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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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等等！”陈逸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把西弗勒斯推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被推开的西弗勒斯立刻红了眼眶：“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从十七岁开始就想这样做了！先生难道还以为我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吗？我不是！我不敢表露一丝一毫的爱意，我曾无数次想要亲吻你……”
他没有说完，剩下的呜咽被陈逸堵了回去。
这样决堤的感情开了口就再也没法收回了，他们在昏暗的地窖相拥着索取彼此唯一的温暖。
快乐像是发酵起来的蜜糖，融化后粘稠了空气。屋外有静静开花的肉桂树，有缓慢流淌的黑湖，有轻快越过灌木的小鹿。没有风，但心动。
当这份喜欢终于决定摊开后，西弗勒斯发现陈逸一天比一天焦躁。他知道他在疯狂寻找可以让自己摆脱控制的方法，他想要的不是眼前，而是以后。
可是自己只想要现在。
自从西弗勒斯尝试杀死莉莉失败后，他就明白自己的未来已经被规定好了，他只能用清醒而隐秘的姿态走完，那条路上满是荆棘砾石，他光着脚，要用鲜血和灵魂替一个救世主踏出光明。
西弗勒斯对于任何尝试都不得不抱悲观的态度，他不想试，也不想看见陈逸失望的表情，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拖累。先生没有他也可以，但他不可以没有先生。如果那些方法无一奏效，倒不如他自私一点，抓住最后的欢愉。
陈逸不知道他寻找了许久的盲蛇卵就放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西弗勒斯要求赏金者杀死所有盲蛇。他像是一个站在高台的人，手里拼命攥住西弗勒斯的生命，但那些时间还是像沙子一样从他的指缝漏了出去。
他不能不焦急。
他不想就这样失去西弗勒斯，这是他已经融入血骨的爱人，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如洗濯后的玉石一样发亮，又看他渐渐掩盖，变成一个阴沉沉的行走于黑暗的缄默者。时间越久他越不能接受西弗勒斯的死亡。
他抓着头发，好像又一次回到了他的二十六岁，那时他的祖父得了胃癌，几乎什么都不能吃，日渐消瘦的躺在病床上，靠营养针续命。那时的他就如同现在一样，觉得自己无能，没用，学了那么久的医最后却连自己祖父的生命都挽留不住。他很难抑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对病床上的祖父说出了中医到底有什么用这样的混账话。
祖父走后，陈逸就变得很难轻松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他庆幸自己遇见了西弗勒斯，故而更不能失去他。
两个落水的人都以为对方是浮木，于是愿意抱在一起沉入水底。
时间永远都在不停前进，陈逸陪着西弗勒斯杀死了邓布利多，让那个干枯瘦弱的老人从天文塔上坠落。
他说：“Please.”
他请求西弗勒斯夺走自己的生命，他不愿意让德拉科这个十六岁的男孩沾上杀孽，他只能求他。
“他不想让德拉科真正坠入黑暗，也不想波特失去向前走的勇气。所以他牺牲我。”西弗勒斯勉强提起嘴角，“我的灵魂无所谓是黑是白，他早就钦定我做那只献给恶魔的羊。”
陈逸知道他在难过，西弗勒斯也感谢他给了他一个忏悔的机会。
“这是他选好的路，”陈逸抱住西弗勒斯，温柔的吻着他的额头，“你知道他不会白白牺牲，对吗？”
凤凰的凄鸣在那方白色的墓碑上萦绕。
战况越发焦灼，西弗勒斯留在学校里，像邓布利多预测的那样，他得到了伏地魔前所未有的信任，甚至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校长。但他没有搬进校长室，他依旧住在地窖里，面无表情的听着格兰芬多对他的诋毁和愤怒。
“叛徒！”当一个格兰芬多从他身边匆匆走过并撂下这一句时，西弗勒斯已经对此免疫了。
他心力交瘁，不仅仅是因为误解，他必须要在伏地魔面前全力运转大脑封闭术，还要不着痕迹的保护全□□和学生的安全，伏地魔不仅占据了魔法部，还派了两个食死徒来霍格沃茨。
“我真庆幸波特他们逃离了霍格沃茨。”西弗勒斯狠狠吐出一口气，给自己施了一个隐形咒，“所以我不得不幻影移形到迪安森林去。”
哈利他们匆匆逃离高锥克山谷，幻影移形到了迪安森林，奈杰勒斯从画像中听到了赫敏提到的这个地方，于是匆匆回到霍格沃茨告诉了西弗勒斯。
“他们会去迪安森林，他们在那有一个帐篷用来藏身。”
西弗勒斯在半夜降落在离他们三公里远的树林里，他看着哈利独自坐在帐篷外守夜，寒冷的风让他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
“毫无戒心。”西弗勒斯轻讽道，“那么近的距离却没有发现有人站在这里。”
“快一点吧，”陈逸轻声说，“这里太冷了，你已经连着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西弗勒斯沉默着挥动魔杖，一只银白色的牡鹿轻快的跃出，她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脸颊，然后穿过了森林。
