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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闹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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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市的嘈杂声,汽车轰鸣。
半山别墅最贵的地段,拔地而起一整座洋楼。金碧辉煌,琉璃交织,造价可见一斑。
空旷的屋前花园,黑色锃亮的轿车稳稳停下,西装革履的司机戴着白手套从驾驶座上下来,毕恭毕敬的站在车前。
他在等老爷夫人上车。
日光毒辣,上午九点多,y市偏南,已经热得很了。司机抹了把汗,仍是腰板挺直,紧紧抿唇。
“你来干嘛?”
司机愣了一下,发现声音竟是从下面传来的。
低头。半大的孩子不过十岁,眯着眼,声音冷冽。
男孩抬头,目光并不友善。
“小少爷,我来接老爷夫人去机场。”他很称职,即使对着个孩子,也是毕恭毕敬。
男孩目光一下凌厉起来,声音徒然拔尖:“你又要带他们走!你不许!你滚,你滚!”
小小的拳头没有伤害力,只不过司机为了躲避,左闪右闪磕到车上也并不好受就是了。他为难的道,“少爷....”
“宴恃,你发什么疯!”
女人婉婉柔柔的声音不疾不徐从门内传来,司机像找到了救星,一只手扶住男孩的后脑勺,连忙站直,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夫人。”
男孩像被点了穴,骤然僵住。
华丽古朴的橡木大门缓缓拉开,女人一袭红裙艳丽高贵,手腕上挎着爱马仕的鳄鱼皮包。她步子缓慢优雅走来,高跟鞋嗒嗒作响。
司机半躬着身,拉开了后座的门。
“妈妈...”
女人巴掌脸上架着一副无框墨镜,一手毫不留情拨开挡在车门前的男孩,目不斜视的坐进了车。
男孩眼睛红的快滴血:“母亲!”
“叫叫叫,叫魂呢。”她声音仍是优雅端庄的,轻飘飘的扫了她浑身发抖的儿子一眼。
宴恃紧抿着唇,直勾勾的瞪着她。
“啧。”她无趣的别开眼,伸出左手。雪白如玉的五指缀着昨天刚上的红指甲油。
“小李,你说。其实朱色会比艳红色的指甲油好看一些吧?”
语气不无遗憾,连连叹气,竟是直接把男孩忽略的彻彻底底。
“对不起夫人,我不了解。”
小李心下波涛汹涌。
这就是豪门家的教育方式?这样真的不会把孩子养坏?
再回头看了眼男孩,竟是直接掉眼泪了。
他倔强的顶着车门,攥着拳头站在一旁。
等到宴城旭下楼,看见宴恃与司机胶着在车前的一幕,也不禁皱了皱眉。
“小李,为什么还不上车?”
司机有苦难言。
宴城旭转了转手上的腕表,又低头问道:“小子,干什么?”
男孩看了看车里的妈妈,又抬头看了看爸爸。
他终究还是个孩子,知道父母每每被这车接走便是很久都回不来。他一个人与管家守着空空旷旷的大别墅,也会孤独寂寞。
但他又能做得了什么。
他咬着牙,用衣袖抹去眼泪,抑制着哭腔。
“爸爸,你们这次要去多久?”
宴城旭说:“不确定,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做功课,学习不可以落下,知道吗。”
车内的女人催促:“宴城旭,你能不能搞快点?飞机赶不上了!”
宴城旭烦躁的啧了一声,长腿一跨上了车,大力关上车门。
“林苑我说你是不是最近有病?总这么大怨气,好像所有人都欠你一样!”
“对,我有病,你第一天知道?”
...
像是两个火药桶,一触即发。
车内吵嚷声渐重,竟是一点也没顾及外面还站着个孩子。
司机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尖,拉开驾驶座车门,又俯下身摸了摸男孩的头。
“小少爷,我们走了。”
男孩扭过头。
临行前,后座的窗缓缓降下。
宴城旭眉眼威严,看着站在那里小小一团的男孩,闷声道:“多大一个男孩子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以后不许哭了。”
宴恃咬破了自己的唇。
一踩油门,车绝尘而去。
爸爸的话似乎还残留在空中。
宴恃望着车驶去的方向,委屈感又涌上心头。
其实很想说一句“爸爸妈妈能不能别走”的。
但他们甚至没有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他们这次走又要呆走多久?半年?一年?
走就走。
宴恃抹抹泪,哼了一声。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以后再也不要为他们哭了。
天色破晓,几缕微光丝丝。
宴恃掀开被子坐起身,头有些晕。
他揉了揉太阳穴。又梦见小时候了。
这感觉可算不上好。
摸了手机,摁开,五点三十八。
“这么早你起来干嘛?”
这声音是...
宴恃的瞌睡霎时清醒,浑身鸡皮疙瘩,猛地扭头。
果然。
少女缩在他被子里,靠着床的另一端,揉着眼睛看向他。
女孩娇憨一笑,声音透着慵懒:“早,宴宴!”
早个屁早!
她怎么进来的?
宴恃分明记得自己睡觉前锁了门。
“君君比你想的厉害哦...”她像是看透了他。
宴恃闭了闭眼,额角狠狠一跳。
腊月寒冬,他声音也像猝了冰。
“滚。”
君君将眼睛掀开一条缝,打了个悠长的哈欠。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的一转身背对着他,竟是又酣然睡去。
宴恃简直想揍人。
她的领口被他揪住,宴恃常年锻炼,臂力惊人,竟是把她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君君一晃,背部离了床。
“滚走!”
君君眼角一耷,小狗眼多了几份委屈。
“宴宴睡这,君君也睡这!”
她看起来这样的理直气壮,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宴恃要被气笑:“凭什么?”
“又不会挤到你。”她喃喃,“我可以缩成很小一团的呀。”
宴恃懒得和她废话,索性放弃了睡回笼觉的想法,拉开衣柜,将校服拿了出来。
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又到他的身后,伸长了脖子望衣柜里,“哇,好整齐!”
宴恃是处女座,强迫症,生活细节一丝不苟。
他斜了她一眼,不说话。
拽住睡衣下摆,宴恃犹豫了一下,手一顿。
片刻他又想笑。
女鬼而已,他还真把她当个小女孩了?
他直接把上衣脱了。
“啊!你干什么!!”
女孩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她特有的娇。
宴恃抓过一旁的校服,往头上一套,诧异又无语的看向君君。
他扫过君君的脸,有些不可置信。
好家伙。
脸都红了。
女孩咬着下唇,眼睛捂了个严实:“不看不看!”
......
神经病。
宴恃冷笑一声,抓起校服裤子往外走。
看错她了,居然还是个纯情女鬼。
洗漱完吃了早餐也不到六点,天还是微微亮。
他摸出手机,翻了翻消息。
备注“余杭”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余杭:你明儿来学校不?
余杭:听说你去看医生了,你还好吗?恃哥。
余杭:哎,那梁茵可又问我要你微信啊,兄弟给了,加你了没?
余杭:主要人太烦了,没招架住。
余杭:你可别怪兄弟啊,谁让你一连几天看不见人。
...
宴恃百无聊赖,也只回了个“来。”
算是回答他第一个问题。
又翻了上个月的竞赛题,一直没做,宴恃摸出纸笔,懒懒散散算着,当打发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再抬头,时针略略指向7了。
走之前他开了卧室门,女孩卷着被子,睡的乱七八糟。
宴恃心里复杂。
一方面觉得好笑,一只鬼,竟然连睡懒觉这种生活习性都这么像人。
另一方面。
对于君君的出现,心里的幻觉假设,越来越不成立了。
他扭头关上了门,眉眼郁结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