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同其尘

34、天佑回国

　　母亲的状态终于好转，主治医生告诉诗语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医生把诗语叫到办公室说：“你和你母亲配型不成功，只能排队等捐献了，不过你先把钱准备好。”
　　“那现在的情况需要准备多少手术费？”诗语问医生。
　　“大约30万吧。”医生看着诗语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诗语说完慌忙出来了，她看着长长走廊的尽头，阳光照进窗子，地上菱形的窗影，如此安静，耳朵里好像听到了心跳检测仪发出的嘀的长音。有一个人从走廊尽头的病间走出来，轮廓如此的熟悉，定睛一看是自己的母亲，周身被傍晚的阳光罩上一层柔和光晕，她微笑着冲诗语招手说：“花儿，可以走了吧？”
　　诗语也露出笑容对母亲说：“嗯，走吧，我们回家做饭去。”
　　俩人回家后，翠秀看到桌子上的礼物说：“这些你还是还给天佑吧？”
　　“嗯，会还的，我们先吃饭吧。”诗语在厨房边炒菜边说。
　　吃过饭，安顿母亲休息后，诗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算了一下，离手术费还差15万，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天佑发微信：“天佑能不能借我一些钱。”还没发出去就又删掉了，因为她想到即使立刻能借到钱，也不能立刻做手术，她打电话给家政公司，请领导多派一些活给她。这个时候她又返回和天佑聊天的界面，看到了天佑几天前发的“想你”两个字，诗语这才意识到这几天居然都没和天佑联系，也没见到天佑，她找了天佑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电话里一直是忙音，没有人接，对面对忙音让诗语从心底发出了疑问：“我还有资格谈恋爱吗？”
　　星期六的下午，她坐地铁去住户家打扫，她看着地铁里的人，大家都看起来都衣着光鲜，不知道这里头有谁是和自己一样，急需用钱的，是不是大家都很富有，只有自己是个穷人。
　　到了住户家，朱詹龙安排住进来的女孩，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她的年纪和诗语相仿，打扮时髦精致，看到诗语进屋后，她边化妆边说：“我刚洗完澡，帮我把浴室重点打扫一下。”
　　诗语边套鞋套边客气的说：“好的，您还有啥要提醒的？”
　　“哦，没有了，我化好妆一会儿就出去了。”女孩说。
　　诗语看到她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名牌化妆品，屋里也随处可见知名品牌的包装袋，之前几次来打扫，诗语从来没有关注到这些东西，不知怎的，今天这些东西变得异常夺目，好像在诗语眼里放了特显一样。她边打扫边问道：“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女孩看看蹲在地上擦地板的诗语说：“我在美容院工作。”
　　“哦，这个行业还挺赚钱的？”诗语问。
　　“就还好吧，勉强糊口。”女孩说。
　　“这个是不是得专门学了才能做吗？”诗语看着正在画眉的女孩说。
　　“嗯，需要专业培训的。”女孩说。
　　“我其实也想找份挣钱多一点的工作，不过没啥专业技能。”诗语怯怯的说。
　　女孩看看诗语说：“你不想做现在的工作了？”
　　“嗯，也不是，就是想多打份工，多挣点钱，”诗语笑笑说，“谁还嫌钱多啊。”
　　“那倒是，这年头，没钱不行，不是有句叫笑贫不笑娼。”女孩微张着嘴，涂着口红，“你想挣钱啊，我们那里有老板去美容，我帮你问问。”
　　诗语开心的说：“那我方便留您一个电话吗？要是有合适的工作帮我介绍一下，最好是晚上工作的。”
　　女孩打量了一番诗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你长的还挺漂亮的。”
　　诗语害羞的笑笑说：“谢谢，我不怕吃苦的，脏活累活都行的。”
　　女孩留了诗语的联系方式后，穿上高跟鞋，背着精致的链条包，照了照镜子，她临出门对诗语说：“放心，我懂的，有消息告诉你。”
　　诗语皱了皱眉头，继续工作了，累了一天，总算又可以躺到家里的床上了，她又拿出手机给天佑打电话，电话那头关机了。她想到明天休息，所以就去了天佑那个单元，到了门口，敲了两下门，看到没有人开门。正准备下楼时，隔壁的贺君兰出来了，她看了一眼诗语说：“他最近不在。”
　　诗语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女孩说：“你怎么知道的？”
　　贺君兰慌忙掩饰道：“哦，我最近没听到有人进出。”
