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存症候群》狐妖SAM

44、新的开始 为了照

　　为了照顾妹妹，胡喜和上一世一样选了本市的重本。
　　毕业季，她既没有和同学拍毕业照，也没有参加他们的聚会。
　　周疏带着愧疚与郁闷的心情来找她，两人穿过她家楼下的巷子来到马路人行道，少年少女谁都没有说话，树荫在夏日和风的吹抚下轻轻摇曳着，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少年俊秀的脸上浮现一股不甘，停下脚步，“那个…，我、我喜欢你。王小玥的事…对不起…”在内心深处，他不想两人今后再无交集，紧张让汗珠从额边一颗颗沁出，流到通红的面颊上。
　　开学从别人那里打听到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他早就想来找她了。但想到她被停学自已占一部分原因，就退怯了。
　　她要冲刺高考，要是王小玥又跑到她家里闹事，乞不更要考砸了？所以他硬生生忍到高考结束才来找她，也幸好，她最终考上了很好的学校。
　　胡喜想了想，上前抱住他，“周疏，整个高中三年，我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你。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如果有缘能更近一步的话…也要等你上大学。”
　　“嗯。”得到回应，周疏用力回抱她。
　　分别之后，他的心情终于明朗起来，热风拂着汗湿的皮肤，像触着棉絮一样。

　　漫长的暑假里，很多毕业的同学去旅游，薛述也想约她和胡由去。
　　胡喜婉拒了他，她现在正忙着找工资较高的假期工。
　　找了一圈，根本无法在两个月内凑够学费与生活费，薛述倒有点剧组的人脉，想让胡喜试试演戏，她直接拒绝。
　　无奈之下，她找到肖爱爱那里了。上次在海边加了微信，两人时不时会聊天，互相分享生活中的烦恼。
　　肖爱爱自然有迅速挣大钱的途径，但她不想，更不会拉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下水，便劝她申请助学贷。
　　这个办法胡喜也想过，但她身后还有妹妹要供养，要是欠着一笔钱…想想就焦虑到夜不能寐。
　　这时，沈错给她发来邀请，时薪三百，每天5到6个小时辅导侄子。
　　沈遇参加中考，成绩很不理想，是他爸花钱找关系才把他塞入重点高中。他家是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的，自然不希望把他送国际学校，几年后丢国外水个学历，而是要他拥实打实的本事。
　　为了跟上重点高中的进度，这个假期他别想玩了，必须整天泡在补课中。
　　本来想请名师，但由于以前林教授的事，沈遇有严重心理阴影。这样就请名校高材生吧，沈遇以上次找那个意图对胡喜行不轨之事的名校生尤厌为由，非常抗拒。
　　“那些只是个例！难道所有老师和名校生都是人渣吗？我看你只是不想好好学习而已！”沈时境气得拍桌而起。不练就一身真本事，凭沈家的家底，不出意外确实够沈遇当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玩乐一辈子，但那之后的下一代呢？甚至再下一代呢？所以他一定要儿子把学习成绩搞上去！
　　“我…”沈遇害怕的呆愣在原地，低下头嚅嗫着答不上来，想到自己已经是经历过一辈子的人了，他咽口唾沫，直视父亲凌厉如电的目光，“爸爸，我想让胡喜来教我，她上次教过我，效果很好，我一听就会。”
　　“胡喜？什么学校的？”
　　“呃…她今年高考上Z大？”
　　“什么？！高中毕业生？不行！”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那哪是什么补课，分明就是来一起过家家的。
　　“她高考分数全省第四名，对于高中知识，她非常精通。”
　　“哦？这么看来你和她接触的时间不短。算下来，她仅大你三岁，对她有意思？”
　　“不、不是。”沈遇急忙摆手否认，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这自然逃不过父亲的厉眼。
　　“青春期的孩子对异性产生好感很正常，我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但不能因为这个拿自己的前途的开玩笑。”

　　最后，他失魂落魄的走出父亲的书房。
　　不甘心的他把这件事告诉胡由，对方让他把沈错搬出来，他听从意见去找小叔叔。
　　沈错知道这件事，觉得大哥太紧张了，侄子还没上高中就给这么大的压力，好不容易毕业，应该好好放松才对。
　　“你看看他的成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争气我怎么办？沈家怎么办？！”沈时境气愤的把沈遇的中考成绩拍他面前。
　　“大哥，明教授说，小遇的人格分裂症才稳定下来没多久，你给他这么大的压力很容易复发。他现在依旧会对陌生人会产生不安，胡喜那孩子的成绩确实很好，小遇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他的成绩确实该提升，何不采用一个让他感到轻松的方式呢？”
　　提到儿子的精神疾病，沈时境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那段时间实在太忙，对儿子缺少关爱，连对方去看医生都是弟弟代劳。
　　“好，先让我见见那个叫胡喜的孩子吧。”语气里满是妥协与疲惫。

