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 草根》宝滟

2、第一章

　　第一章
　　----“说是都忘记了吧，其实比谁都要记得，那个场所，那个刘海，那个雨天。”

　　二十岁的我，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望着窗外陌生城市的街景。车窗上的雨水，弯曲的像断流的小溪，斑驳着城市的光影。也许是这辆银色的汽车，或许是这似曾相识的雨天，又仅因为这是她生活过的地方。

　　记忆就是很神奇的东西，努力回忆却记不起她的脸，先到来的却是那天掺杂着她的香味的雨水，她的侧脸剪影......这些无关紧要的物象一直停留在我的大脑里，趁我不注意就跑出来，但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朦胧记得她的刘海，整齐乖巧的覆盖着额头和眉毛，有时会很较真的去看她到底有没有描眉，有描眉的必要么？刘海都盖住了呀，又或者说她的眉毛就是那样，像柳叶一样弯。如果你向她问问题，她会很真挚的同你讲，说话一顿一顿的，手指着书向你强调，时不时抬起头，看向你，那双如同小鹿一般灵动的大眼睛，看向你。你甚至于不敢不认真听讲，怕会辜负这每几秒一抬头的眼神。

　　我很想知道她对于这座城的记忆，打开她的微信对话框，又想到那应该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她大概都忘了吧。不经意的点开她的主页，朋友圈是几乎没有更新，只有春节中秋这样的佳节发些祝福语，头像变了，而昵称却还是：

　　“一地草根”

　　我暗自喃喃道。之前常去想这到底有什么深意，却又不好意思曲解，也没有开口问的勇气。只记得第一次见到，是一个绿意盎然的头像，好像是腾讯自带的绿草头像，当时觉得这个昵称和名字很配，却又不知道人是怎样的？如这设定一样迂的知识分子吗？暗暗发笑，怎么当时会觉得她是迂的呢？明明与自己相比，她的心比我还年轻，迂的应该是我。

　　司机示意我到了，匆匆的付过钱，下车。忘记带雨伞了，我就跑到附近的公交亭，等雨停。昏黄的路灯下，年代久远的公交亭。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我也不着急，四下无人，打开烟盒抽烟，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情绪，我一向讨厌烟的味道，却又渴望抽烟，反正这里谁都管不着我。

　　“咳咳咳”，我还是不太会抽烟，顺手把带着星火的烟扔进水坑，期待听到“嘶”的回声，可是什么也没有。雨越下越大，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雾，寒意让我不禁打颤，将外套拢了拢，头缩进去，贪婪地闻着手心残留的烟味，想从烟味里闻到她的香水味。无济于事。我没有想到记忆会消逝的那么快，忽地又一抬头，感觉泪在眼里打转，我哽咽地说不出话，望着模糊的空气：

　　“飘渺的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