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共白头》序昭

10、眉眼如初见，许诺记心间 那天晚上我

　　那天晚上我找了好久，也没有找着许兆。
　　我一个人下了船舫，走在摊贩的吆喝声中，看着周围三五成群的人们，我突然觉得很孤单。
　　大姐有爱她的娘亲，有喜欢她的许兆，还有我这个五妹妹，愿意去为了她告诉自己心悦的少年，他心爱的郑家小姐希望他的帮忙。
　　旁边的看台上在唱着社戏，穿着一重又一重的戏服的花旦，挑着花枪的武生，人们的脸上油墨重彩，大家伙儿在下面为他们叫好。
　　我看着这一场热热闹闹的戏，觉得自己好像突然与这个喧闹的，温暖的世界拉开了距离，我也很想找一个人，陪我看这场戏，一个人走这场繁华世间，形影相吊，就太可怜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随着人群，我不知不觉就到了柳泉镇最繁华的地方，望泉楼下面。
　　我抬头看着这座巍峨的酒楼，雕楼画柱，人影憧憧。
　　我突然想到许兆的承诺，“本少爷到时候就到望泉楼，临窗最好的位置，点一壶酒，让你们长点见识！”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年那么骄傲与耀眼，就连说这样嚣张的话，眼角眉梢那样张扬，都那样吸引我的注意。
　　我真的舍不得，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他那样喜欢大姐，不惜与自己的母亲争吵，只为了那样低三下气地对我的大姐说，“我心悦你”“我可以帮你”。
　　我能怎么办呢，我血溶于水的姐姐，被困在这样的囹圄，那样娇宠的小姐，哭着对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办啊”。
　　我又能怎么办呢，我放在心尖上的少年，我血脉相连的姐姐……
　　看着望泉楼气势澎湃的巍峨，耳边是社戏咿咿呀呀的戏腔，周围是拥挤的人群，我就像是戏文外的看客一样，看着他们走在一起，还要举起手来，拍着掌，说着好。
　　我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我的尊严又使得它不能掉下来。我揉揉眼，我不知道许兆今晚会不会来望泉楼，他今晚在心悦的姑娘面前碰了壁，还会记得自己的许诺吗。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抬脚走了进去，如果他在这里，我就自私一回，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等到那壶酒喝完，临窗的风景被看腻，我再告诉他郑小姐的故事，如果他不在，我就点一盘三两银子的炒青菜，一个人吃完，再回去告诉他，别难过，你心爱的姑娘，还在等你呢……
　　我走了进去，在店小二诧异的眼光中，我穿着丫鬟的衣裙，戴着朴素的发钗，径直来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他坐在那里，背对着我，喝着酒，他望着窗外那场咿咿呀呀的社戏，我在这里看着他。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他总是一喝酒就上脸，酒气熏染，他脸红红的，他仰着头看我，那么骄傲矜贵的少年，斜斜地拿着一壶酒，临着窗，眉眼如初见，酒气染发梢，他对着我笑。
　　我的心上人，他还记得。

作者有话说

　　许兆，你敢对不起元惜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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