　　阳光明媚的早晨，胡喜坐沈错的车进入沈家祖宅。
　　这座别墅的华贵程度堪比沈错鹤园那套，她很紧张，但拼命装出轻松的样子，生怕弄出笑话。
　　胡由看着深广的庭院，颇有种恍若隔世的触动。
　　说起来，上辈子和姐姐第一次来这里也是盛夏呢。
　　一身卡其色休闲装坐在门口躺椅上看书的沈时境终于见到胡喜了。
　　十八岁的少女，那么的明媚动人，富有朝气，直直命中他的心脏。
　　“您好，我叫胡喜。”她留一头及肩的短发，穿一件V领白T恤，浅蓝色牛仔热裤，修长的腿骨肉匀亭，背一个鼓囊囊的米白色书包，双手抓着肩带，颇有些紧张的向他介绍自己取得的成绩。
　　最后，沈时境同意让她来当家庭教师，但一半工资只有沈遇入学考试考到80分以上才能结清。
　　胡喜欣然同意，一小时150，两个月下来已经够她上大学的学费了，但她也会拿出十二万分的努力来教导沈遇。
　　沈错把她送来就离开了，午饭也是在这里吃，面对陌生的沈时境，她很紧张。
　　“其实我们见过一面。”沈时境打破沉默。
　　“是、是吗？”胡喜想不起来了。
　　“前年，我们一家人去阿错那里吃年夜饭。”
　　“哦、那时候呀…我寒假去他那里帮忙，赚点生活费。呃…我家条件不好…”脸红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万一人家看不起自己…但更怕对方误会自己和沈错的关系。
　　“很不错，小小年纪自立自强，学习还这么好。”
　　“谢谢沈叔叔。”
　　对胡喜把妹妹带过来这件事，他是没意见的，一个8岁的小女孩，能把他吃穷吗？胡喜却感觉很对不住，给别人添麻烦了。
　　胡由是个很乖的孩子，姐姐在二楼书房给沈遇补课，她安静的在楼下客厅画画，画累了就做题。
　　沈时境在办公室处理好公务，监控里，胡喜正孜孜不倦的为沈遇讲题，看看时间，下午3点，难得休闲时光，他起身来到楼下活动筋骨，顺便泡杯咖啡。
　　见胡由正专心致志忙手中的事，他忍不住凑过去，一个8岁的小女孩，没大人看着的时候不看动画片，也不玩电子产品，更不看漫画书，反而在解数独！
　　拿起她刚才画的画，彩钻手绘，五张有4张是他家的庭院，其中一张是他早上坐门口躺椅上看书的画面。不同于小孩子色块图形的抽象风，她画得十分写实，不仅线条和形体，光影和色彩都栩栩如生！
　　弟弟沈错被称为艺术天才，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才能与天赋和当年的弟弟一模一样。
　　又看她正在解的数独题，居然全是高阶。
　　“我上学时也喜欢数独，高三压力大那段时间还会把它当成一种放松方式。”
　　胡由愣了愣，“…沈叔叔现在还解数独吗？”
　　“已经不了…小由现在上几年级了？”想想决定换个话题。
　　“开学上初一。”
　　“你这么小就上初中了？”
　　“跳级了。”
　　“很优秀呀。”沈时境眼睛一亮，姐妹俩都很厉害。
　　“谢谢夸奖。”
　　“你们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没有。”
　　“那是谁在照顾你们？！”
　　“姐姐照顾自己，也在照顾我，所以她假期才去小…沈错先生那是里打工。”
　　“这样呀…”这么看来，胡喜来教沈遇是赚大学学费呀，突然有点后悔提那个押人家一半工资的条件。