　　诗语回想起那天早晨，天佑急匆匆离开时，自己都没有来得及问他要去哪儿，见什么人。天佑在这个城市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她翻翻天佑的朋友圈也没有更新，回家路上越想越害怕，开始疯狂打天佑的电话，但是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此刻诗语才意识到，自己对天佑知之甚少，除了打电话，她根本无法从其他渠道知道天佑的情况。
　　世界另一端的天佑，为了能尽早回国，天佑陪议员在喝了吐，吐了又喝，几轮之后，以捐赠的方式送了三幅名画给议员的个人收藏馆，又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把议员要求的方案完成了，在天佑离开前，议员提交了议案，剩余的事项由这几天跟着他的工作人员继续跟进。
　　“剩余业务你就继续跟进吧？”天佑在酒店对这几天陪同他的工作人员说。
　　“好的，如果中途出了问题怎么办？”工作人员问。
　　“放心，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对我们有好处，你告诉议员，他喜欢的另外一幅画的捐赠的手续，会在议案通过当天办理完成。”天佑对工作人员说，“帮我订今晚的机票。”
　　“您这么着急回去吗？安全起见还是坐白天的航班比较好吧？”工作人员说。
　　“我要回去见很重要的人，如果今晚订不了机票，就看看我们的飞机能不能飞？”天佑说着露出了笑容。
　　这位被仁孝集团Y国分公司派来给天佑当助理的工作人员，第一次看到天佑笑，他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天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对方立刻收敛起笑容说：“我现在就去办理。”
　　在飞机上，天佑长舒一口气，一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诗语，他就有点兴奋，终于飞过大半个地球，飞机降落了，国内还是白天。天佑第一个下飞机，他打开手机后，手机里涌出好多未读信息。他粗略的看了一眼，没有诗语发来的消息，内心很失落。看到了朱詹文发来的信息：“开机后，打电话给我，有重要事情说。”
　　天佑拨通了朱詹文的电话：“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上次的那单咖啡生意，N国有人举报说庄园主压榨劳工，所以咖啡豆暂停生产了。”詹文说。
　　“没查一下是谁干的吗？”天佑问道。
　　“别管谁干的，就是现在只有我们家有这款咖啡豆，而且对方到期无法交货，就要赔偿我们一大笔钱，这次赚翻了。”詹文开心的说。
　　“你没有把咖啡豆卖给别人吗？”天佑问。
　　“没有，我爸后来知道了，不让转给别家，我姐多听话啊。”詹文说。
　　“那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天佑问。
　　“对啊，要不然呢？还什么比钱更重要的事。”詹文笑呵呵的说。
　　天佑没好气的说：“浪费我的时间，不说了。”
　　“等等，等等，别挂呀，还有事，”詹文吸了吸鼻子说，“嗯，就是那天见到了绍霖，她让我转告你，要小心点王诗语这个人。”
　　天佑沉默一阵，用略带生气的口吻说：“你们一天天闲的，没事儿干点正经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知道。”
　　“先别生气，听我解释，你想她为什么装作一副不记得你的样子，没准就像绍霖说的，知道你的家庭背景，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好钓你上钩啊。否则，你们之前见过面，我们还一起吃过饭，你家这么有钱，一般人都会印象深刻吧，怎么可能就完全没印象了呢。”詹文解释道。
　　天佑又陷入沉默，他深吸一口气说：“你不要胡乱猜测，没事儿就挂了。”说完他挂了电话。
　　天佑仔细看了一下手机里的信息，确实没有诗语的信息，他又查看了未接来电，发现之前在Y国的时候，诗语打过一次电话，他的脸上，立刻明亮了起来，点了诗语的那通未接，拨了回去，诗语接到了天佑的电话：“天佑，你没事儿吧？”
　　听到诗语担心的口气，刚刚詹文说的话，瞬间烟消云散，他微笑着说：“没事儿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为你失踪了，想起了以前新闻里说的，有的人早上出了家门，再也没回来。”诗语说着哽咽起来。
　　“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我应该和你说明白的，让担心了，宝贝。”天佑惊慌失措的安慰道。
　　诗语愣了一下，揉了揉鼻子说：“去掉那个宝贝，那就赶快回来吧。”说完挂了电话。
　　天佑挠了挠脖子，重新试了试“宝贝”两个字：“还好吧，有很肉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