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同其尘

13、约会

　　天佑带了一些书和衣服还有几万块现金就搬进了绍桦给找的房子里，房子里面家具齐全，还算干净。终于到了周六晚上，诗语发信息给天佑说：“明天早上，我们约哪里见面呢？”
　　天佑看到微信后，把手机端正地放在桌上，认真地看了一遍，自言自语道：“在哪里见面好呢？”
　　诗语看天佑迟迟不回答，就又发了一条：“忘了你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明天早上9点在兆余地铁站A口见面吧。你用地图搜搜怎么坐车就行。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联系，其他的等见面再聊。”
　　天佑也发了自己的手机号过去，他看着微信说：“嗯，想得真周到。”接着回复微信：“好的，明天见，早点休息，晚安！”
　　诗语看看时间才刚八点，又皱了皱眉头说：“好的，晚安！”
　　诗语帮母亲准备好药和热水放到床头说：“妈，吃了药，早点休息，明天我约了一个朋友，所以不能在家陪你了。”
　　“哦，不用陪我，你就该多和同龄人出去玩，别总想着陪我这个老太太，我可以找楼下张阿姨聊天啊，我们也有自己的活动。”翠秀对女儿说。
　　诗语笑着说：“这么一说，我咋感觉我干扰你们姐妹聚会了呢。”
　　翠秀也笑着看着女儿说：“那可不。”翠秀伸手捋了捋诗语额头的头发，“打扮漂亮点，和谁出去玩啊。”
　　“哦，就是那天帮我们拍照的那个男生，他也是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带他逛逛。”诗语说。
　　翠秀笑着点点头说：“去吧，去吧。”
　　“笑什么呢？奇怪！不要瞎想。”诗语边说边轻轻关上了母亲卧室的门。
　　诗语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随手翻开了自己最近在看的诗集：
　　“我在一千幅画像上看见你
　　玛利亚，无一不美丽迷人，
　　但同我心中的你相比，
　　没有一幅这样传神。
　　我只知道从那以后，
　　喧嚣的世界如梦飘散，
　　一座天堂美不胜收，
　　永远留在我的心间。”
　　她内心默默读着诗句，好像有一条丝带在轻柔的拂过脸庞。
　　清晨，城市车流声与喧嚣声伴着着太阳升高，诗语梳洗干净穿着自己的牛仔裤和白衬衫出门，今天没有扎马尾，这大概是她仅有的休闲仪式感吧。
　　诗语到了兆余地铁站A口，天佑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穿了和他们相遇那天一样的衣服，天佑看看诗语说：“是怕我认不出来你吗？”
　　诗语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有点尴尬地点点头说：“哦，对，就见过一次，我怕你认不出来，所以穿了一样的衣服。我看看后面怎么走。”
　　天佑微笑着说：“嗯，我也是，”他又小声嘟囔道，“毕竟你记忆力不好。”
　　正在用手机查路线的诗语突然抬头说：“哦，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天佑摇摇头说：“没什么？我们去哪里？”
　　“我们去尊院公园，这会儿是樱花季而且尊院里有夏加尔的画展。”诗语看到天佑有点疑惑就笑着坦白道，“其实我也不怎么出来逛，工作比较忙，也没时间翻什么路线，路线是坐地铁临时决定的。”
　　“那为什么约在兆余站？”天佑问。
　　“这里算市中心，不知道你住哪里，这样大家都近一点。”诗语傻笑两声说，“抱歉，抱歉。”
　　“没关系，你能陪我出来逛已经很感谢了。”天佑说。
　　“那我们出发吧，坐公交603路，5站就能到。”诗语说。
　　天佑面露难色，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没有公交卡。”
　　“没事儿，投币吧，我带了零钱。”诗语说。
　　到了尊院公园里的蜀殊路，路两旁的樱花开得正盛，游园的人熙熙攘攘，看着周围人大部分都是情侣，不是在合照，就是在抱在一起说悄悄话，诗语内心好像是北方人吃到南方的肉馅汤圆一样，自己决定来这里的，既尴尬，又没办法说出口，一袭春风让花瓣随风起舞，一瓣樱花落到了诗语头上，天佑告诉诗语：“你头发有一片花瓣。”