　　经过几天观察，他发现沉闷的儿子开朗了很多。看着胡喜天真明媚的笑颜，一股强劲的力量穿透全身细胞，开始躁动起来，心动的感觉越发强烈。
　　学几个小时累了，胡喜便和沈遇在庭院里休息30分钟。
　　从别墅竣工时就栽下的香樟树一派葱绿，挺拔高大的身姿与繁茂的枝叶遮住无情的阳光，但走在下面依旧被热气蒸得直冒汗。草坪上点缀着一片片整齐的花圃，浇水器吐出大片水珠，色彩缤纷的绣球花、大岩桐、月季花在烈日炎炎下越发娇艳欲滴。
　　胡喜一直找话题跟他聊天，现在的她生动鲜活，散发着不灭的光彩，前世的她却被他葬送在那个大雨滂沱的早春。现在的她像风一般飞逝着，过去的她永远静止，踌躇而至的未来不可预知，但不论是过去未来，亦或现在，她都不想和他在一起。
　　风一样的悲伤抽打着他，胡喜温柔爱笑，充满母性慈爱的光辉，想杀死她的心意里，何尝没有母亲吊死在他面前的悲伤呢？
　　想杀死你，就像想要杀死我自己一样。
　　“小遇，你不开心吗？”见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她很担心。
　　“…确实，我可以抱抱你吗？”
　　胡喜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张开双臂抱住比她高半个头的他，少女的清香带着勃勃的生机注入体内，她像海南吸收了所有阳光的橙子，让世上所有时间都被这香甜的生命力解放。
　　沈时境在三楼的窗户看到这一幕，顿时眉头紧皱，心像被揪住一样，如果少男少女们比喻为将要盛放的鲜花，那他就是即将成熟掉落的果实，过了盛放的年纪，默默的结果，哺育给下一代。
　　现在的他四十多了，回忆年少，他一度痴迷于高山滑翔和高空跳伞等极限运动，有一次差点引发重大事故，可他依旧对其不减痴迷，总觉得有用不完的生命力。虽然现在的他依旧常去拳击馆运动，但已经没有当年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能量了。
　　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身体里吸取那旺盛的生命。
　　“宋芷…”看着胡喜青春靓丽的面容，他喃喃着喊出这个名字。
　　比起宋芷昙花一样的温柔沉静，胡喜多了一股活力与明媚，凝望着她，像某种尚未耗尽的能量重新充满全身。
　　胡喜午饭后有差不多半小时的午睡习惯，高三暂时退化掉，但现在即将迎来新的篇章，这个习惯快速回归了。
　　沈遇和胡油没有这个习惯，幼儿园时老师也安排午睡，但胡由就是睡不着，顶多老师来了闭上眼装样子。沈时境和沈错也不午睡。可以说，沈家人都没有这个习惯。
　　趁姐姐在沙发上小憩，沈遇和胡由呆在一起，在这个重启的世界中，她是他唯一的伙伴。
　　“小由…说实话，虽然重活一世，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快快乐乐过好这一生。有时候，我挺想当个富贵闲人，或当个公子哥，就这样舒舒服服浑浑噩噩的过去，但父亲绝不允许，他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必须优秀，成为他理想的接班人。但小由…我不想这样，我不喜欢学习…我感觉自己被束缚着，心里有一个洞…这种感觉…很无助，很焦虑。”
　　胡由放下手中的书籍，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配着稚嫩的小脸，反倒显得十分可爱，沈遇却在其中看到父亲的影子。他猛然惊觉，胡由才是父亲如出一辙的孩子，最相似，最理想的继承人。
　　“哥，你多愁善感的样子，倒很有艺术家的风范，我有时候会怀疑，你不会是小叔叔的孩子吧？”
　　“我…”
　　胡由打断他，将目光移向门外生机盎然的庭院，面色转为阴沉，“告诉你一件事，这事姐姐也不知道…上一世我被二楼收废品的老爷爷猥亵过…”
　　“什么！？”沈遇瞪大双眼。
　　“那天姐姐有事，我一个人回家，那个老爷爷家门在楼梯口。趁我路过，他打开门猛的把我拉进去，将粗糙干枯，又粘腻的手伸进我衣服里。我力气小，拼命反抗，狠狠咬掉他一根手指，趁他吃痛逃出去，膝盖被磕破也不敢停，直到跑回家里。”
　　“小由…”
　　“虽然没造成实质的侵犯，但真的很恶心。那之后，我发誓等我长大一点，我一定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但可惜，没多久大楼失火，他被烧死了。”
　　“哥哥。”她转头看向他，目光冰冷坚定，“这世无法扭转二姐的死亡让我明白一件事，我们唯一能掌控的只有自己，自己变得强大才能把握更多东西！”
　　“可…”沈遇想说什么，却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要强大，要优秀肯定得靠自己，但总有一种无力感扼住他的心神与四肢，让他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呆着，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
　　“哥…我能理解你的难处，我不会认祖归宗回沈家，但我会帮你的。当然了，其中的好处我也要拿一份的。”
　　“真的吗？”
　　“嗯，我们是兄妹，又同为重生者，我们不互相帮助谁还能互相帮助？”胡由朝他笑着，只是笑中带了一股阴险与算计。

