”
好嘛,自己还是万恶的统治阶级,占据社会财富和生产资料呢。
她懒懒地回道:“醒了醒了。”
真奇怪,她秦雪听自己的声音未变,就知道没有性转,怎么这朝代女人也能当官吗?她歪着脑袋还在思考,却已经有人轻轻推开了门,将洗漱用品,即黄铜脸盆与湿毛巾一并捧了进来。
面前毕恭毕敬的人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不过二十左右,面容姣好,却是皮肤带些粗糙,下颌线条凌厉,服饰也不像平日看的电视剧里别的丫鬟那样花里胡哨、娇俏可人,只是素净灰黑得出奇。
在抬眼一看,衣架上自己的衣服看起来也不像养尊处优的居家大小姐样子,真是奇怪。
“你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寓意,给我详细讲来听听。”秦雪一边洗脸一边开口问道。
这个像是她丫鬟侍从的女孩听她突然这么发问,眼里满是不解,但还是开口答道:“黎司的司是我家人希望我长大后安分守己,各司其职,并没有别的多的意思了。”语气沉稳,并无半分天真烂漫的意味。
知道了自己直系下属的姓名,就等于向这个世界迈出了了解的第一步。秦雪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至于能否回去,就看有没有机缘让自己慢慢找寻回到现实世界的路吧。
她下了床照了照门口的铜镜,真好,没变容貌没变声音,希望自己的名儿也不会变,直接继承原本的自己。
“黎司,”她叫住一脚迈出门槛的侍女,“你觉得我的名字又有什么寓意?”
黎司大清早的真是一头雾水,以为主子是刚睡醒还有点头昏,迟疑道,“我只知道大人是初雪时节出生,便叫秦雪了。”
好耶!秦雪收到穿越的第一个大礼包:为她量身打造的身份信息。
黎司见她莫名其妙满脸雀跃,却又不再搭理自己,摇摇头满心怀疑地捧着水盆出门了。
衣架上的古代制服花纹错综复杂,秦雪也不知道自己穿的标不标准,尽量将领口袖口整理整齐,便出门了。
屋外天也没亮,黑黢黢的一片天,听黎司说她母亲父亲还没起,心想这应该是是一家几口人住一个屋,等晚些碰上了好好观察一下他们的性格脾气。
黎司给她扶上马车,自己则去前面驾马,动作干净利落,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你不跟我一起坐吗?”秦礼有些消化不了这个朝代丫鬟竟然能骑马,更不理解地是刚刚出门前发现门口守门的也是女性,只不过看起来身材健壮,猛得像学过三十年跆拳道。
黎司沉默了半晌,她是实在不知道今天这主子怎么了,出其不意的问题接二连三,甚至是神情仪态都不似从前。最终还是开口道:“现在府上不似从前那般富裕地能多请像马夫这样的下人了,何况我本就是女子,给大人驾马是应该的。”
秦礼了然,家里穷了。只不过为什么女子就能驾马?在古代丫鬟驾马不是很不守规矩吗?待会儿上朝该怎么办?自己要站哪个位置比较合适?糟了平时是站哪个位置的这个黎司应该不知道吧?待会儿上朝要干啥吗有啥要遵守的吗?救命一大堆未知的问题萦绕在秦礼的脑海中,只能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装模作样融入群体了。
家里住的离皇宫不远,不出半刻钟便到了,黎司说照例等自己下朝,便径直驾着马车找寻阴凉地去了。
秦雪梗在皇宫侧门口,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三三两两往里边走的官员,假装自己是个如假包换的户部官员。
来的时候她旁敲侧击问了黎司一路的问题,只不过太短的车程让她知道的信息量仍是不多。只知道这个颂朝是女尊王朝,只不过当今圣上的治理才能差的理直气壮,烂的摇曳生姿顾盼生辉。
这可如何是好,秦雪心中开始发愁,可别飞速灭朝自己可就完蛋了,没准连现在这丁点荣华富贵都没了。
心中思绪万千,突然肩膀被后面的人拍了一下,一转头就是一张笑的过于开朗的大脸盘子,“雪姐!”。
秦雪的面脸愁容吓了对方一跳,还不等对方开口发问,秦雪先开口把人问倒了:“你谁,”后又接上一句,“最近脑子不太对,忘记了许多重要的事情,若唐突了还请多见谅。”
看起来比她略大几岁的女子满脸迷惑道:“我是陈思礼啊,咱俩从小玩到大都能忘?”