“我其实挺喜欢你的守护神的。”陈逸从背后抱住西弗勒斯，“但我还是有点点吃醋。”
“我没办法控制她的形态，”西弗勒斯无奈，“如果我能，说不定她会变成一条蛇。”
他们远远的看着哈利追逐着牡鹿在池塘边停下，惊奇的发现静静躺在水底的格兰芬多宝剑。
“任务完成了，”西弗勒斯说，“剩下的看他们自己了。”
但两个人都没有动，他们看见哈利破开冰面跳了下去，在挣扎中被赶来的罗恩救起。
“大团圆结局。”西弗勒斯嘟哝。
陈逸轻轻笑了，“我们该走了。”
他们幻影移形回到霍格莫德，穿着黑袍坐在猪头酒吧里喝了一些火焰威士忌。滚烫的烈酒让被寒风吹僵的身体缓缓暖和起来。酒吧里没有什么人，阿不福思站在吧台后面，拿着一块黑乎乎的破抹布擦着木杯子。
“你给他了？”他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酒吧里显得可怖阴森。
西弗勒斯抚摸着黏糊糊的酒杯，用改变了的声音说：“是的。”
他们又安静下来了，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哼，邓布利多……”阿不福思发出一声轻蔑的笑，“你们所有人，都那样相信他。”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把几枚金加隆放在桌子上，重新拉了拉自己的兜帽，起身离开了。
“大战就要开始了。”陈逸笼着西弗勒斯冰凉的手，他们缓缓走在霍格莫德的雪地里，“你准备好了吗？”
你准备好……从容赴死了吗？
西弗勒斯仰起头，呼出一团白色雾气：“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一直准备着。”
西弗勒斯撞开一面玻璃跳了出去，他紧紧握着魔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霍格沃茨。他听见米勒娃在他身后大喊：“懦夫！”
陈逸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其实并不能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在大战开始前的两个月里，他一直不断在崩溃和重建中徘徊渡过。当他发现最后的材料真的找不到时，他却松了口气。
如果真的不能，那就和他一起离开。
他不能接受西弗勒斯独自死去，他会和他一起。在找不到解决方法后，他已经决定了要让自己灵魂一同消亡。
“别怕，”陈逸温柔的拥住西弗勒斯，“我一直都在。”
西弗勒斯在颤抖，卢修斯在他面前带着恐惧和怜悯交织的表情，“西弗勒斯，他……他叫你去……他在尖叫棚屋里等你……”
陈逸感觉到西弗勒斯握着自己的手变得更紧了，像是要把他的手捏断。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西弗勒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洞，没有感情。
伏地魔站在尖叫棚屋里，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黑袍子，语气轻柔：“我有一个问题，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跪在地上没有抬头，“主人？”
伏地魔举起他的魔杖，那根不属于他的魔杖：“这根传说中的长老魔杖，命运之杖，死神手杖。”伏地魔停了一下，“在我手上为什么就没什么作用呢？”他似乎笑了一声。
“我不明白——主人？您已经用这根魔杖施展了非凡的魔法。”
伏地魔摇摇头，好像对于他的愚钝感到不满：“不，我只是施展了我平常的魔法。我是非凡的，所以我施出的魔法也是非凡的。”
“奥利凡德告诉我，我的紫杉木魔杖可以在我的要求下做任何事，除了——杀死哈利·波特。两次，失败之后我知道了孪生杖心，于是我换了一根，卢修斯的。但依然失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西弗勒斯不敢抬头，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袍子，声音带着不解和茫然，“我——我不知道。”
伏地魔真情实感的笑了：“你知道，西弗勒斯。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已经想到了——老魔杖效忠于真正夺走它的人。我很遗憾，西弗勒斯，我很遗憾……”
伏地魔声音冰冷，完全听不出遗憾和愧疚。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试图抗议，但装着蛇的笼子把他的头和肩膀套住了。
陈逸死死攥着西弗勒斯的手，这是他唯一可以碰到的东西，“不要害怕，西弗勒斯。我会和你一起。”他的身体逐渐从半透明消散到透明。
在那条巨大的毒蛇冲过来之前，西弗勒斯蠕动着嘴唇说了句什么。
陈逸瞪大了眼睛。
西弗勒斯已经明白了自己会做什么，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他要拖延自己消亡的借口。但他决定赌。
陈逸的身体再一次凝实，他想要堵住那个流血的伤口，但血液像是止不住的喷泉。
“别……别离开我！”
但是西弗勒斯的手垂了下去，他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