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照顾 一期尼来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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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照顾
三日月的伤势很重，因为拒绝一切特效物品的帮助，好得也很慢，在三条刀们的严词拒绝下，照顾三日月的任务就这样落到了习惯照顾弟弟的一期一振身上，虽然也是审神者的强行安排。
也不知三条内部发生了什么矛盾，三日月被四位同伴连夜赶到了另外一间屋子。
一期第一次上任便跑错了地方，迎接一期的是今剑，上次手入室内今剑痛苦的表情还历历在目，但目前短刀的心情显然很好，很热情地为他带路。
闹了矛盾会是这样的状态吗？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一期跟在今剑身后。
他们绕过了一条走廊，在目的地停下，今剑笑嘻嘻地对着一期道：“一期一振殿下，就是这里了！”
“今剑殿下，非常感谢！”一期弯下腰向着短刀道谢。
今剑摆摆手：“不用谢，三日月可是为了和你相处，专门跑到这里来的哦！”
“诶？”
“哈哈哈，有问题留着去问三日月吧！”
今剑一蹦一跳地跑开，心情似乎相当不错，一期待走廊尽头没了短刀的身影才叹了口气，敲响了和室的门。
“三日月殿下，叨扰了，在下一期一振，奉主命来照顾您。”
没听到回应的太刀又抬头看高悬的太阳，时间已近中午，或许是伤势在身睡得沉也说不准，这样想着他干脆又敲了两次，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话就直接开门进去。
“唰”的一声，炫目的阳光从外投进昏暗的室内，一期逆光站着，很快看清了里面糟糕的景象，还有那个衣衫不整的三日月。
“哈哈哈，是一期啊。”三日月头发乱糟糟的不说，连最简单的内番服也被他穿成了乞丐的模样，虽然依旧是哈哈哈地笑着，但一期竟从中看出了一丝窘迫。
一期不知该作何回应，这样不会照顾自己的性格，好像和三日月十分契合，莫名其妙的念头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脑海中，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脚已经自己行动了起来。
向来擅长照顾人的一期一振有条不紊地将三日月身上的衣服全部重新脱下来，这样的动作难免扯动了伤处，三日月嘴上没有露出哪怕一丝声响，但颤动的身体足以说明一切，和主上说的一样，总是作为艺术品珍藏起来的三日月似乎非常怕疼。
“在下为您换一些方便穿脱的衣衫，”一期提议道，“这样换衣服的时候就不会牵扯到伤处。”
“那就麻烦了。”三日月笑眯眯地首肯。
“不麻烦，稍等。”
他让三日月先披着衣服，免得着凉，自己则转身去那一箱还未拆封的行礼里面找衣服。
出阵服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显然是审神者为三日月新定做的，一期不由地想起那套破烂不堪的狩衣，上次未解决的问题依旧缠绕在他的心头，是什么样的执念才能让三日月宗近这样舍生忘死？
“一期需要帮忙吗？”
一期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走神，果然还是很在意吗？他拒绝了三日月的“好意”，连衣服都不会穿的人，会整理自己的东西吗？
被拒绝后三日月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原本也是想整齐地见一期，但还是失败了，老爷爷不擅长的事情被一期发现了呀。”
一期快速地抱着一套浴衣走到三日月身后，哭笑不得地安慰道：“三日月殿下不用这么想，虽说在下年纪比您小很多，但是弟弟们都是由在下照顾的，比起身为幺子的您来说，这种事情不擅长好像也合情合理。”
“哈哈哈，好像很有道理。不过……”三日月张开双臂让一期为自己穿上衣服，状似无意地发问，“一期还记得照顾弟弟们的事情吗？”
一期在三日月身后摇了摇头：“其实这些也不过是我脑海里存在的影子而已，但就像刻在灵魂上一样，好像即使记忆失去了但是这件事就该是这样。”
三日月沉默了半晌，又笑了起来：“难怪照顾难伺候的老爷爷这种事情主公会交给你了。”
“并不是这样。”一期解释道，“说起来还是因为和……”
话说一半，他想起刚才今剑离开时说的话，三日月为了和自己相处才主动搬到这里。
“有什么问题？”
一期的手指灵活地为三日月系好腰带，他才直起身问道：“是有个问题想问您。”
三日月略勾起唇角：“问吧，不用介意。”
“刚才今剑殿下说，您搬到这里，是因为想……”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地撞在一起，互相注视着对方，就算重伤在身依旧无法掩盖三日月的美丽，那双眼睛只要看着自己，就好像什么都不能思考了。
一期能意识到自己手心正泌着薄汗，热意攀上了耳根，他没什么底气地重复了今剑的话。
“今剑殿下，是这么说的？”
三日月的眼睛里难掩笑意，但一期明显已经从他的语气中得到了答案，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
