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1.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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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午后的市医院，阳光洒在王也桌上的绿植。
小草春意盎然，熠熠生辉。
王也按动圆珠笔，声音轻柔：“所以，你说你...遇见了一个每天跟着你的女孩？并且别人都看不见的意思...对吗？
光线被阴影切割，一半洒在对面椅子上的少年。
少年一半侧脸被光照亮，一半却陷于黑暗。光线越过他线条凌厉的侧脸，高耸的鼻梁，再到微抿的薄唇。
他轻抬眼皮，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什么时候会出现呢？”王也循循善诱，在纸上刷刷做着记录。
“任何时候。只要我一转头，她就在。”
“包括现在？”
“包括现在。”
王也诧异的挑挑眉，笔在指尖打了个漂亮的转。
他又问：“那女孩长什么样？”
少年沉默了，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是想了很久，才没什么感情的说道：“挺漂亮的。”
不是在夸人，而是在陈述事实。
王也看出了少年眼里的别扭。
“能确定她对你是否有攻击性吗？”
纵使王也觉得荒谬至此，他也依然一副平静淡然的姿态面对患者。更何况这个少年看起来太正常了。
“没有。”回答的倒是毫不犹豫。
“为什么？”
“她...”少年低头思索片刻，“她很...友善，起码对我来说，感受不到恶意。”
“唔...是这样。”
王也翻动桌上的资料，顺手按下内线：“送杯水进来。”他朝少年点点头，“你先喝点水，去隔壁小房间等我一会儿。”
目送少年走出诊室，王也将目光投至手里的文件。
患者资料上，右上角是一张大头照。少年照片拍的极为出彩，纵使绷着个脸未有笑意，少年精致冷淡的眉眼也极为亮眼。
宴恃，男，17岁，高二在读。
王也一目十行草草扫过。
“...2014年中小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2015 中小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2016...2017...2018...”
哟，还是个数学高材生啊。
奇怪的是，接近十年蝉联竞赛的一等奖，却在2018戛然而止。
高材生掉马了？
翻过一页，王也目光一滞。
......2018，在Y市遭遇车祸。病历描述为重度脑震荡，全身肋骨多处骨折，送往医院时已失去意识。
......
因为车祸，出现幻觉了吗？
王也仰靠在椅背，扭头望向窗外。
宴恃拿到病历那一刻，下意识的看向评语。
中重度臆想症。
他蹙起眉头。
“也不必太过担心。”王也点了点桌面。
“或许是因为那场车祸，你的脑细胞受损，影响了某些功能，所以才产生了那种幻觉，照理来说该让你住院，但既然没对你生活造成影响，那么我的建议是通过吃药控制。日常生活中，你也要有意识的去排斥这个女孩，告诉自己这是假的...如果真的觉得无法忍受我再安排住院，”他顿了顿，“毕竟，不到万不得已，我个人都是不建议住院的。关键也只能看你自己的意志力够不够坚定。”
宴恃沉默了很久，折起病历塞到口袋。
“连医生你也...觉得我疯了？是么？”
少年一米八几的身高，身形却单薄，往那一站，竟徒增几分落寞。
王也一愣：“不能这么说...”
“或许我是真的疯了吧。”
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也没等王也说完，将鸭舌帽往头上一扣，转身离开。
2
你刚刚去看医生，是想摆脱我吗？
宴恃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沉着脸坐进去。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江滨花园，走一环。”他揉揉眉心，将身子往后一仰，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宴宴...
“闭嘴！”他低喝。
车内寂静。
司机透过后视镜惶恐的看了一眼宴恃，自己刚刚...有说话么？
身边的女孩倒是乖乖停下了，头颅低低的往他怀里钻。像是被吓到一般紧闭着嘴不再说话。
...被吓到的到底是谁？？！
一句“滚”卡在喉咙，宴恃铁青着脸，又怕再引来前排司机的死亡凝视，忍着没开口。
娇香软玉窝在怀中。手臂传来的温热那么真实，他甚至能感受到女孩柔软的发丝扫过掌心。
幻觉吗？
看得见，摸得着，这居然是幻觉？
宴恃尽量忽视那“人” 的存在感，扭头看向窗外。
那医生说的没错。他可真是...病的不轻。
回到家，宴恃翻出了药，略略数过，倒在瓶盖里，马不停蹄的去厨房烧水。
女孩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表情很是委屈。
她蜷着身体，抱着双膝窝在沙发里面，小小一只。看着宴恃拿了水仰头将药一口吞下。
少年冷冷的看着她，像跟她说话又似自言自语：“吃了药了...为什么还没消失？”
女孩抿唇：“我又不是幻觉...”
一阵风带过，水杯重重磕在桌上的声音。他大步走来，俯下身一拳砸在她耳边撞上沙发，将她锢在手臂之间。
“我不管你是谁，”他的脸靠的很近，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马上，滚出我的生活。”
她抖了一下，片刻慌乱：“我不...”
宴恃狠狠捏住她下巴，咬牙切齿：“你知道那医生说什么？他说我精神病！”
臆想症。
宴恃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想过自己能和这几个字扯上联系。
可不就是精神病吗。
“你...你弄疼我啦！”
一低头，发现女孩眼眶红红，眼泪都快掉了。
女鬼也会痛吗？他哼了一声。
可真看见她的眼泪的时候，宴恃却突然又觉得烦躁。
“你到底是谁？”他撒开手，直起身，整个人跌进沙发里，一股肉眼可见的颓态霎时将他包裹。
“我...我叫君君。”女孩眨了眨眼。
什么鬼名字？宴恃想。
“是人是鬼？”
“只有这两个选项吗？”方才明明被他弄哭的人，此刻又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戳了戳他，有点可怜兮兮的语气。
腹部被猝不及防一戳，宴恃浑身僵硬。
“那...我可能是鬼吧！”君君说，“我这样子也不太像人，但你硬要说我是鬼的话，那也...”
“也什么？”
“也太不好听啦！”
女孩冲他弯唇一笑。
宴恃在心里重重叹气，他这是在干什么？试图和女鬼对话？转念一想，自一周前被这女鬼缠上，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交流，大多时候，都是她在碎碎念，而他在逃避。
或许这真是幻觉。幻觉而已，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君君说，她从很远的地方来，走了很久很久的路，遇见了宴恃，便一直跟着他。
除了自己叫君君，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宴恃有些头大，“为什么是我？”
君君眯了眯眼，甜甜的笑。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眼睛也是弯弯的。
她说：“我一直在等。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但我有意识开始，我就在无止境的等待。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但那天一见到你，我突然就明白了。”
“所有枯燥漫长的等待，就是为了遇见你。宴宴你相信么？我就是在等你，或许我本就是为你而来。”
穿越时空间隙，她执着的相信，宴恃是她存在的最大意义。
“或许我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十年？二十年？我没有印象了。宴恃，遇见你之后，我的意识才慢慢清晰，我才突然感知到了我自己的存在。”
宴恃别过头，没去看她那双发亮闪烁的双眼。他没有说话。
为他而来？这世界上没有人会只为他而来。
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
除了一只智商不太高的女鬼。
他像是觉得好笑，轻嗤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