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同其尘

32、天佑犯病

　　菜上来后，诗语看着精致如画的菜品，不知道怎么下手，天佑笑着把手里切好的牛排递给诗语说：“你吃这个吧。”
　　诗语坐直了，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用叉子吃了一口牛排，天佑看着诗语说：“什么味道？”
　　诗语边吃边说：“嗯，很香。”
　　天佑又微笑着追问道：“什么感觉？”
　　“感觉？你吃一口不就知道了，咱俩的是一样的。”诗语说。
　　天佑一脸宠溺地看着诗语说：“我是想知道你吃这个牛排的感觉？”
　　诗语认真的又吃了一口，体会了一下说：“嗯，裹着的外皮是酥脆的，牛肉很嫩，肉汁香味好像从喉咙流淌到了胃里，黑胡椒的味道就感觉从喉咙飘到了鼻子里。总得来说就是好吃。”说完他看到天佑看自己的眼神，害羞地低头又吃了起来，边吃边补充说，“这么贵能不好吃嘛。”
　　天佑哈哈大笑起来：“嗯，你说的对，多吃点。”
　　吃完了午饭，诗语示意服务员买单，服务员微笑着说：“已经买过了。”她惊讶地看着天佑说：“你已经买过了？”
　　天佑笑着点了点头说：“今天不是说好了听我的吗，所以跟着我就好了。”
　　天佑拉着诗语的手走出了餐厅，车已经停在了餐厅门口，诗语拉住天佑的手说：“我们别坐车了，刚才吃了那么多，走走消化一下吧。”
　　天佑对诗语说：“那我带你去一个可以消食的地方吧。”
　　“哪里啊？”诗语问道。
　　“先上车，有点远。”天佑拉着诗语的手坐进了车里，他们来了郊区的一处有高高院墙的门口，车停在了门口，俩人下车后，天佑按了门口的密码锁，电动门缓缓打开了，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旁是看不到头的梨树，这个时候，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花瓣纷飞如雪，清香四溢。纷飞花雨下，穿着红色裙子的诗语更显动人。天佑牵着诗语的手，看着她感叹道：“好美。”
　　诗语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像是伸出爪子扑蝴蝶的小猫一样，她开心的说：“哇，抓住了。”她缓缓伸开手，一阵风吹来将花瓣吹走了。
　　俩人十指紧扣走在小路上，欣赏着院子里的美景，小路的尽头有一间白色木屋，木屋前有一张长椅，长椅上也飘满了花瓣。俩人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白云时聚时散，诗语靠在天佑肩头说：“这个地方好美。”
　　“嗯，有没有听到声音？”天佑问。
　　“什么声音？树的声音？”诗语看天佑不说话，就补充说，“那是风声？”
　　天佑摇摇头：“仔细听。”
　　诗语闭上眼睛认真听了听说：“还有什么声音，听不出来了。”
　　天佑闭着眼睛说：“风吹云动的声音。”
　　诗语听到天佑的话，倒吸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回应，天佑闭着眼睛笑着说：“怎么？是不是很扯？”他睁开眼睛揉着诗语的头说，“走吧，进屋看看。”
　　天佑按了木屋门上的密码锁进了屋，屋里靠窗的位置摆了一架钢琴，钢琴对面是有两张单人沙发，中间摆了一个小圆茶几。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单人床，门口是一个小吧台。
　　天佑让诗语随便坐，然后从吧台下面的冰箱里拿了水递给诗语：“喝凉的可以吗？”
　　诗语霸气的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天佑笑着说：“不用我给你拧瓶盖吗？”
　　诗语看着已经喝了快过半的水说：“晚了，下回吧。”
　　天佑把窗户打开了，风吹进来时，带进来很多花瓣，诗语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开窗的天佑随风舞动的头发和纷飞落花中的侧脸，心好像融化一样，她愣愣的说：“自从知道你比我年纪大以后，我总感觉你好像把我当小孩看啊。”
　　天佑倚靠在窗口说：“这样不好吗？体会到被呵护的感觉。”
　　“也不是不好，我就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有点怂。”诗语说。
　　天佑笑笑说：“那是你内心变柔软了，不是怂。想不想听钢琴版time travel。”
　　诗语惊讶地看着天佑说：“你会弹？”
　　天佑笑着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左手手腕，舒了一口气，开始弹奏了，优美的乐曲伴着窗外的美景，让诗语有点不敢相信眼前一切的真实性，她听到入了神，好像自己已经融入这眼前的一切，自己好像变得不存在了一样。
　　一曲终了，天佑坐在琴凳上转头看着诗语说：“你有想起什么吗？”
　　诗语这才回过神说：“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
　　天佑轻叹一声说：“好听吗？”
　　诗语深情地看着天佑说：“很美。我感觉眼前的一切美得不真实。”
　　天佑坐到诗语旁边的沙发上，拉过诗语的手，用食指轻轻将她的手心舒展开，一边用食指从她的肘窝轻轻划到指尖，一边抬头温柔的对诗语说：“什么感觉？”
　　诗语瑟缩一下说：“有点痒。”说着脸颊泛起一阵红晕。
　　天佑伸手抚上诗语的后颈，另一只手一把把沙发拉了过来，探身过去亲吻了诗语的下唇一下，此刻天佑的眼睛好似一汪春水，他轻声说：“现在呢？”
