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哐啷

19、好巧不巧 哦莫莫莫

　　在楼梯底下，他发现了一把小刀，上面有没有擦干净的血迹。在地下的一个红色小筐里，还有带血的指甲盖。
　　乔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那么这就应该是梅琳的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嘟囔着。
　　在这之后，除了沙发底下有个写着“我信神明”四个字的纸团被发现，他几乎没有搜出其他线索。
　　所谓的神明让他觉得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更加不真实。
　　楼上人也下来了。
　　艾斯一眼就看到了楼下愁眉苦脸的小孩坐在地板上。他走近时也看到了血迹。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加快了步伐，在离乔维越来越近时，又极力克制，拉过眼前人看了又看，乔维看着他越走越近，脸上藏不住担心的表情。
　　艾斯看了看眼前的人身上并没有什么伤，跟着做了下来，呼出一口气。
　　“这血是什么啊？”艾斯问，声音里略带了一点颤抖。
　　“我……我找到的。”
　　“为什么……会有这个……”
　　“不知道。”乔维看着他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眼里看出了慌张失措。
　　“你……你没事吧？”他用手碰了碰艾斯。
　　“奥，没有，没有，我……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我先去休息一下……休息一下。”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强忍着不适说出没有两个字。
　　他快速地跑进了一楼的客房。
　　乔维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走到门前，蹲下，靠着门。
　　他贴着门，听到了几声东西破碎的声音，还有靠着门坐下发抖导致门板在动的响声。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艾斯这样。从前没有，只有今天。
　　他用手抚摸着门，这样并没有什么用，但他就是想这么做，像是真的在安抚艾斯。
　　手悬空了，门开出了一条小缝，艾斯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少有的恐惧与泪珠。
　　乔维轻轻推开房门，慢慢地靠近他，抱住了坐在地上的艾斯。
　　显然，被抱的人愣住了。被小朋友抱其实没什么，但是一想到里面的人是乔先生，艾斯就忍不住去联想。他的喘息声愈加沉重，像是鼓起了勇气，用撑在地上的右手慢慢地附上了眼前的人。
　　两个人相互依偎，和之前的拥抱都不一样，他们慢慢对对方多了依赖，多了可以敞开心扉的空间，不需要太多解释，彼此的拥抱是最有效的抚慰。
　　“还好吗？”乔维轻拍艾斯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丢了玩具的小朋友。
　　“嗯……”艾斯回应，但并没有松手。
　　两个人在原地抱了四五分钟左右，艾斯才再次开口：“我……我好了，那个我真的没什么事的，不用担心……”
　　乔维松开了手，“没关心，你的事，我应该管，这不是担心，这是应该尽的职责。”
　　“职责？我好像被人包养……哦不，嗯，那个叫什么，全权负责？”
　　听到“包养”这个词的时候，乔维的脸突然红了一瞬，本能的害羞是再多的克制都压不下去的，这个小细节也被艾斯看到了，刚才的那番抚慰瞬间失去了关注性，他现在好像只在意他的长官是不是真的在包养他。
　　“胡说八道。”乔维仍在这句话就走了。“快点起来，我可拉不起你。”
　　艾斯因为坐了太久，刚才精神紧绷使他不能迅速站起来，看着小孩子抱着胳膊往前走的背影，还是强撑着门起来了。
　　“别啊，我……我只是嘴瓢了一下，长官先生？”艾斯试着和他说话。
　　但是乔维一直没有转过头来，原因无他，脸上的红晕又上来了而且还下不去。只好一直背着他不要脸的下属。
　　正想再逗逗乔维的艾斯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是外面传来的。
　　“亲爱的，我们回来了！”，是艾林夫妇回来了。
　　“不是说他们今天不回来吗？”艾斯疑惑，乔维：“对啊，怎么这时候回来啊，我靠，我们把这里……搞成这样？这……”
　　沙发被移动，茶几乱的，壁画被拿下来了，楼梯底下被翻乱，还有客房里本打碎的杯子。
　　他们两在大人走到门口之前，手忙脚乱得把作案现场收拾了一通。
　　简单来说，就是能藏的就藏，能扔的就扔，在他们开门之前，乔维眼疾手快把垃圾桶踢到了大门之后，看着他脚法非常准确的艾斯由衷比出来一个大拇指。
　　两个人像极了那种背着父母谈恋爱的小情侣在事后疯狂掩盖事实，生怕把父母气出心脏病。
　　一个六七岁，一个十六七岁，还是算了吧，这个比喻还是不太合适的。
　　乔维就站在门口，艾斯站在他后面，夫妇两回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子一前一后地站着。
　　“……你们在干什么呢？亲爱的？”安娜不解。
　　旁边的查理先生同样漏出了差异的表情，不过比起女儿的站姿，他还是比较在意为什么会有另一个男孩子站在这里。
　　“这位是你的新朋友吗？威莉亚？”男人指着艾斯问。
　　“嗯！对的！”乔维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坐吧，别站着了。”女人招呼着自己的女儿和少年。
　　艾斯跟着乔维过去沙发上坐好。
　　“吃午饭了吗？亲爱的？”安娜摸了摸威莉亚的头。
　　这让本来就紧张的两个冒牌者想起来他们吃完午餐的盘子还没有收拾。
　　“吃了吃了。”乔维试图掩盖过去。
　　“所以，你们是自己做的吗？”查理先生从餐厅拿着没洗的牌子过来。
　　“……”
　　“……”
　　“是的是的，我们自己做！”乔维回应。
　　“是你做的吧？”男人看着少年。
　　艾斯不说话只点头。
　　“没关系，不用紧张的，我们很高兴你可以和威莉亚交朋友的。”女人笑笑。
　　“嗯……妈妈，姐姐呢？”乔维看着眼前尴尬的场景，飞快转移话题。
　　“她没有回来。”查理先生的语气很平淡。
　　“你知道的，梅琳是个古怪的孩子，她今天打算在学校住宿。”
　　被众人都说古怪的威莉亚的扮演者乔维想，确实，你们一家都挺怪的，简直找不到第二个比古怪更贴切的形容词。
　　“是吗？好吧，我也这么觉得。”乔维附和。
　　外面的雨突然间又下大了，还带风，甚至几分钟后出现了闪电。
　　“要变天了啊。”查理先生感叹到。
　　“你好像回不了家了哎？”乔维看着艾斯。
　　“没关系，我等会自己回去。”艾斯道。
　　“不用回去，到这里住下吧，房间够的，你……如果不怕你父母担心的话。”
　　“他们不管我，没事的。”艾斯风轻云淡道，像是在陈述他自己曾经历过的事实，“我妈不管我，我爸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属于……放养。”
　　“好吧，那你今天就住客房，就楼下这间，我们等会给你收拾一下。”
　　“不用不用，我自己收拾，被您们收留在这是我的荣幸。”艾斯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没事。”女人说到。
　　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直到天真正黑下来，两个人都找不到什么搜查的切入点。
　　该睡觉了，被安排妥当的艾斯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一直在循环播放白天的场景，那个抱抱真的很让他依赖，给了他一瞬的安全感与满足感，这是他从前没有有过的感受，很新奇，很让人回味。
　　乔维躺在自己“嫌弃”的粉色床上，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今天说到梅琳的时候，夫妇两会是特别冷淡的表情，自己的孩子，难道也能真的做到漠不关心吗，就像艾斯瞎编的经历，等等，也许不是瞎编的？是他真正经历过的，是他今天莫名紧张的原因之一吗？
　　想着想着，两个人各怀心事睡着了。
　　雨声很大，大的能掩盖住鸟叫虫叫的嘈杂。掩盖住所有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