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同其尘

45、生活的烦恼

　　路上诗语一直盯着车窗外，她的思绪很乱，从高中辍学开始，人生的目标就是让母亲活下去，这个目标异常清晰，所以生活的内容就是工作，挣钱、买药、透析，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想法，但是她内心深知这个病的结局是什么？这种痛苦，无法缓解，只有更努力工作，挣更多的钱，从图书馆借书和读书可能是她唯一的奢侈，也是唯一能慰籍心灵的方式。
　　诗语转头看着坐在前面的天佑，心里默默地告诉他：“天佑，爱情本来就是一个我不配拥有的奢侈品，更何况是你，对我来说，你就像我高中时收到的名表一样，我想现在是时候放下我的虚荣心，放下这份不会属于，也不能属于我的爱情。”
　　到了家门口，翠秀先下了车，诗语看到了一个厌恶的身影在单元楼门口站着。她惊慌地看着要下车的天佑说：“你不用下来了，可以走了。”
　　天佑看到诗语露出厌恶的神情，已经打开的车门，又缓缓关上了，他降下车窗对翠秀说：“阿姨，您多注意身体，我先走了。”看到诗语的都愿意多看自己一眼，不耐烦地盯着门口，天佑没等翠秀回应，慌张的升起车窗，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诗语一直不耐烦地看着站在楼门口的王威说：“你又来干什么？”
　　王威一脸憨笑说：“我来找婶子的，刚刚那个送你们回来的帅哥是谁啊？有点面熟，有钱人啊。”
　　诗语白了王威一眼说：“不认识，关你什么事。”
　　翠秀呵斥道：“王诗语，你怎么跟表哥说话呢？”然后微笑着对王威说，“这孩子被我给惯坏了，别理她，上楼吧。”诗语没有理会两人，自己先上楼去了。
　　诗语上楼后，就气呼呼的回了自己卧室，听到母亲和王威也也进屋了，她又叹口气，出了卧室，坐到了沙发旁边的椅子上，翠秀看着诗语说：“花儿，你要不然下去买点水果吧？”
　　“我不去，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吧。”诗语说。
　　“不用麻烦，我一会儿就走了，您看上次和您说的那件事，您能不能帮帮我。”王威说。
　　“我现在的钱都给了诗语了，”翠秀看着女儿说，“花儿，你从妈给你的钱里面拿一万块给你表哥吧？”
　　诗语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说：“什么？”
　　“你大娘生病了，做手术需要钱。”翠秀说。
　　“您呢？您不需要？”诗语瞪眼看着母亲说。
　　“你大娘这不是着急嘛。”翠秀笑着说。
　　“凭什么？我们家是搞慈善的吗？已经被他们骗了多少钱了，现在又来，你还相信他们的鬼话。”诗语气愤的说。
　　“怎么说话呢？你想气死我啊。”翠秀说着头晕了一下。
　　诗语慌忙上前扶住了母亲：“妈，妈，你没事儿吧？”
　　翠秀喘口气说：“花儿，就借给他们吧。”
　　诗语垂头丧气的把自己在会所工作得到的小费拿出来递给了王威说：“就这么多，没有了，别再来了。”
　　王威捏了捏装钱的信封说：“好，谢啦啊。”说完开心的走了。
　　诗语坐到沙发边关切道：“妈，你感觉好点了吗？”
　　“没事儿，就刚才晕了一下。”翠秀说。
　　诗语的胸口却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说不出的难受，但是为了母亲，她只好忍耐。诗语回到卧室在自己的账本上，把刚刚的那笔钱用笔重重的划掉了。她看看窗外叹口气，给自己加油道：“加油，努力挣钱。”
　　诗语没有吃午饭，闷头大睡，到下午四点便匆匆赶到了便利店，诗语打电话给家政公司，公司派单的负责人一听是诗语的声音，开心的说：“是诗语吧？”
　　诗语听头一次听到派单人态度如此和蔼，惊讶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张老师，我想问一下，能不能一天派两单给我啊？最好是离得近的？”
　　诗语闭着眼睛，已经准备好听狂风骤雨的咒骂声，结果对方态度亲和的说：“以后不用叫老师，叫小张就行，最近接了一个大客户，说是每天都要打扫，据说房子挺大的，你每天去那边就行，价格也是按两单算的。地址我发给你。”
　　诗语连声感谢说：“谢谢，谢谢！”
　　“每天下午按原来的时间到就行。”派单人说。
　　通话结束后，诗语拿出自己的小本子算了算，只要再坚持半年，她就可以攒够钱了。她平生第一次想象，如果可以换肾，母亲的病情能够好转的时候，自己可以再去学习考试，可以进大学学习，之后再找一个稳定的工作，甚至买个房子在这个城市扎根下来。

