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是爱人》汤圆大娘

5、第 5 章 虽然我

　　虽然我一直坚信——不夜游不青春。

　　不过，当夜游的代价大于夜游带来的刺激和快乐时，我只想说，去你的夜游，我宁愿待在我温暖的小床上。

　　我和西里斯的“逃亡之旅”以费尔奇那鹰爪般的手拽住我的帽领而宣告结束。

　　人们常说，幸福的人大都相似，不幸的人各有不幸的方式。被费尔奇抓住的下场就是恼人的禁闭还有义务劳动。托穆尔塞伯、埃弗里以及西里斯等诸多人的福，我得干一个月的义务劳动。

　　“从这里，再到那里，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费尔奇抱着那只瘦猫站在风口处，稀疏的头发被吹得全都飘了起来，像只八爪章鱼，他向走廊尽头努了努嘴，灯泡似的眼睛咕噜噜地转着，里面满是得意的情绪，“如果让我发现一点灰尘，布莱克，你就得重新再擦一遍。”

　　“好的，先生。”我拎着水桶，提着拖把，咬牙切齿地应声道。

　　然后，费尔奇冷哼一声，抱着他的丑猫趾高气扬地走了。

　　我摇摇晃晃地拎着水桶，溅出来的水弄得我的袍角湿漉漉的，我怒气冲冲，挥起拖把弯下腰奋力地拖着地砖缝隙里的青苔。我就像是那些麻瓜爱情小说里任人欺辱，悲惨可怜的女仆——我疲惫不堪，而且肚子空空。

　　按那些麻瓜小说的情节发展，现在应该有一个英勇的骑士从天而降，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然而现实命运曲折，一个看起来满怀怨气的没头脑“男仆”拖着扫把向我走了过来——那是西里斯·布莱克。

　　他的扫把脏兮兮的，擦地而过时扬起一阵阵灰尘，他的鞋子还沾着泥土，大踏步走来时在我刚拖过的还算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泥泞的大脚印。

　　梅林的胡子，我要把西里斯的脑袋拧下来当游走球打。

　　“如果你的脑袋还没被稻草塞满的话，西里斯，你就不会把我刚擦的地弄脏，”我皱着眉冷冷地开口，“这个样子我们永远也没法打扫干净。”

　　“我不在乎，见鬼的，我已经扫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楼梯，”西里斯一脸厌倦地捋了捋头发，“这都是你的错，卡米莉亚，如果你听我的话乖乖去庞——”

　　“去你的，西里斯，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不拦住我——”我大叫。

　　“什么？我的错？我救了你的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西里斯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

　　“和你的骑士精神见鬼去吧！我用不着你来英雄救美！”我把拖把猛地一甩，大叫着跳起来。

　　“用不着我来英雄救美？穆尔塞伯骂你——你知道那个词的，也许他就应该把你变成一只蟾蜍，省得你的刺扎到别人！”西里斯往前大跨一步，拦在我的面前，眼睛里交织着愤怒和不解的复杂情绪，“你为什么非得这样，卡米莉亚，从我们到霍格沃茨开始，你就这样歇斯底里！”

　　“我歇斯底里？布莱克？这一切的一切的都是你的错！你抛弃了我，去了格兰芬多，和波特在一起，你就再也注意不到我！”

　　“我抛弃了你？你明明可以和我在一起，这是自己做出的选择，你选择去了斯莱特林，和那个讨厌的家里的所有人一样！是你抛弃了我！卡米莉亚！这都是你的错！因为你是个斯莱特林！”

　　“因为我是个斯莱特林？”我怪叫道，“如果你真正把我当成朋友，当成家人，你就不会在意我到底是什么，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附庸，你的无足轻重的玩伴，”我感觉我的嗓子因为大叫而有些嘶哑，“你遇到了波特，然后你就把我抛之脑后了，就像丢掉坏了的玩偶一样！”

　　西里斯的脸涨得通红，他粗着嗓子辩解，“是你一直避着我，我根本没那么想过！卡米莉亚，你怎么会这么想？是你太敏感了！”

　　“你忽视了我，而你不承认，西里斯。”

