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去》VAMP

4、堕落(上)

　　乔死了，他已经死了。虽然只是生意的关系，但是我身体中还是有一部分不是电子元件，所以，我有点难受，说不出是我身体的哪一部分难受。
　　我最讨厌这样的感觉，茫然，不知所措，两年来，我时常会有这样的感觉，虽然已经是半个义体人，虽然我的工作是杀人，再杀人，然后拿钱,再拿钱，每次的茫然都让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感觉不到我自己活着。身边也有把身体改造成保险柜，将脑电子化后备分到网络上，游走于网络上的“游魂”。他们相信人的实体已经没有存在的需要，依托网络，能够进行各种交流活动，可以享受所有的东西。
　　可惜，我还是希望可以亲眼看见，碰到，触摸到一些什么，一些我一直在追求的东西，但是我现在不知道……头有点疼，我下意识地去摸“T”的注射器，唐捏住了我的手腕，用他的义眼看着我。
　　“怎么了，”他的义眼光亮到毫无生命感。“别这样看着我，你知道，我有排斥反应，我需要T”
　　“你该看看这个。”唐没有理会我。他拿出记忆棒，插到太阳穴的卡槽中，几秒钟后，汽车屏幕上就显示出一段影象。
　　“这就是那个家伙的真实模样。”屏幕上一个女性的身体好象被撕裂一般，从她体内，一个精巧的蜘蛛状的机器，可以说是突然蹦出来的，那层女性身体的伪装，象一层皮囊一样在机器的身好瘫软下去。那就是那巧妙的伪装，差点要了唐的命，然后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团瑰丽的火花从它手臂中的枪口喷发出来，然后镜头中明显可以感到唐侧扑，躲过了一串要命的子弹，火花四溅…….然后就是晃动的镜头，唐□□的火花……
　　“看，那家伙完全承受住了M-11的直接射击。”
　　“是啊，平时的那些家伙早就被炸得到处都是了。”
　　我们两个重新陷入了沉没，只有播放器中影象在跳动着，沙沙的噪音充斥着整个车厢。

　　十几分钟后，我们到了“TODAY”，我最钟爱的一个酒吧，曾经被唐说成全新城最烂的酒吧。他讨厌里面的饶舌音乐，女招待和艳舞女郎。不管怎么说，今天他只是需要喝一杯，而我也许需要一个女人来安慰我紧张的心脏。
　　“嘿，别把那东西带进去。”我用手指着唐的□□，大口径武器通常容易引起酒吧里那群孩子的紧张情绪，“今天已经够糟糕了，我不想到最后再大闹一场。”
　　唐没有说话，他从夹克里面抽出枪，紧了一紧衣服，摸了一下腰里的大号匕首，他从来也不离开的大马士革钢制的作战匕首，下了车。
　　“他这是怎么了，”我自己想着“也许是该问我自己怎么了,只是我记得我们两个从来没那么别扭过。”
　　我追上他，他已经推开酒吧门，径直找到一个空座位，坐到吧台旁边。
　　MARFFEE在那里，她亲吻我的双颊，“亲爱的，生意怎么样？”
　　“还行，我和朋友过来喝一杯”我往唐那里侧了下脑袋。
　　“是吗，那……”她靠近我，富有弹性的胸部擦着我的手臂，“今天你看来是有伴了？”
　　“哦，不，亲爱的，我是来找你的……你知道的，恩？”我在她耳边说到。
　　她笑着推开我，“你的朋友似乎不高兴？”
　　“啊，也许吧，今天他有点……,唔,生理周期吧。”唐这时候对BARTENDER说了什么，对方一脸惊讶的样子。
　　“呵呵，让他小心点，今天孩子们都在。”MARFFEE朝一个包厢撇了撇嘴。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四五个人正喝得高兴，
　　“尼可？那些器官贩子？”
　　“轻点，你知道他们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他，我知道你和他们有过节，但是别在我的地方,”MARFFEE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明白吗？”
　　“哦，那当然，我是为了你而来的，”我嬉皮笑脸的把嘴凑过去。
　　MARFFEE很自然地迎上来，我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大概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该去照顾下你的同伴，等一点钟以后，我在老地方等你，我得照顾下别的客人。”
　　我目送着她扭着屁股离开，她的身体真是游乐场，而我是一个兴奋的孩子，每次都能找到刺激的项目。
　　我坐到唐旁边，示意BARTENDER给我拿“试管”，这时候才注意到唐在喝碳酸饮料，抽着长长的薄荷香烟。
　　“你他妈的疯了，”我笑着对他说，“在TODAY喝碳酸饮料，抽十支绑在一起也没有味道的薄荷香烟，你是想阳痿么？”
　　“闭嘴，找你的女人去！”
　　“嘿，唐，你是怎么了，起码今天我们没事儿，我们活着，这又不是第一次我们搞砸了，看看我的右手，看看我的心脏，你他妈的在生什么气！？”
　　“是，今天没有事，可是，你想过么，乔死了，”他看了下周围，压低些声音，“你看不出，有人确实想要我们的命吗？无论以前我们怎么搞砸，老乔都会在那里等我们，都会给我们准备好我们需要的一切，生意，装备，可现在他死了，彻底死了，难道你就那么急着想去和老乔汇合吗？你甚至连枪都不带。”
　　“见鬼，唐，这里是TODAY，再说，我带着家伙。”
　　“哼，”唐从鼻子里出气，“你说你那工艺品？我真害怕发生什么的话会刮伤它漂亮的小脸蛋儿，你给她上蜡了么？”
　　我下意识得摸着托卡列夫，一九六几年的产品，重新镀金，打磨，改动了弹簧，扳机，我只是喜欢那形状而已，我很少用她，因为她用的高速子弹足够射穿一般义体，但是她的寿命也会因此而减短不少。
　　“好了，我知道你今天不好过，我只是想你能好过点而已。”
　　“尼可在这里，那群垃圾。”和往常一样，唐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一切。
　　“不知道‘大象’在不在。”唐继续朝包厢方向看过去.
　　“那五肢俱长的家伙，就是他弄坏了我可爱的右手，不过他的左腿也没保住。”
　　“别忘了你自己说的话。”唐提醒我。
　　“我知道，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去他妈的器官贩子。”
　　“今天晚上，你想呆在这里？”唐看着和别人调情的MARFFEE说道。
　　“为什么不，我们今天太紧张了，该休息下，不是吗？再说,明天也没什么可做的.”
　　“也好，别管我了，玩开心点，明天我会来找你。”
　　“好，你该去找个妞儿暖和暖和。”
　　“没事，走吧。”
　　唐在这种时候喜欢一个人坐着，我明白，于是，我到了中间的桌子旁边，JACY和往常一样，已经开始热身了，她是TODAY最好的艳舞女郎，很快，我就和很多男人一样，坐在那里对着她留口水了。看了看手表，才十二点多，应该等JACY全脱完了，就可以去楼上找MARFFEE了。生活这个时候才稍微有意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