　　时光飞逝，胡喜很快迎来开学的日子。没几日，沈时境将押的另一半工资发给她，沈遇考得很好，达到他的要求，并邀请她以后周末来给沈遇补课。
　　胡喜高兴得蹦起，加上平时做兼职，除去姐妹俩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剩余！
　　考虑到妹妹的学校离家太远，她打算把家租出去，她们姐妹俩在外面租房子。本来胡由是想住校的，但她怕妹妹跟年长的宿友合不来，说什么也不同意。
　　看了几天，找到一家环境不错，离两人学校都挺近的，两房一厅，但价格…
　　“唉，你在找房子呀？”舍友程陆凑过来，见她在刷租房软件。
　　“嗯。”
　　“我也打算出去租房，毕竟男朋友嘛…”
　　“你有男朋友！？”此话一出，上铺的女生猛然探出头，像听到惊天八卦一样，连胡喜都很惊讶。
　　“不是，你们这什么表情？”程陆很无语。不过也能理解，毕竟程陆，人和名字一样偏男性化，就是大家喊的“假小子”，剪着男生头，身形高大，天天穿运动服，打篮球，性格也大大咧咧。开学第一天她第一个到，其他人进来还以为走成男生宿舍了。昨天还收到女同学的情书，不过不得不承认，她要真是男生，起码系草级别。
　　“现在就给你们看！我男朋友，帅吧。”直接从钱包里掏出男友的照片的为证，是个斯文秀气的男生，笑容温柔干净。
　　不等舍友们询问，她直接全盘托出和对方的故事。
　　两人是青梅竹马的邻居，她从小就喜欢人家，终于在高二那年表白了。男生回答学业为重，等考上大学又在一起。
　　“你们知道我为此都经历了什么？！我TM连篮球都不打了，漫画也不看了，天天熬夜刷题。”想到为和竹马上同一所学校而经历的，炼狱般的高三，程陆仰天长啸，幸好现在解放了，苦尽甘来了！

　　是呀，苦尽甘来了！胡喜也由衷感叹。
　　最终，她咬咬牙租下了那套房子，但一个月六百多的电费把她吓得不轻，一块五一度电，一个月这么多太不正常了！去问房东，对方回答按电表来的。她仔细盘点一番，一个月再怎么也用不了这么多电费！
　　同学告诉她，这是遇上“电费刺客”了，有些房东把电表换成小电表，灵敏得不行，用一点电就转得飞快。就算能让房东降电费，也会变成管理费，最终都差不多，同学建议她赶快换租。
　　为这事，胡喜愁了好几天。
　　由于沈遇休息日都去沈错那里，所以补课地点换成鹤园。
　　胡喜很高兴，比起沈家祖宅，这里更让她放松自在。
　　吃饭时，她忍不住吐槽租房遇到的烦恼。
　　“我在xx小区有套房，房客五个月前移民了，你和小由搬进去住吧。”
　　沈错平淡的语气差点让她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她为租房去那片转过，自然知道那是一家高档小区。“呃…不用了沈先生，我再看看，总能找到合适的。”
　　“没什么，空着也是空着，有人气才利于房子保养，你每个月给我一千房租就行。”
　　“…您可以租给其他人的…”她小声说，对方给她的租金简直是跳楼价。
　　“不用跟我客气，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见胡喜一脸纠结，沈错满眼笑意，温柔的说，“其实鹤园离你们学校也不远，如果你们想租这里也没问题，价格不变。”
　　“不不不，这怎么行？！”
　　这时，沈遇插进来，“小叔叔，你那套是大平层吧。我上高中了，那里离我学校才十分钟路程，父亲又在外面忙，家里别墅那么大，我一个人住很孤单，我搬去那里吧。”接着又转向胡喜，“你和小由搬进去的话，你正好能辅导我学习。说实话…这次月底测验，我考得很差，都不敢跟爸爸说。”沈时境为起到鞭策作用，直接把他塞进尖子班，学校本来就是重点高中…这么一弄，他压力大得都想人格分裂了。
　　沈错思索片刻，点头同意，也跟着劝胡喜，“确实，你可以帮忙辅导监督小遇。对你，我是很信任的。”以沈遇对胡喜的表现，他自然能猜到侄子的心思。按理来说，应该及时掐断这种苗头才对，但他知道侄子的压抑，也明白胡喜是个成熟负责，非常有分寸感的孩子，何不把这份喜欢与依恋转为学习成长的动力呢？
　　胡喜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当然，对于周末的补课，还是来鹤园比较好，毕竟这笔费用是沈时境在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