　　“你自卑又敏感，而你也不承认，卡米莉亚。”西里斯冷哼一声，仰起头俯视着我，高高在上地说了一句。

　　我试图冷静下来，但我无法冷静。我咬着牙，试图不让我狰狞的情绪全部显现出来，但怨恨如汹涌奔腾的波浪席卷了我的全身，我听到我恶毒的诅咒——“见鬼去吧，西里斯！”

　　然后，我捡起拖把，拎起水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自从上一次和西里斯在走廊争吵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我在费尔奇那里的义务劳动终于结束，霍格沃茨的每个角落都被我打扫了个遍，我甚至可以发誓，这座城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干净过。雷古勒斯的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魁地奇训练，他是个出色的找球手，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长对他信心满满，大加赞赏。莫斯和卢维林忙着完成斯拉格霍恩教授额外布置的魔药课作业——在他们炸了第三只坩埚后。穆尔塞伯和埃弗里再没来找过我麻烦，只是在我偶尔经过他们身旁时那两只奇丑无比的大脑袋会恶狠狠地转向我。

　　一切如前，那双灰色眼睛不会再恼人地落到我身上。我又过回了安宁、舒适、悠闲的好日子。

　　阿尔法德时常给我寄信，不过大多都是一些“好好学习、照顾自己”之类的老论调，但和往常不同的是，在这些老调子中偶尔会混杂着他的几句牢骚，把这些牢骚全部串联起来我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阿尔法德要离开家，准确来说，是逃出家去。对此，我保持着谨慎的怀疑态度。

　　作为秋天的尾巴，十月的阳光灿烂依旧，天气晴朗，但时有大风。

　　我参加了弗立维教授组织的魔咒课外小组，为了顺利通过O.W.L.s考试，我对这件事十分上心，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于此。

　　课外小组活动的时间是在周末，地点在黑湖旁边的一棵大山毛榉树底下。我通常会起得很早，穿过阳光扑洒的走廊，绕过带着翅膀野猪的雕像，然后停在湖边那棵山毛榉树的阴影底下，躺在松软略带潮湿的草地上，等着其他人陆续到来，这是独属于我的惬意时光。

　　莉莉·伊万斯是在我阅读《亚洲抗毒大全》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那时我正在试图对咬人甘蓝的图表产生兴趣。

　　“你好，卡米莉亚，建议我坐在你旁边吗？”她那双绿得惊人的的杏眼望着我，就像被露水打湿的树叶一样发亮。

　　“噢不，请坐吧。”我假装在仔细阅读，但事实上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红头发的姑娘身上。她就像一团火焰，明媚且耀眼。

　　“我见过你，在之前的列车上，你击飞了波特的魔杖，”她眨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向我比划道，“你应该看看波特吃瘪的样子，那感觉实在太棒了。”

　　“我想也是。”我笑着耸了耸肩，把书又翻了一页。

　　“你和西弗都是斯拉格霍恩教授魔药课的助手对吗？我听西弗说过你，他说你是很有魔药天赋的女巫。”伊万斯俯下身靠近我，一脸真诚地说道。

　　我十分怀疑伊万斯这句话的真假性，虽然我和斯内普都参与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研究，但我们俩的交流仅限于“把干荨麻递给我”以及“蛇牙要磨碎，布莱克你脖子上顶着的难道是巨怪脑袋吗？”这两类。所以我放下书，一脸怀疑地看向了伊万斯，“我想他不会这么说的。”

　　“噢，好吧，他没有。”伊万斯看起来十分窘迫，她垂着长长的睫毛，盯着我袍子的一角。

　　“我更倾向他叫我‘蠢货布莱克’，因为我把乌头草汁溅到了他的脸上。”我哂笑一声。

　　“噢，我想西弗没那个意思，你知道他只是有时候说话失了点分寸。”伊万斯似乎更加窘迫，她直起身子，“总之，我想谢谢你，那天在列车上帮我们解围。”

　　“没必要，伊万斯，”我翻开书，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只是看不惯波特整天顶着乱糟糟的鸟窝头发和那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金色飞贼四处炫耀而已。”