“他让在下亲自问您，现在看来是恶作剧呢。哈哈哈哈。”他撑着干瘪的笑声，将三日月搀扶到镜子前的椅子上坐下。
梳子的木齿轻轻得将翘起的几根头发梳顺，柔软的靛色发丝很快变平顺，一期抬眼看到镜中三日月也正看着自己，他忙扯开话题，问道，“您的头发需要用发带绑一下吗？”
三日月的头发一边长一边短，无论穿内番服还是出阵服都会有东西绑住，这一次三日月却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习惯，不戴好像也可以。”
“您这样说，我倒是觉得发带很适合您呢。”一期莫名地惋惜起来。
三日月却垂眸道：“送给我，第一次戴上去的时候也被说过这样的话。”
一期放下梳子的手顿了顿，又迅速恢复如初，他压下心头的别扭，说道：“很适合您，任谁都会这么说的。”
“你是这样想的吗？”在三日月期待的目光下，一期点了点头，“哈哈哈，一期很可爱啊。”
“啊，您怎么突然……！”三日月依旧笑得人畜无害，但是一期可被吓得不轻。被冠以“可爱”这样的词汇，他是不喜欢的，但同样的话从三日月口中说出来就完全不一样。
他的心脏跳动得很快。
在帮助行动不便的三日月打理好衣装后，一期一振便独自去餐厅拿食物过来。
路上还遇到了弟弟们。
藤四郎们仗着自己是短刀，拥有十分灵活地躯体，一路蹦蹦跳跳地进入餐厅才发现自家兄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因为要为三日月送饭，一期一振没和弟弟们一同用餐，匆匆打过招呼后便拿着食盒离开。
“一期尼！”
乱和药研三两步追上来。
“这个是我最近研发的新药，敷在伤口上会好的很快。”玻璃瓶里金色的粉末在阳光下十分耀眼，药研将瓶子塞进兄长运动裤的口袋里。
“还有我的！”乱的手里放着一个靛蓝色的御守，上面绣着三日月的刀纹，“听说三日月殿下的御守在战斗中损坏了，主公应该没来得及去买新的吧，我和兄弟们一起做了一个哦！让主公在里面注入了灵力。”
御守也被放进了口袋里，一期一振颇为欣慰地看着两位兄弟：“药研和乱的心意我会转告给三日月殿下，现在就先去吃饭吧！”
“好！一期尼也不要太辛苦哦！”
“放心吧。”
看着两兄弟走回去，一期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懂事的弟弟们不过也是想分担一下自己的工作吧。
午后的天气很好，屋外暖风阵阵，三日月泡了茶坐在檐廊下，一期一振则是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打算为不擅长做任何家务的三日月整理好他的日常用品。
三日月的行礼整理得十分整齐，一看就不是他自己做的，早有耳闻三条内部几乎都很宠着这位殿下，想必这些也全部出自他们之手。
一期熟稔地将每一类衣物分开放进抽屉和衣柜里，但是三日月的服饰出去那一套复杂得不像话的出阵服外，其他的都是审神者按照三日月的要求购买的，简约保暖舒适。但依照三日月连内番服都能穿反的情况来看，只怕是并不在乎到底美观与否，自己能穿好就不错了。
在行礼的夹层里，金色流苏坠饰的发带被格外细心地用附着灵力的深色绸布包裹起来，一期鬼使神差地将绸布摊开，端详着崭新的饰品，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人相赠，会是前主吗？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金色的眼瞳里流转，明明这么珍爱，嘴上却说“不戴也可以”，是故意说给谁听吗？那个人是自己？
这个小发带似乎像颗种子被种在一期一振的心中，他带着不可言说的小心思重新将发带收好，望着梳妆镜的那个小抽屉，犹豫了一瞬，还是放在了出阵服的最上方。
总觉得像是做贼一样。
在衣服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屋外的三日月似乎打了个喷嚏。
“阿嚏！”
尽管听得出已经用手挡住了，但是距离很近，依旧没能逃过一期一振的耳朵。
一期将刚刚收进去的羽织从衣柜下层拿出来，最后披在了三日月的肩上，并叮嘱道：“小心着凉，三日月殿下。”
三日月转过头，笑意盈盈地道：“多谢，很暖和。”
新月莽撞地闯进金色的眼睛里，一期一时忘记了起身，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没什么，我在里面听到您打喷嚏，怕您着凉。”
二刃保持着暧昧的距离，三日月朝着一期眨了眨眼，才笑起来，可惜还没开口，便被走廊尽头的声音打断，两颗脑袋齐齐地看过去。
和一期一振早已共事已久并且与三日月是茶友的莺丸并不客气地打趣道：“我现在过来，是打扰二位了吗？”
“莺丸殿下，您说笑了。”一期率先直起身，热意攀上脖子，让他的行为在外人看起来颇有些欲盖弥彰。
“哈哈哈，莺丸来了。”三日月热情地招呼着，让刚刚那句调侃带来的尴尬就这样消失了，他拿起刚沏好的茶倒了一杯给茶友，“坐下来喝口茶吧。”
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的莺丸也没去在意一期一振和三日月之间微妙的气氛，很快便和三日月交谈了起来。
“今日如何有空过来，你已经结束了对大包平的观察吗？”
三日月不动声色地回击了莺丸，不打算喝茶，打算回屋继续干活的一期一振脚步一顿，真不愧是三日月殿下。