　　诗语捋了一下头发，但是花瓣没掉下来，天佑欲言又止的说：“我，我帮你吧。”
　　天佑伸手把诗语头上的花瓣拿了下来，放在手心里给诗语看，花瓣又随风飘走了。
　　“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去看画展吧，先从这里出去。”诗语红着脸，慌张的说。
　　“好，听你的。”天佑看看走在身边的诗语，再看看漫天飞舞的樱花，他感觉这漫天飞舞的樱花也飞进了自己心里。
　　到了展厅门口，工作人员要求出示身份证才能进入，天佑低头轻叹一声，傻笑一下说：“没带。”
　　诗语看到天佑窘迫的样子，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正好，说实在我对艺术也没太多研究。”
　　俩人只好从展厅出来，一路走到了公园湖边，诗语看天佑额头都是汗就说：“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吧。”俩人走到湖边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从背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天佑说：“擦擦汗吧！”
　　“哦，谢啦！”天佑边擦汗边说，“好天气出来走走，真是心情舒畅啊。”
　　“嗯，不过我这个导游不称职，应该问问你喜欢去什么地方的。”诗语看着湖水说。
　　“我也没什么计划，也就是为了多熟悉一下这个城市。去哪里都一样。”天佑又小声嘟囔道，“你陪着就行。”
　　诗语专注地盯着湖对面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孩，正站在桥上拿着扇子看着远处，看起来美极了：“你看对面那个女孩，哇，好美啊。”
　　“嗯，你平时也喜欢汉服吗？”天佑问道。
　　“哦，我哪能有那闲工夫。只是觉得那女孩穿汉很美而已。”诗语说。
　　“你也挺美的。”天佑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得愣住，诗语回头看到天佑愣住了，为了缓解尴尬就点着头说：“嗯，我也这么认为。”说着低头哈哈大笑起来了。
　　天佑听到诗语的笑声，也露出明媚的笑容。
　　“你是决定要留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吗？”诗语问道。
　　“嗯，正在找工作呢。想留在这里试一试。”天佑说。
　　“那房子找到了吗？”诗语问。
　　“找到了，在你推荐的崇西区。”天佑说。
　　“哦，那工作呢？好找吗？”诗语问。
　　“难啊，工作真的不好找，而且我也没有方向。”天佑说。
　　“没方向？”诗语一脸疑惑地说。
　　“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天佑解释说。
　　诗语听到这话心想：“看来是没受过什么苦的人，还能想想自己想做什么？”
　　“我感觉吧，工作得骑驴找马，先找一个，再研究自己想做什么。”诗语说，“你在这里有亲戚吗？”
　　“哦，没有，就我自己一个。”天佑说。
　　“那走吧，请你吃午饭。你想吃什么？”诗语说。
　　“都行，看你。”天佑说。
　　诗语皱了皱眉说：“你是不是天平座的啊？都行，都可以，这口气。”
　　“你还懂星座吗？”天佑问。
　　“我的一个同事懂，成天在我耳边说，听来的。”诗语说，“那就按我的财力请你了。”
　　俩人乘公交车回到了城里，到了一家叫川渝人家的菜馆，诗语问天佑：“你能吃辣的吗？”
　　天佑抿着嘴点了点头，他俩正要进去的时候，有一个刚吃完饭上车的人，从车窗丢出一包垃圾，诗语看到后，捡起垃圾，在车里的人关上车窗那刹那把垃圾又扔回了车里，车开出去几米后，那人又从车窗把垃圾丢了出来，并探出头冲诗语说：“有病啊！多管闲事！”诗语想跑过去，天佑一把拉住了她说：“别过去。”
　　“我去把垃圾扔进垃圾桶。”诗语看着天佑的眼睛说。
　　天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去捡。”
　　吃饭的时候，他们点了水煮鱼，香辣猪蹄，刚刚说能吃辣的天佑，龇牙咧嘴地吃着水煮鱼，额头豆大的汗珠往下掉，诗语边吃边笑，她喊服务员拿了一扎酸梅汤，只见天佑喝一口酸梅汤吃一口鱼。吃完饭后，天佑的衣服领口都是湿的。诗语笑着对天佑说：“下次还是你选吃饭的地方吧。”