　　伊万斯不再说话，她只是低着头叠弄着双手，看起来十分局促，就好像它们原来不长这里一样。

　　我们沉默了许久，带着丝丝的凉意的风从湖面吹来，掠过草地，我的黑袍子被吹得鼓鼓的，伊万斯的头发被吹得扬了起来，像波动着的红色绸缎。

　　“嘿，伊万斯，”我开口打破沉默，“你要不要做我魔咒小组的搭档，我原来的搭档斯蒂芬妮是个疯丫头，她一直试图把我变成豪猪。”

　　“为什么不呢？卡米莉亚。”她仰起头，脸颊还带着薄薄的红晕，笑容灿烂而明媚，这使她的眼睛更亮了。

　　千金难博美人一笑，我想。

　　莉莉是个非常聪明而可爱的姑娘，和她搭档是件非常愉快乃至享受的事。一方面我的魔咒突飞猛进，另一方面，我不要为某天突然变成豪猪而担惊受怕。我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即使斯内普时不时在旁边试图用眼刀把我的肉一片片剜下来。

　　随着格兰芬多队和斯莱特林队交锋的第一场魁地奇球赛的临近，雷古勒斯越来越忙碌。这是本赛季以来的第一场比赛，所有人都对此充满热情和期待，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麦格教授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和谐一片，但暗地里都希望能够花落自家。两个学院弥漫着紧张的对峙气氛，学生之间互相攻击的事时有发生，这一切都使得费尔奇高兴坏了——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惩罚学生。

　　初冬凛冽的寒风席卷整个霍格沃茨，即使有不少日丽天清的日子，然而寒风携着冰霜如影随形，像着化作利刃般割着早起学生的脸颊和手，阿尔法德给我寄来了厚厚的火龙皮手套，为此，我写信向他表达了感谢。

　　比赛的日子天气晴朗而寒冷，我来到斯莱特林餐桌时，那里简直是一片银绿色的海洋——几乎所有人都围着银绿色的围巾，戴着银绿色的帽子。雷古勒斯坐在餐桌中间的凳子上，盯着碗里的牛奶麦片发呆，而莫斯和卢维林则坐在他的旁边，试图喝光桌上所有的南瓜汁。

　　“感觉如何，雷尔？”我坐在雷古勒斯的对面，凑近他一脸关切地问道。

　　雷古勒斯回过神来，将碗里的牛奶麦片一饮而尽，然后缓慢地抬起头向我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很好。”

　　“祝你好运。”我轻声说。

　　“嘿！波特，小心别从扫把上摔下来！”当波特顶着那颗乱蓬蓬的大脑袋从斯莱特林餐桌路过引起一阵喧哗时，莫斯大声嚷嚷道。

　　“如果你和你的兄弟不故意把游走球打向我的话，普威特。”波特拍着他的胸脯，看起来信心满满。西里斯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不屑而冷漠地环视着这边的餐桌，当他的目光和我交汇时，他就又像被火烫了似的转过头去。

　　“我们会的，波特。”卢维林拿起桌上最后一杯南瓜汁讥笑道。

　　当我踩着结霜的草地，走过斜坡，进入看台时，那里已是人声鼎沸，喧哗一片，气氛热烈而紧张。我抬头向上望，雷古勒斯和波特正绕着整个运动场急速飞行着，试图在其中找出一点金光，西里斯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游走球，奔向斯莱特林的阿切尔，这使得他丢掉了鬼飞球，而格兰芬多的埃莉斯看准了这个机会，抓住鬼飞球向圆环飞驰而去。

　　“漂亮的进球——格兰芬多得分！”看台上史密斯的解说在场中回响。我竭力聆听，呼啸的风声、喝彩声以及嘘声全部都交织在了一起。

　　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当卢维林狠狠地把游走球击向波特时，那颗游走球就像发疯了一样嗖嗖地飞向了看台，飞向了我这边。