原来是青梅青梅,秦雪假装淡然回答,“说了近来脑子不太好使,除了我自己的名字啥都不记得了,就当我们今日第一次相见吧,陈小姐早。”
陈思礼诧然,还不等她开口,秦雪便问了一连串关于上朝礼仪的问题,怕自己出错太多,不符合皇家礼仪给赶出宫去,最后穷困潦倒削发为尼。
时间紧迫,陈思礼只得边走边跟她解释,就跟教育第一日新来的芝麻小官赛的,虽然这秦雪确实是芝麻小官,默默无闻,勤勤恳恳,上任三年,至今底层,也不过只有个能天天上朝的档次罢了。
秦雪听着“十年青梅”的谆谆教导,按着规矩老老实实地站在一众大臣之列,乖乖垂头听女皇叭叭。
颂朝女皇看起来真是治国不行,谈论史书那是一套一套的,看起来像是技能点点错了,治国才能全转移到了历史文学钻研上,在朝堂上对着京城涌入的难民引经据典,愁绪万千。秦雪从她谈论的大段话语中好容易精炼出来近期的京城大事,原来是西北大旱,颗粒无收,甚至大批贫民被迫背井离乡来到京城,自行驻扎了一个破旧营地,只为在京中讨一口水喝,求一碗饭吃,甚至有些半大的孩童也跟着父母在此居住,一家人衣衫褴褛,令人唏嘘。
女皇谈及此处,更是差些泪洒前朝,长叹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此前南方洪水泛滥,今日又是西北大旱。大臣们对此有何提议才能更好的安置百姓,不至于让他们流离失所,但又不叫他们在京中生乱,不让京中百姓不安呢?”
女皇自顾自痛苦感慨了半个时辰,大臣们纷纷出言,左不过是每日施粥宽慰难民,右不过是重军把守以防生乱。
大臣们的左言右语不过是老生常谈,只是秦雪先前听陈思礼说今年朝廷也实在没钱拨款赈灾,去年救治南方水灾已经是让本就不富裕的女皇叫全宫上下勒紧了裤腰带,再赔上一些本就收不了多少的税补上的这个赈灾银粮,这回再赈灾一回怕是要直接倒卖老祖宗的家产了。
秦雪本是经济系学生,辅修了些社会学及城市人类学金融学等课程。见朝臣们各自提议颇有些平日在学校里上课抢答发言的味道,只可惜朝堂上的老师只是点头,却不说一个赞同肯定的字。
根据贫民窟的政治经济学,马克思将城市贫民视为“非正式的无产阶级”。城市中的贫民窟一般建在城市的外围地区,有“储存容纳能力”,及吸收流离失所的农村劳动力,但是贫民窟缺乏水电等基本服务,也通常用那些被丢弃或废弃的廉价建筑材料建造房屋。在这样的前提下,这些难民生活质量必定极差,又长途跋涉一路,颠沛流离来到京城,生理心理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如果治理不善,也有可能给卫生条件较差的古代环境造成政治或是疾病灾害。
秦雪想了想,还是站出大臣列队开口道:“回女皇,这些灾民只是由于家乡自然环境灾害被迫来到京城,即便等旱灾过去他们会自主返回,但仍需妥善治理,否则会给京城带来各种次生灾害,不利于民生。”
这一番充满现代感的话术女皇可从没听过,自上而下看这个小官的脸,又觉得脸生,平日几乎没见过这人开口,便问道:“你是户部主事秦雪?接着说。”
“臣正是,”秦雪答,“生产关系塑造城市特征,京城作为政治中心并非是这些长久农耕的难民的最佳居所,大旱左不过几月,臣认为在京外给予难民一块适合居住的土地并且加以适当的保护,再给他们一段时间的救济粮食,另由官员朝廷捐出些旧物作为生活用品,便能由他们自给自足地生活一段时间,并不需要加以驱赶。”她顿了顿,接着提议,“若是京城内需要土地动工或是人员需要,可以由商户或是建造者自行聘请这些只求一口饭吃的贫民,一来可以填充低价京城劳动力,二来可以为近期需要人力的商贩剩下些银钱。如此一来既能恩惠百姓,又能促进京城发展。”
其他大臣们还在消化这一大堆话,陈思礼一脸震惊看着平时庸碌无术的秦雪,半晌回不过神来。
女皇听得似懂非懂,太多新奇术语充斥在了她的耳朵里,只听得不用给太多银子,便大手一挥道:“那便由你主持这事,还需何物再来上奏细说。退朝!”
秦雪心里为难了起来,怎么抢答还要做社会实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