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火》畸人

5、明天见

　　下午培训班排的是语文和英语课，陈沅澧空出时间去沈砚。
　　“怎么样？她认出你来了吗？”沈砚将一罐可乐递给陈沅澧。
　　陈沅澧摇头，打开易拉罐，往口中猛灌可乐。
　　“你那次给她做粉条的时候没认出你来还说得过去，这都成为她老师了，还没认出你来？”沈砚觉得这姑娘忘性挺大。
　　“她认出我来更麻烦，她现在这样挺好。”这些天接触下来，他发现她这些年没怎么变，连笑起来的弧度也与当年分毫不差。
　　“所以你打算到离开都不告诉她你是谁？”
　　陈沅澧再次摇头。
　　“如果她能忘了那段过去，忘了当年的我，那是最好的，那段回忆并不值得她记起来。”陈沅澧垂下头，整个身体像是在往下沉，即便头顶烈日当空，他仍感到寒冷。
　　夏天的太阳虽然亮得灼眼，但是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阳光它永远无法抵达。
　　那天晚上，陈沅澧一个人晃晃悠悠的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虞芷兰家附近，她家的灯还亮着，大门紧闭，远处池塘的蛙声一片，十分热闹。
　　陈沅澧盯着虞芷兰家亮灯的房间在想虞芷兰现在在做什么。
　　手机突然进来一条短信，短信上写着：
　　“他回来了。”
　　陈沅澧像是全身被灌了一桶冰水一般，整个身体都被一股凉气浸润着，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深吸一口气，望了一眼虞芷兰家的方向，然后缓缓离开。
　　虞芷兰打开窗户，一阵热风吹了进来，混杂着在白天被炙烤过的泥土的芬芳，属于夏天独有的味道。
　　她去冰箱里拿了一只香草雪糕，刚打开包装，吴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明天你有空吗？”他问。
　　“明天下午要去补习。”
　　“上午呢？”
　　“有空，怎么了？”
　　“上午九点，我有比赛，你打开电视关注一下。”
　　“好，你加油。”
　　“我会是冠军。”吴桐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让她亲眼看到自己夺冠。
　　“是吗？那明天的冠军，明天加油！”虞芷兰笑道。
　　第二天，陈沅澧打电话给虞芷兰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起来了。
　　“我们正在做早餐，你要吃吗？”虞芷兰问他。
　　“嗯。。。。。。麻烦的话。”
　　“不麻烦，我们有豆浆，还有油条，豆浆是我们打的，油条是我们买的。”
　　“那就麻烦给我准备一份吧。”
　　“好。”
　　陈沅澧进屋时，虞芷兰和丁斯与两个人就蹲在电视机面前。
　　“哪个是吴桐？”
　　“那个个子最高的。”
　　“他啊，这人我听说很狂，初中的时候留级了两年，曾经是个问题少年，但没接触过，不过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丁斯与用嘴巴撕了一截油条。
　　“他是我同桌。”虞芷兰转身拿油条发现陈沅澧就站在后面。
　　“老师您来了，过来吃早餐吧。”
　　“好。”陈沅澧应着走到他们身边。
　　“你们在看什么？”
　　“游泳比赛，那个长得最高的厌世脸是兰子同桌。”
　　“省里的比赛？”
　　“是，这要是得了冠军，那不得了。”丁斯与是校体育队的，他知道这个奖项的含金量。
　　“开始了开始了。”虞芷兰激动的攥紧衣服。
　　经过激烈的角逐，很快成绩就出来了。
　　“本届青玉省青年游泳赛的冠军就是来自雁州一中的吴桐。”
　　成绩一公布，游泳馆就沸腾了。
　　虞芷兰紧攥着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一群记者蜂拥而至，吴桐一边穿衣服一边淡定的看着保安维持秩序。
　　这次吴桐不仅成绩第一还打破了省记录，虽然之前的比赛让他崭露头角，但是也给他招来了不少争议，所以这次的成绩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吴桐穿好衣服，看到十多台机器的焦点集中在他身上，两米外的记者还跃跃欲试想要开始提问，但他并没有丝毫想要接受提问的意思，而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号码后，将手机放在耳边，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台正在直播的录像机。
　　虞芷兰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喂。”
　　“你在看吗？我的比赛。”
　　“在看。”虞芷兰和屏幕上的吴桐对视，像是两人就面对面的站着。
　　“恭喜你，冠军。”虞芷兰看着电视里吴桐意气风发的模样，打心底里佩服他的自信与强大的心态。
　　“谢谢，明天见。”
　　“嗯？”虞芷兰刚想问这句“明天见”什么意思，吴桐就挂了电话。
　　陈沅澧盯着屏幕里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又看了一眼虞芷兰，他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几个度，却在虞芷兰转身看向他的时候脸部表情恢复原状。“老师，不好意思让你等那么久，这游泳比赛结果很快出的，所以我就想等看完再上课。”
　　“没事。”陈沅澧面无表情的从包里拿出昨晚刚出的卷子。
　　“你的同桌实力可以啊，我还以为他是个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没想到还有两下子。”丁斯与不知为何倒生出一些英雄惜英雄的感慨出来。
　　“我也没想到他实力那么强。”虞芷兰当时只是觉得他可能没有别人说得那么差但是今天的表现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好了，你们拿出书吧。”陈沅澧用手掌撑着头，金色边框眼镜闪着冷光，虽然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虞芷兰隐隐约约感到他有点感到无聊或者是不耐烦。
　　“好的立马拿。”虞芷兰麻溜的进书房里拿书。
　　第二天，虞芷兰终于知道那句“明天见”是什么意思。
　　那天下午语文课刚下课，她睡得整迷糊，隐隐约约听到了陈沅澧的声音。
　　之后就是一片哄闹声，她挣扎着睁开眼，发现吴桐背着书包朝她走来。
　　吴桐将他的书包放到虞芷兰旁边的座位上，
　　“同桌，好久不见。”他说。
　　虞芷兰的瞌睡虫立刻就消失了。“你也补课？”
　　吴桐点点头。
　　印象中吴桐对于文化课并没有那么上心，不过她对于他改变的原因并不怎么感兴趣，于是她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后又沉沉的睡去。
　　陈沅澧站在讲台上看着两人的互动，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学后虞芷兰没有停留，径直离开教室，吴桐也跟着她一同出去，陈沅澧身边挤满了要问问题的同学，他看了一眼虞芷兰离开的背影，想跟着出去又无法抽身。
　　丁斯与在楼下等虞芷兰，看着吴桐和虞芷兰一起下来他有些诧异。
　　“你也来补习了？”丁斯与实在不明白昨天刚拿冠军，同为体育生的他觉得拿完冠军第二天就来补习这件事发生在任何一个体育生身上都是匪夷所思。
　　“等等，让我想想，你是田径队的丁斯与？”吴桐拍了拍脑门，指着丁斯与说。
　　“你竟然知道我，兰子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在我们体育圈那可是明星级的知名度。”
　　虞芷兰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给个梯子就上天。
　　“不过你俩是怎么认识的？”吴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