“结束倒是没有。”莺丸很快反应过来，于是打算换个话题，“你不是受了重伤，怎么回搬到这里呢？主上还委托了一期来照顾你。”
三日月捧着茶杯，望着这一片肉眼可及的天地。其实这个院子本来是留给新来的刀剑居住的，周围静谧，只有偶尔飞过停留在枝头的青鸟发出几声可爱的啁啾。院子里的小池塘里长期无人打理也生了很多水草，草坪里也尽是一些杂草野花，虽不说难看，但风景总的并不十分好看。
沉默了会儿，莺丸才问道：“不方便说吗？”
三日月笑着摇摇头：“众叛亲离，是这样说吗？”
莺丸被他逗笑：“没人会这样形容自己吧。”
“哈哈哈哈，这样吗？”
爱装糊涂的老爷爷这个属性在三日月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索性莺丸也不多问，很快话题就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例如审神者最近因为现世工作太多回来的次数逐渐减少，哪振新刀又被鹤丸整了诸如此类不痛不痒的事情。
待到日落西山，一期一振整理好行礼一同参与其中，并帮忙添了好几次茶，两振本丸老刀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原本以为一天的照顾就此落下帷幕，但是三日月显然遇到了更加棘手的问题，洗澡。
“伤口碰到水就会发炎溃烂。”一期严肃提醒。
“果然主人赐予的肉身有时候也有不方便的时候，衣食住行，都很麻烦。”三日月轻飘飘地说着类似“大逆不道”的话，但随后又开始找补起来，“但不管怎么说，能被使用还是最重要的吧。”
“您说的是。”眼皮狂跳的一期一振不敢轻易发言，从口袋里摸出了被自己忽视了一个下午的药瓶和御守，“对了，这是药研和乱送给您的。”
靛蓝色的御守和存着金色药粉的玻璃瓶静静地躺在三日月手掌上，修长的四指迟疑了会儿才慢慢收紧，侧过头对着一期莞尔一笑：“这是很珍贵的礼物呢，我会好好珍藏。谢谢他们，也谢谢你。”
“都是弟弟们做的。”
“你的照顾也很好哦。”三日月把手中药瓶扬起来，里面金色的粉末便跟着瓶身晃动，留下金灿灿的虚影，瓶子很快便被交还到一期的手中，“来试试看这个药吧，这样的药用在肉身上的感觉还没体验过。”
在三日月期待的目光中一期一振点了点头。
三日月迫不及待地自己脱下了羽织，腰带的结他没敢自己动手，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死结，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了一期的活。
“有劳一期。”
“完全不会。”
嘴上说得很轻松，但一期一振刚刚清洗干净的手已经有要出汗的趋势了，两人相对而坐，为对方脱衣服，怎么想都很奇怪。
只是上药而已！明明穿衣服的时候也没这么困难。
层层的衣物被一一解开，基本上没有多少裸露在外的地方，全被纱布裹住了，一期将纱布揭开，伤痕累累的身体印入了他的眼帘。
三日月的伤口几乎布满了前胸后背，结了薄薄一层血痂的伤口呈现出深红的颜色，和莹白色的肌肤形成了十分鲜明且刺目的对比。最深的一处在左肩下方，据审神者说离心脏只差了一厘米。
药粉被轻轻地抹进伤口，手指触碰到皮肤的一刹那，三日月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一期有些担心药物过于刺激。
“很痛吗？”
“没有呢，”三日月平静地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痒。”发尾被这个动作扫开，露出雪白的颈子，明亮的灯光下，脖子上细细的绒毛都染上了银色，像是在引诱着一期去触碰。
“一期？”背后没有任何响动，三日月微微转过头来。
细碎的头发扫过一期一振的鼻尖，将他出走的思绪重新唤回来，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也迅速地放下。
“伤口很深呢，三日月殿下。”一期慌张地为自己出格的思想做着掩饰，重新开始上药的工作。
“在你的照顾下，已经好很多了。”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
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上药，那点绮思也被抛之脑后。
在一期再一次亲手为三日月穿上衣服后，片刻前还精神奕奕的人，现在已经迷迷糊糊地快要闭起眼了，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对着照顾自己的一期扬起一个疲惫的笑容来。
“一期，明天见。”
三日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床边，然后把自己卷进柔软的被子里，从一期一振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鼓包，和两搓深色的头发。
“祝您好梦。”
屋内的光亮随之暗下来，拉门被轻轻拉上，琉璃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室内缓缓睁开，屋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所有的情绪也最终被重新锁回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