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共白头》序昭

9、熄灭 我跟着红豆

　　我跟着红豆来到画舫。
　　饶是以前也在江南见过画舫，我也是被这画舫的精美惊了一下。
　　夏季天黑的早，但这贤泉湖四周，愣是被这画舫上点的各色灯笼点亮了。湖水映着五彩斑斓的灯火，萤火虫在湖边的野草从里飞舞，湖边的摊贩拥挤着晚间闲逛的路人，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这般热闹的场景我也就只有在以往跟着宋家夫人上庙祈福的时候见过。
　　我惊叹地看着眼前的繁华，进了画舫里面，又发现这里面也是别有洞天。画舫足有三层楼那样高，我仰着头看，每一层的装饰都各不相同，不过还没等我欣赏够，我就被叫进去帮忙了。
　　路过宴会厅的时候，我看见许夫人身边围着好多夫人，每个夫人都带着一个妙龄的少女，夫人们互相说着话，女孩们则一脸的娇羞，我意识到，这是在给许夫人在给许兆挑合适的婚事。还没等我细看那群姑娘里有没有我的大姐，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
　　我一惊，回过头去，就看见张嬷嬷脸色阴沉沉地看着我，她是许家主事的嬷嬷。
　　“我今天下午就瞧见你了，你不是少爷院子里的丫头吗，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伺候少爷！”
　　“是，我这就去。”我有些杵这个张嬷嬷，她脸色灰沉沉的，眼睛总是耷拉着，看上去很威严。
　　其实今天下午是许兆打发我去前院帮忙的，他和柱子偷偷摸摸的，像是想背着我去做些什么。
　　“元惜，今天前院会很热闹，你去帮帮忙，我身边有柱子就够了。”当时他这样对我讲，我才会这么阴差阳错碰见了大姐。
　　他说的是今天，应该包含了晚上，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现在乐不乐意我去他身边。
　　但是现在在张嬷嬷冷冷的注视下，我还是准备去找他，应该是在男客那边的宴会厅，我这样想着，抬脚往那边走去。
　　男客和女眷的宴会厅之间有两条通道，我刚刚被张嬷嬷吓着了，一时慌不择路选了条路程又长，人又少的路。
　　我顺着这条长廊往男客那边走，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走廊两旁照明的烛火有些都已经熄灭了，也没有人来重新点亮，我有些害怕，这么幽深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连灯都昏沉沉的，我打起了退堂鼓，刚想退回去，换一条路，却突然又听见了声音，是许兆的声音，我心里一喜，加快脚步向前面走去。
　　“郑小姐，我是真心心悦于你的。”
　　“许公子，别这样，我应该回去了，不然母亲该着急了。”
　　“郑小姐，为什么？你明知道你那养母不过是……”
　　“许公子！别说了，我的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
　　“难不成你还真想嫁给那个秦家那为老不尊的家伙，我……我可以帮你的。”
　　“别说了！我得走了。”
　　然后就是一阵女子的脚步音，还有女孩的哭声。
　　我完全愣在了当场，我没想到许兆竟然刚好约了大姐在这里见面，他们不是约的望泉楼吗，信里明明写的是望泉楼呀。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姐一下子冲到我的视线里，她本是埋着头哭着跑过来的，一下子撞见一个人影，吓了一跳，张开嘴就像惊呼，还好我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低声在她耳边说“大姐，是我呀，别出声。”
　　她发现是我，慢慢平复下来，我松开手，等许兆离开的声音完全消失后，才看向满眼泪水的大姐。
　　“大姐。”四下无人，我低声喊着她，她抿着嘴，看着我，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抱住了我。
　　“五妹妹。”她带着哭腔喊我，我被这个拥抱弄得手忙脚乱，半晌，我才反应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母亲，我亲生的娘亲被郑家扣下了。”她哭了一会儿，声音嗡嗡的，她说得很慢，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伤痛。
　　“他们逼着我嫁给秦家的老太爷，他都六十有七了，我不肯，他们就打骂我的母亲，把她打得晕倒在地上，满身的血，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母亲那样躺在床上，没有大夫，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我就答应他们了。”
　　她半坐在地上，原来明媚动人的面容上写满了无助，眼泪溢满了眼眶。
　　我随着她半坐在地上，我很痛心，这郑家居然这样的卑鄙无耻！拿着女孩母亲的性命逼着她嫁给一个老头，我看着她哭得那么伤心，我摸摸她的头发，我好想帮帮她，失去自己最亲的人的滋味是在是太痛苦了，我已经尝过了，我不想她也走这一遭。
　　良久，我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我坐在地上，背后靠着墙，有些虚无的盯着对面昏暗的烛火。
　　“我现在在许家当差，”我也说得很慢，“我现在是伺候许兆的丫鬟，他很喜欢你，或许你可以相信他。”
　　我眼睛有点酸痛，我把头埋进双膝间，泪水洇湿了布料。
　　“我也可以帮你给他说。”我说。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要是觉得文还行，可以加个收藏，留个评论吗，我一个人写得好孤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