　　天佑开心地说：“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可以再约吗？”
　　“当然，看你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我就擅自做主当你朋友吧，以后有什么事找我，我帮你。”说着又露出了笑容。
　　天佑点点头说：“嗯，好。”
　　“那我们今天先这样，之后有时间再约。”诗语和天佑说了再见后，就往地铁站走了，走着走着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是天佑，她就有点疑惑看着天佑：“你跟着我干嘛？”
　　“我也是这个方向。”天佑说。
　　“哦，好吧。”诗语说。
　　一路上他们坐了同一趟地铁，从同一个站口出了地铁站，出了地铁站，天佑和诗语走同一个方向，快到诗语的小区时，诗语看看天佑说：“你，你也是这个小区的？”
　　“对啊，之前不是说了，在崇西区。”天佑说。
　　“崇西区这么大，我们正好一个小区？”诗语疑惑道，“那我们这真是太有缘了。”
　　天佑笑笑说：“对啊，我也没想到这么有缘。”
　　诗语又点着头说：“嗯，是挺有缘的。”
　　回到家后，诗语趴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自言自语道：“王诗语，脑子进水了，怎么想的，还擅自作主当朋友。”她把上半身伸出床外，像床单一样耷拉着，猛然想起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问。她爬起来，打开衣柜准备换衣服，衣柜里挂着三件白衬衫，和三条颜色深浅不一的牛仔裤，她看看自己的衣服，拿起隔板上的睡衣关上了衣柜。
　　天佑回到出租屋，拿出了蓝牙音箱，开始听音乐了，他边听音乐边切菜，还嘴里哼唱着，这时电话响起了，接起电话后，用温柔的声音说了一声喂，电话那头的詹文听到后，笑着说：“这是什么风啊，是天佑吗？啥时候说话声音这么温柔了。”
　　天佑一听是詹文就又冷冷的说：“有事说事。”
　　“不是吧，一听到是我的声音就直接降到冰点啊。”詹文说，“不带这样的，曾大少爷。”
　　天佑叹口气说：“唉，行啦，说吧，啥事儿？”
　　“没事儿不能打电话啊。”詹文说。
　　“你没事儿能找我？说吧，没功夫听你贫。”天佑说。
　　“啧，我姐她负责的我家的咖啡生意，最近进口一批咖啡豆回来，可是现在国家马上要提高通关标准了，等到了我们时，估计进不来了。你有什么办法吗？”詹文说。
　　“这事儿找你爸想办法就行了，干嘛找我。”天佑说。
　　“这不是她怕被骂吗？”詹文说。
　　“找个专家研究一下呀，找我我也不懂啊，你当我是神仙啊？”天佑无奈地说。
　　“拜托嘛，这事儿得赶紧解决，要是被家里发现就完了。”詹文用哀求的语气说。
　　“嘁，我闻着这个味道不对啊，不是光你姐的事儿吧？你什么这么好心帮你你姐了，是不是也参与了？”天佑疑问的口气说。
　　“好吧，是，要不然我咋能逍遥自在呢，我爸这不是停了我的卡嘛，总得搞点钱花不是。”詹文说。
　　“唉，”天佑叹口气说，“上辈子欠你的，朱詹文，那你把资料都传过来吧，我看看，等我看完了见面再聊。”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放下菜刀叹口气，突然又想喝酒了，翻了一下发现柜子里没有酒，就从抽屉里找了现金去楼下买酒了。
　　等买回了就回到小区时，突然电话铃声响了，他不耐烦地说：“又咋啦？”
　　“哦，抱歉！”诗语说。
　　一听时诗语的声音，立刻换了口吻，“等等，对不起，我以为是，”他停顿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接了个传销电话，以为还是那个人的。”
　　“哦，没关系，我在厨房洗菜，突然看到楼下那个人很像你，就打了电话。”诗语解释道。
　　“哦，我出去买了点东西。你晚上吃什么呢？”天佑问道。
　　“粥，凉拌菜和馒头”诗语停顿一下问道，“你住3单元几楼啊？”
　　“哦，我住四楼。你呢？”天佑问。
　　“1单元三楼。”诗语回答道。
　　俩人都陷入一阵沉默，诗语听到母亲在叫她，就对天佑说：“先不聊了，我妈叫我，拜拜！”说完挂了电话。
　　天佑认真看了看诗语的号码，并没有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