　　“卡米莉亚！”在嘈杂声中我听到了许多人的尖叫，那颗沉重的黑色游走球离我越来越近，我无处可逃，无处可避，在一片混乱中我闭上了双眼。

　　我恨卢维林，我恨游走球，我恨魁地奇，我想。

　　像是闹剧被按下静音键，喧嚣不再，四周寂静一片，我的耳边是凛冽的寒风和球棒挥动混合在一起的呼啸声，想象之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只有扬起的袍角拂动我的额头、鼻尖还有发梢，惹起阵阵痒意。我睁开眼，西里斯骑着扫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风吹开他额前的发丝，我得以窥见他的完整眉眼，他从扫帚上俯下身，用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我，开口说道：“这是英雄救蛇，卡米莉亚。”然后他猛地转身，双脚一蹬，又重新回到那湛蓝广阔的天空去了。

　　我有些微微眩晕，但仍旧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那个金红色的身影忽上忽下，东绕西绕。

　　“讨厌的骑士精神。”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比赛以波特抓住金色飞贼而结束，格兰芬多的看台上传来的巨大喊叫声甚至盖住了终场的哨声。波特志得意满地飞回地面，高举双手，他恣意且明媚，和他手里的金色飞贼一样，在阳光下耀眼而夺目。西里斯和其他队员一起蜂拥而上围绕着他，欢呼着把他高高地抛向空中，即使隔得很远，我也能听见波特和西里斯快活的笑声。

　　在那片充满欢呼和尖叫的金红色的海洋里，我看见了雷古勒斯，他站在阴影里，脊背挺得直直的，一动也不动地望向波特和西里斯那边，直到卢维林和莫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为了避免公共休息室里惨淡气氛的威压，我几乎一整天都待在图书馆里，试图从《拍打的魔咒》中找到乐趣。我在宵禁之前赶回公共休息室，那时已经很晚，整个公共休息室静悄悄的，只有巨乌贼游过时带动湖水拍打玻璃发出的沉闷声响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作响声。

　　我打开门时，雷古勒斯正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在一片绿幽幽的灯光的照映下，他垂着头，脸庞昏暗朦胧，像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你还好吗，卡米莉亚。”在我走过去坐在他身旁时，雷古勒斯开口道，“我和莫斯他们都吓坏了，那个游走球像发了疯一样，多亏了……”他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我没事，雷尔，你呢？”我轻声说道。

　　“我一切都好。”他垂着眼，低着头玩弄着他的手指，“我不在乎，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你是个出色的找球手，雷尔，我为你骄傲。”我握着他的手，一脸真诚地望向他。

　　“谢谢你，卡米莉亚，”他嘟囔着，“真好，我是说真好，你和我是一样的。”

　　“什么一样的——”

　　“你想跳舞吗，卡米莉亚。”雷古勒斯打断了我的话，他站起身，微笑着弯着腰把手伸向我，“我是第一个邀请你跳舞的人吗？”

　　“什么——”我的话未说完，雷古勒斯就伸手把我从沙发拉起来，他牵着我的手把我领向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中心，我跟随着他的脚步，前进，后退，旋转，这让我晕乎乎的，就像踩在云上一样。

　　我从来没有向此刻这般如此仔细地凝视过他，在此之前，我对于雷古勒斯的相貌始终保持着一种朦胧而深刻的印象——和西里斯相似的眼睛，鼻子以及嘴巴，典型的布莱克长相。但现在我们俩面对面近距离地对望着，他的脸英俊而瘦削，下巴处有一个浅浅的凹槽，他的眼角下方点缀着一颗微不可见的小痣，但这颗小痣却完全地、绝对地牵引着他的脸，使之成为雷古勒斯的独特标志。他咧开嘴笑，那颗小痣又完全藏匿到眼角细微的褶皱里去了。

　　“我想，是的。”我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

　　一丝羞涩的微笑慢慢地浮现在他微启的双唇，他还未说话，我就能感觉到他的快乐，好像他有什么奇特的开心事，“荣幸之至，卡米莉亚。”

　　一舞终了，我和雷古勒斯互相告别，在我走上楼梯时，他叫住了我。

　　“祝你好梦，卡米莉亚。”

　　轻柔波浪拍打玻璃发出细微声响，深绿的湖水汹涌奔腾涌入我的心脏，于是我开口说道——

　　“祝你好梦，雷古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