　　天佑在回去的路上，约了詹文和会诊的医生吃饭，饭桌上，天佑了解了当前肾病医疗的最先进技术，在饭局尾声就和几位专家约定资助他们做人工肾脏的研究，和詹文送走几位医生后，詹文一脸惊奇的看着天佑说：“我以为你约他们是要问王诗语母亲的情况呢。”
　　“这个当时就问过了。”天佑说。
　　詹文边拉开车门让天佑上车边说：“你也是够变态，这种情况下也能联想到生意上，佩服，佩服。”
　　“如果他们的研究成功，也是好事一桩啊，顺便赚钱。”天佑微笑了一下。
　　詹文哆嗦了一下说：“别跟我这么笑，冒冷汗。”
　　“先送我回本家吧，回去见曾董。”天佑说。
　　“怎么了？不会有什么大事件吧？”詹文问道。
　　“能有什么？老问题了。”天佑说。
　　“好吧，有什么事吱一声啊。”詹文看着天佑说，“你真的要投资实验室研究人工肾脏吗？”
　　“嗯，待会儿回去就和曾董商量这件事。怎么？你也想投资吗？”天佑说。
　　“算我一个呗。”詹文说。
　　“你不用问家里吗？”天佑说。
　　“不用，我信你。”詹文说，“再说，我也没多少钱。”
　　“我先和曾董谈妥了，再告诉你。”天佑说。
　　“你怎么总叫曾董，你在你爸面前也这么叫他吗？”詹文问。
　　“习惯了。”天佑说。
　　天佑回到家里，张宇就对他说：“曾董在书房等着您呢？”
　　天佑走到书房门口深呼吸后，推开了门，曾仁孝正在书房和Y国的贺君兰打视频电话：“小贺，下周你就回来吧，剩余的工作可以交给拿给那边的人跟进了。”
　　“好的，曾董，关于曾少的事您再确认一下，是否要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做？”贺君兰问。
　　“我先和他谈一下，如果他同意就算了，不同意就继续执行。”曾仁孝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天佑，对贺君兰说，“先这样，等你回来再说。”说完就关掉了视频。
　　曾仁孝一脸严肃的说：“你瞧瞧你，一天天吊儿郎当，把工作丢下跑回来，完全没有责任心。”
　　“我来是和你说一个项目的事，我想投资人工肾脏的研究项目。”天佑说。
　　“你当投资是过家家呢？先写一份项目投资可行性报告。”曾仁孝说，“你想要资金，就先正式回公司工作，把那个过家家的游戏给我断掉。”
　　天佑舔了舔牙齿，叹口气说：“已经分了。”
　　“那你今天还带去医院会诊？”曾仁孝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到公司的股价，要是让董事会知道你成天围着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转，他们会怀疑你的判断力，以后怎么掌管公司。”
　　天佑冷哼一声，站起来说：“这关我什么事，我同意回公司工作，前提是你最好让贺君兰不要打扰别人的生活，要不然你的公司，你自己看着办。”
　　“我的公司？”曾仁孝生气的说，“你吃好的，喝好的，能去国外上学，还能搞化学实验，是因为你有能力？都是因为有我的公司，以后少说这种混账话。”
　　“那你别管我啊，没人求着你。”天佑也压着怒气说。
　　“什么？！”曾仁孝怒目圆睁的说，“你要不是我儿子，我管你，瞧瞧你那点出息，除了会动不动要死要活的，就是围着女人转，你做成过什么事？有你这种后代也是家门不幸。”
　　天佑走到曾仁孝身边，冷笑着说：“那你当初在医院为什么不放弃治疗呢，现在我就不会在你眼前碍眼了。”
　　听到天佑的话，曾仁孝怒不可遏的扇了天佑一巴掌，天佑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说：“谢谢你这一巴掌，这样我是不是就不在家住了。”
　　天佑推门出去看到了母亲，肖舒雅一脸心疼地看着天佑说：“让范医生帮你看一下。”
　　天佑冷冷的说：“不用了，我走了。”
　　天佑当晚就回到了一棵树别墅区的住处。他刚到家不久，家政公司的人就打来电话说：“曾总，按您的指示安排了。”
　　“好，我知道了，你没透露我的信息吧？”天佑问。
　　“没有放心，我和她说了，让她按往常的时间到地点打扫就行。”家政公司的人说。
　　挂了电话后，天佑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没有脱衣服就躺在了里头，他躺在水下，睁开看着天花板，有一种极其平静的感觉，可是刚闭上眼睛，就看到诗语灿烂的笑容，闪回过每一次她喊出发时的样子。天佑立刻抓住浴缸边沿，从水中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