　　诗语红着脸，抿了抿嘴唇说：“有点凉。”天佑又亲吻了诗语的额头，眼睛、鼻子，又亲回了嘴唇，诗语感觉天佑的嘴唇微凉，让她滚烫的身体得到了一点舒缓，天佑慢慢将嘴唇从下颌滑到了肩颈。屋里俩人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不知不觉，从沙发倒在了床上，天佑拉着诗语的手轻抚自己的脸颊，又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唇边亲吻起来，天佑用嘴唇轻触诗语的手心，一路又滑到了肩颈，他眼神迷离地看着诗语，抚摸着她的额头说：“我可以吗？”
　　诗语不敢直视天佑的眼睛，紧张到不敢呼吸，她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天佑轻抚了一下诗语的眉头，她眨了一下眼，正好和天佑的眼神相遇，为了躲避天佑的眼神，一把搂过天佑的脖子，亲上了他的嘴唇，天佑微笑了一下，继续这场爱的进行式。
　　正当俩人坦诚相见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雷声接踵而至，天佑的耳膜就好像被这道闪电穿透一般，疼到难以自抑。诗语感觉天佑没了动静，睁开眼一看，天佑神情痛苦，她慌张的问道：“天佑，你怎么了？是不是耳鸣又犯了。”天佑感觉头晕目眩，倒在了诗语身边，诗语看着天佑说：“我去把窗户关上。”
　　天佑拉住诗语说：“别走，别走。”
　　“我不走，我去把窗户关上。”诗语从地上捡起天佑的衬衫披上，跑过去把窗户关上后，跑回床上，拉起脚边的毯子给天佑盖上说：“怎么才能缓解你的耳鸣啊。”
　　天佑被一阵阵的疼痛和耳朵里如划玻璃般的鸣响折磨的办法集中注意力，他深呼吸一下说：“明天就没事儿了，不用担心。”他把诗语拽到怀里搂着说：“陪我躺一会儿。”
　　诗语躺在天佑的臂弯，能听到他跳动的心脏和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诗语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为什么会一到雷雨天就耳鸣头晕呢。”
　　天佑喘了一口气，趁着疼痛的间隙解释道：“嗯，小时候打雷天淋了雨，后来就一到雷雨天就发烧、头晕耳鸣。”说着将诗语紧紧搂进怀里。
　　“那你没有去医院看过吗？”诗语说话呼出的热气，直喷天佑的胸口，再加上身体的疼痛，他根本无法听清楚诗语的问话，只好轻声对诗语说：“耳朵实在太疼了，头也晕，能不能不回答你的问题？”
　　“哦，我不问了，我去帮你买药去。”诗语说。
　　“这附近根本没人，更别说药店了。”天佑咽了一下口水，“还有你说话呼出的热气，让我胸口好痒。”诗语听到慌忙转过身，背对着天佑。天佑又把诗语往身边搂了一下说：“嗯，别离我这么远。”
　　诗语后背紧贴着天佑的胸口，她不敢再乱动。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全黑了，诗语醒来了，屋里吧台旁的台灯亮着，身边的天佑却不见了，她惊坐起来，发现天佑把两个单人沙发拼在一起，穿着浴袍，裹着毯子，蜷缩在里面，一动不动。诗语走过去，摸了摸天佑的额头，滚烫。
　　她叹口气说：“你怎么跑到这里睡，去床上躺着吧。”
　　“没事儿，我晚上会出很多汗，会很臭。”天佑哆哆嗦嗦的说。
　　诗语听到天佑的话，气不打一处来的，咆哮道：“曾天佑，你这个时候跟我装什么纯情舍己啊，给我滚到床上睡去。”说完一把将天佑拽了起来。
　　天佑委屈巴巴，皱着眉头对诗语说：“我还生病着呢，干嘛这么凶。”
　　“哎呀，行啦，乖，赶快去床上躺着。”诗语安抚道。
　　天佑躺到床上后，诗语从屋里的小吧台的冰箱里拿了冰块，包在毛巾里给天佑敷在额头，又从冰箱拿了水烧开，倒了一杯给天佑。她趴到天佑身边说：“如果头还难受，我帮你按一下，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
　　诗语帮天佑按了眉心，太阳穴和肩颈，天佑感觉诗语的按摩让他对一波波袭来的眩晕和耳鸣的紧张感，缓解了很多。她翻了屋里的东西，顶柜里有方便面，还有电磁炉和锅具就煮了方便面，天佑坐起来吃东西时，感觉这次的症状比以前轻了很多，吃了饭也没有吐掉，心里有松了一块。天佑喝了水对诗语说：“那个是卫生间，你要洗漱的话可以去。”
　　“嗯，我去洗洗毛巾，没有冰块了。”诗语说。
　　诗语洗好出来后，帮天佑擦了擦脖子和额头，看了看他说：“还是一阵阵的疼吗？”
　　“嗯，好了点，睡一觉就没事了。”天佑说着又躺下了，诗语从卫生间里的柜子找了一套男士睡衣说，“你出那么多汗，换了衣服再睡吧。”天佑起身要去卫生间，诗语拉住他说，“我去洗漱，你就在这里换吧。”
　　等诗语洗漱好，天佑已经换好了衣服，躺下了，她看天佑还裹着那条毯子就毯子拿走，把自己盖的毯子拉过来给天佑盖上，自己也坐到了天佑身边说：“还要喝水吗？”
　　天佑摇摇头，诗语笑了一下说：“好了，那睡觉吧。”说着也钻到了天佑盖着的毯子里躺下了。她看着天花板对天佑说：“天佑，如果很难受，一定要告诉我，不管是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不要因为怕我担心就不说，有的痛苦无法感同身受，就像你说你不知道我吃牛排的感受一样。但是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像如果没有你，没有人会想知道我吃牛排的感受，我不仅想和你分享，也想与你分担。”说着她与天佑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抓天佑的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