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共白头》序昭

5、碎冰碰壁叮当响 夏天到了，

　　夏天到了，蜀地的夏天很热，热得好像整个天地都是一个巨型的蒸笼。
　　作为姑娘的我们就更惨了，这样的季节，我们还得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裙，而且还要给主子们打扇。
　　不过打扇也有一个好处，主子们的房间里大多都有冰块，凉丝丝的，比站在外面等主子传唤的苦差事又要好受不少。

　　我开始克制不住地偷偷关注许兆。
　　给他打扇的时候，看着他在奋力完成刘夫子布置的功课时，我就感觉到一种岁月宁静的，缓和的，平淡的幸福。
　　少年的侧脸是那么坚毅，微微下垂的睫毛，闪着光芒的眼睛，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偶尔的气急败坏，偶尔作弄人的坏心思，都忍不住吸引着我的关注。
　　我喜欢他，我在心里想。
　　但我不能喜欢他，我在心里警告自己。
　　有时候给他打扇的时候，我又在想，或许我的喜欢只是羡慕，可能只是羡慕他可以有这样明朗的性格，喜欢就说，厌恶不藏，喜欢他，就好像是喜欢自己缺失的影子，我少了那片影子我就变得不完整，我不喜欢他我就感觉到痛苦。
　　我这样想着入了神，连他喊我都没有听见，直到他气急败坏地用毛笔的笔杆敲我的脑门，我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让你去小厨房里给我端一碗酸梅汤来，我要被热死了，听见没？”
　　“听见了。”我被猛的惊醒，有些慌张的将扇子交给旁边的柱子，便开始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听见他对柱子说“你说，她不会是有什么情郎了吧，从三月份以来，就是这么个状态。”然后不知道柱子说了些什么，两个人笑成一团。
　　我跨出院子，感觉到六月份火辣辣的阳光扑面而来，心里却是凄凉地泛着寒气。我喜欢的人，不知道我喜欢他，我喜欢的人，拿我跟其他人说笑。
　　我走进小厨房，告诉厨房的孙大娘说，少爷要一份酸梅汤，加冰的，孙大娘和我很熟，她立刻就放下手里其他的事情，帮我准备酸梅汤。
　　孙大娘盛好了酸梅汤，用干净的纱布擦了擦碗沿，将碗放在我端着的托盘上，拍拍我的肩膀说“快去吧，天气大，一会儿冰化了，小心少爷说你。”
　　“好。”
　　我端着那碗酸梅汤，穿过红墙绿柱，把碗放在许兆左手边的矮几上。
　　他看着那碗酸梅汤，却没急着喝，只是一直假意地咳嗽，又一直用眼神示意着柱子，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眉眼官司。
　　所以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两个人，柱子迫于压力，一脸不情愿地红着脸抬头问我，“那个，就是，不知道，唉，就是元惜，你是有心上人了吗？”
　　我脸腾地热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问我，我转头一看，就瞧见许兆也是一脸好奇地瞧着我。
　　我忽然就明白了是这么回事，肯定是许兆在好奇，又不好意思问我，才让柱子来问。
　　“我没有。”我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完这句话，这种强撑着尊严，违背本心的话让我的眼睛有些干涩，但我硬是逼着自己直视着他们，好像不这样，我就会绷不住一样。
　　“没有就没有，这么较劲儿干什么。”许兆撇撇嘴，一边用勺子搅着那晚酸梅汤，一边说。
　　我垂下头，外面的阳光通过带着花格的窗户照进来，照在那碗梅子汤上。
　　我听见许兆用一种得意洋洋的语气对我们说，“哎呀，你们都没有呀，本少爷告诉你们，我已经有了。”
　　我抬起头，许兆见我的注意力被他吸引，更加得瑟地说，“就是郑家的五小姐，长得可漂亮了，还会写诗呢，写得比那又酸又臭的刘夫子好一千倍。”
　　我看着他，他笑起来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心里一阵克制不住地难过。
　　我垂下头，耳边是他兴奋的跟柱子讨论那个郑五小姐是多么的闭月羞花，才华横溢的声音。
　　突然想到很久以前，还在宋家的时候，我问姨娘，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姨娘仰着头，窗外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眼睫颤了颤，仿佛触动般。
　　好久，她才说了一句话。
　　“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叮当响”
　　“爱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吧。”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要是觉得文还行，可以加个收藏，留个评论吗，我一个人写得好孤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