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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时间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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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很安静,除去不断变化、波动着的彩色能量线条外,四处皆是幽深的黑暗。
我已经困在这里许久,并且与田长老等人失去了联系。
脚下虚浮,而头顶弥漫着的是无垠无际的黑雾。我在时间塔中,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依然感到无端的恐惧,因为我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脑中闪过无数的画面,然后我发现作为金鋆鎏的记忆正渐渐被波澜诡谲的陌生画面所侵占。
我漂浮在空中,连耳膜的搏动声也听不见,像是失聪了。喉咙发出的声响是如此无力,因为听不见所以我并不知道自己费尽全力的呼喊是否真实存在,可怖的,这一切让我毫无活着的感官。所以明明是知道身处何处的,可是在混乱的思维作祟下,渐渐的我便在时间与空间的漩涡中丧失了头绪。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意外,思考也格外费力。
我不断地追逐着眼前的两轮电光,似乎是踏着一片虚无的极光奔跑,但是黑色像是没有尽头般,毅然决然地、紧紧地禁锢着我的世界。
到底发生了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我掉进了时间夹缝?那个没有过去未来、没有情感思想的混沌空间?
那么我该怎么出去?华平似乎说过,一旦掉进时间夹缝便会被夹缝撕裂,归于虚无混沌之中。
所以我得出去,必须马上出去,不仅是我无法在这种没有感官的世界呆下去,更重要的是我还有未完之事。
是的,我必须出去......必须!
可是头忽然疼痛起来,竟这样突然的疼痛起来,我似乎抬起了手摁压着该死的脑壳,可是却毫无进展,然后我睁开因为无法克制紧闭的眼睛,我发现事实上我什么也没做,手还是呆在身体的两侧,像是不属于我了那样不听使唤。
而后我只能任由疼痛侵蚀我的思维,却无力抗争什么。
我是怎么了?!是不是夹缝开始破坏我的躯体了?那么很快我的灵魂也会被碾碎了吧?我又要死掉了吗?我还有未完的责任呀,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动不了,灵魂和身躯一并被钉住了。
我被困住了,哪也去不了。
可是谁困住了我?!我又是怎么被困住的?!我什么也没做呀,又怎么可能因为失误而掉进夹缝?难道...所以说是有人害我?
是谁?
是谁?
又是谁要害我???难道旧谈派死灰复燃还是还有漏网的肖族人?
被出卖了吗?又一次被出卖了吗?究竟是谁又出卖了我?!那个藏匿在我身边的奸细到底是谁?如果他的目标是我,那么田散纬等人是生是死?
脑袋骤然变得清醒了,就好像回光返照一样,那些无形的‘刽子手’暂时放过了我的脑壳。
我想到了引我进入时间塔的华平和贾岚,他们是风院的学生,和肖族很相熟,或许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华平还是可疑的,当年他如此突兀地出现在周治的身边,实在是很让人意外,毕竟华平的性格不像是喜欢管闲事的人。
但是如果说真的是他们两,我会很难过。因为我是很信任他们的,甚至于我对风青岩和窦泗淇尚有一些防范。然难过的同时,我还是有疑惑的,毕竟我不懂贾岚的行为,如果说她想我死,无需等到现在,只要在魂魔将我的新体毁掉,我现在就只能是一具没有躯体的魂魄,毕竟没有70%的血液联系的躯体是无法让我的灵魂寄生的。难道说她不仅想毁掉我的□□更重要的是彻底消灭我的灵魂?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们费尽心机要置我死地?难道家恨比国患重要?
我究竟为什么让他们如此想除之后快?是敌国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老天!我做错什么了?难道我牺牲自己的所有幸福用以守候这个国家,也能让人愤恨吗?我可是什么也没独享呀,是不是只有自私的人才能活的完满?而像我这样的没有自我、没有利己思想的家伙就该当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是不是?是不是?!
可是你们都错了,没有人可以踏着我的肩膀爬上去,你们没有那个资格。任何一个背叛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就算是我爱的肖飖也不例外,更何况你们?!
没有人可以再这样肆意伤害我!所以你们该死!必须死!
去死!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全杀了,就不会再有人胆敢背叛我了!
是的,我该杀了他们,一个也不留!
一个不留!!!
一股来自地狱的怒火席卷了我的思维,我只觉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源源不断的涌出足以毁天覆地的破坏能量,而后一道刺眼的白光割破了黑茫,很快四周的黑色开始皲裂、剥落,继而化作粉尘。
“你们该死!”我听到自己这么说着,那是种冰冷、甚至于无情的语气,我以为自己会发怒,可是我发现事实上我一点也不愤怒,并且有一种无端的愉悦正在溢满血脉和思维,而就是这种愉悦迫使我的躯体在突围黑暗的刹那行动起来。
伏骨剑在手中翻飞,急如闪电的肃杀光刃以无法计量的速度飞迸,无数的鲜血喷溅在我的衣袂,画作一纸红梅。
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身体中的每个细胞都在颤栗、叫嚣着。
不够,还不够!血,我要血,无数的血!
“神母!”
无数的头颅伴随着惨叫分崩离析。那种惨绝人寰的纷乱场面,此刻在我眼里是如此曼妙。我嗤嗤地笑着,舌尖禁不住舔舐着嘴角,我想此时的我一定极像那群来自地狱的‘黑尘’。
为什么那样看我?
不,不要那样看我,为什么你们还能用那种眼神看我?明明是你们先背叛的,为什么要对我露出失望恐惧的眼神?!你们应该忏悔!该忏悔!难道还不知悔改吗?
那就都去死吧!
“神母!”
“神母!”
为什么跪下?这么快就认输了?可是我还觉得不够呀,该怎么办?
“神母你快醒醒!神母!”
一波波冰冷彻骨的水浪扑打在我身上……
好冷!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对我泼水!你们以为那种不具威胁的东西能伤害我?还是你们到底黔驴技穷了?!
“神母!”
光芒至穹顶倾泻而下,炙烤着我的躯壳,身体的水分快速的流逝。我猛地睁大眼睛,那些前一刻打湿衣裳的水颗粒顷刻间化作雾气,一颗颗细密的水分子包围在我的周身,而后在新的一波光轮的袭击下冰消瓦解而去。而就在这短短的数秒间,我却奇异地恢复平静。然后我看见床榻的周围站满了忧心忡忡的人群。
“我是怎么了?”张开干涩的唇瓣,我问着周围陌生又似乎格外相熟的脸孔。
“您冥想的时候陷入了梦魇,险些入魔。”一名看上去像是巫医的年轻男子如是回答,“神母,您看看还有哪里不舒爽吗?”
神母?这是什么称呼?等等......这个男人好面熟,他......
“你染发了?”我瞪着夜酝朝愈发年轻的脸狐疑道。
“染发?”夜酝朝莫名地看着我,“神母,何谓染发?”
就在我疑惑于夜酝朝的改变时,忽然发现不仅是夜酝朝奇异的便年轻了,华平和贾岚的模样也变化极大,看上去竟和夜酝朝像是一辈人。当然现在这一切古怪的改变还不是我最为关心的,我还没忘记前一刻被困在时间塔中的苦难。
“来人!把华平、贾岚给我拿下!”我大喝一声,而后便见一批步幅整齐的侍卫将两个未及反应的人压制于地,而后一个面貌陌生的男子快速的在两人身上加予禁锢术,而如此快速的施法却让我极为震惊,因为我确定以我的能力与他相比,实属望尘莫及。
究竟我域何时有这样的人物出现?这样的人物或许只有天地神母——云堇、云流才能与之抗衡吧?!
“神母,属下知错,刚才将净魂池水泼于您的贵体,实属大逆不道,属下甘愿受罚。但此次与贾岚并无关系,恳请神母明鉴!”华平言毕匍匐于地。
“神母,华平确实冒犯了您,恳请母亲看着华平一片赤诚忠心的份上,饶恕了他们吧。”夜酝朝屈膝跪求。这样的他,我是从未见过的,我所认识的夜酝朝永远不会用这样毕恭毕敬的语态面对我,更别说跪下。
究竟是这么回事?我愈发觉得古怪起来。
不对不对,他们对我的称呼......他们称我为神母?!
就在我闪神的这一瞬,室内呼啦啦一圈人都跪下了,包括前头那个拥有可怕法力的男人。
“请神母法外施恩,饶恕了他们吧。”床榻右侧一名男子忽然出声,促使我向那人看去。
就此,我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灵神域的人。
“月凝辉?!你为何在这?”我惊异地看着一脸凝重却恭默守静一旁的月凝辉。
只见众人面面相觑,而后担忧地望向我,月凝辉满腹狐疑地问道:“神母,您这是怎么了?我是西月呀!月凝辉是谁?”
月凝辉不就是西月吗?他竟不记得自己的本名了?
对了!风铆他们呢?他们为何不在?
“夜酝朝,风铆、窦云钏他们在哪?速让他们来见我。”我只能期望身前看上去较为正常的夜酝朝。
可是半响也无人应答,我心惊,再次唤道:“夜妖精,你在玩什么把戏?!”这一次所幸他有了反应,可是就在我缓下一口气室,却发现他的面色一如前头的月凝辉。
“神母,您忘了臣的名字吗?臣叫寰宇呀。”
寰宇?寰宇是何人?夜酝朝何时候改名了?
华平还是华平,贾岚仍是贾岚,月凝辉虽糊涂到不记得自己本名,可他至少还知道自己叫西月,为什么夜酝朝竟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好似真的变成了寰宇那样?
“你们是不是失忆了?风青岩、窦泗淇又去哪了?”我难得惊慌,迫不及待地问道。
“风青岩?窦泗淇?”这明明长着夜酝朝脸,却自称寰宇的男人再次一脸疑惑,“恕臣愚钝,这两位是何人?”
夜酝朝竟然不识疯老头和死人脸?!怎么会这样?!
“这究竟是哪里?!”我惶惑地问出了一句在脑袋里转悠许久的问题,虽然眼前有几人我是认识的,但是他们的个性显然与以往迥然不同,加上周遭虽仍是桂殿兰宫、贵不可言但却是陌生异常的,所以一切都让我不由蹦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通过时间夹缝进入到另一个世界了。
“母亲,这里是您的永恒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