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七章爱与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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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鋆鎏，你醒了吗？我可不可以进来？’
……
‘鋆鎏，你醒了吗？我可不可以进来？’
……
‘鋆鎏，你醒了吗？我可不可以进来？’百里晴空带些沙哑的声音从门外再次传来。
这样的询问伴随着两下敲门声的状态已经维持了整个上午，这里是百里晴空的卧房，如今被我鸠占鹊巢达二十四小时，而它的主人则在自己的门外询问着我他可不可以进来。
‘鋆鎏，你饿了吧？你想吃什么？’他似乎是在仆人的提醒下才发现已经到中午时间了。
……
‘鋆鎏……’他的话戛然而止，而后传来百里邪阳的声音，两人走远了些快速的交谈了几句，而后其中一个人跑开了。过来几秒后门板再次发出两声有规律的敲门，却再没发出类似前头的殷切询问。
‘啪嗒’门锁发出了清脆的响动，一根细扁柔软的深蓝色东西沿着锁孔穿进又穿出，简单两下便把门打开了。
门被推开，百里邪阳踏着沉稳的脚步走进。
我靠着床沿坐在地板上，身上是一件黑色男士睡衣，不过现在睡衣挂在身体上显得格外宽大，那是因为我的身体在我睡着的期间已经变回了女性。
我粗喘着气有气无力地抬眼看着他，因为刚刚恢复本体我显得很虚弱，想必脸色也不好。他有些惊讶还有些道不明的情绪，但一切都很快回到了正态。
下意识我执起自己的一撮黑发，细嫩银白的拇指在黝黑的发缕上来回滑动。
是的，我知道他在惊讶什么。我是金鋆鎏，亦不再是金鋆鎏。
‘地上凉，你身体不好，不要让晴空担心……’他忽然开口说了这么句。
我蹙着眉狐疑地瞧着他，他避开我低头看着地板默然。
‘有很多事没法跟你解释。’他靠着一处地方，‘晴空他很特别，在魔法上他是个天才，很多时候仅看一眼，他便能摸索出原理继而将之完善成更加强大的能力。他很聪明，但是他的聪明只用在正道和善业。
由于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涡旋城指挥军队抵抗黑尘暴，极少接触外面复杂诡谲的人际和权术争斗，所以他性情一直单纯而简单，甚至有些孩子气。
晴空很和善，几乎对所有人都不会存有偏见，即使是他不赞同的人他也会给予对方尊重。可是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其实晴空他真正喜欢的人很少，因为他看人很透彻，残酷的现实有悖于他的理想世界的，致使四万年间他无法爱上任何女人。
直到他遇上了你，你对他来说是不同的，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他就再也转不开视线，很多时候他的情绪都是无法平静的，明明白天在肖飖身体里已经很累了、明明白天他才见过你，到了晚上他依旧想你想得失眠。我们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肖飖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回到了百里晴空的身体里时就必须面对这个现实。
……界桥三次会议他也去了，他坐在我和疏影的后面。你没发现他吧？疏影为难你的时候，也是他托我帮你的。不过后来他已经无法满足于只是远远看着你，他抑制不住想要触碰你，近距离、真实地触碰。你那天来紫晶城南区找我，那时我正好午休，你应该碰到了疏影吧？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他指的是我拿着火部契约书在殿门外等了许久那次？我忆起在面对性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百里疏影时，当时只觉很不可思议，后来甚至还产生了错觉，觉得他很像肖飖。
‘你想起了对吗？’他看出我的迟疑，‘之后引起你情绪不稳，他才惊觉自己犯错了，你走后，他便慌慌张张回到肖飖的身体里拨通你的长生盘。你恐怕不知道进入傀儡人身体并不是件简单的事，一不小心很容易神思错乱甚至魂飞魄散。’
百里邪阳蹲下身子抬起我的下巴，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金鋆鎏，他很爱你。为了你连性命都不要了……傀儡人出了问题，在你瞒着他去夔魃域救金灵儿时，他在涡旋城得到了消息进入肖飖体内去找你。可是傀儡人出了问题，半途中他的思维体被挤出了傀儡人体内，若不是疏影当时就在他身边及时在他眉间钉入两枚三公分定魂钉，他可能就没了……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能找到你了吧？就是你眉间的印记。那段时间见过他且认识他，却不知道他眉间红点的真实情况的人只有你……’
我闭着眼，一字一句的消化这些足以令我魂惊魄惕的真相。我缓慢而又无助地问着，‘柯穆•卡门普斯帝宫你就认出我了？我当时离你很远，你是如何注意到这么小的细节……’
百里邪阳轻轻笑着，‘你运气不好，晴空一刻钟前才和我见过面，你的衣服让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晴空，直到接近了看见你眉间的印记才确定你是谁……’他停下陈述，深深吸着气，忽然问道，‘你也很爱他吧？所以重生后会变成他的模样，对吗？……’
我仰头瞪着笑得风轻云淡的男人，登时浑身颤栗着。一股巨大的不可缓转的悲愤咆哮着冲破脑壳，‘我爱的是肖飖！我只不过把他当成了肖飖而已！在我心里，百里晴空才是傀儡！’
‘假的真不了，肖飖只是具没有思想的木偶。’百里邪阳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一直用那种我如何也分辨不出的眼神看着我，那里藏着一股可怕的吞噬力量。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我嗤笑着这个自以为运筹帷幄之中的男人。
他挑着眉显得漫不经心，‘你知道什么？’
月凝辉假扮夔魃炙辉和我见面时，认为去图门的时候我年纪小又没心没肺是记不得与夔魃炙辉意外遇见的情景，当然他没估算错，我的确是忘了。若不是困在贾岚身体里机缘巧合下听到他说的那个冗长难懂的五王争位，及刚才百里邪阳提到傀儡人出了差错，我的确不曾将夔魃炙辉的相貌与困扰我多年的那个幻影联想到一起。
或许以前我蒙在鼓里，许多事分不清，可现在我自然不同了，把那些事一点点串联在一块其实所有的奥秘都一目了然。例如肖飖曾在田散纬身上做的手脚，利用我的救人心切闯入我的思维空间继而留下了许多虚假的幻象。又例如那个至金飔飀身边那个神秘男人出现后，我就时常看见一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男人。
如此种种的结论便是：肖飖的思维里住着百里晴空，但肖飖的身体里可能寄居着夔魃炙辉的灵魂，而当肖飖桥接上我的思维后那个灵魂也在我脑海里看到了我的过去，而后至此缠上了我。
‘夔魃炙辉也在肖飖的身体里，对吗？’我看着他狐狸般琢磨不定的笑脸，‘百里晴空和肖飖的区别你以为我分不出？你太小看我对肖飖的了解了。’
他一瞬不瞬地瞧着我，而后他站直身体睖睁着显得不可置信，许久后他缓缓吐出一句话，‘你觉得自己爱的肖飖是夔魃炙辉？’
余光越过百里邪阳瞟到了门外，那个身影托着餐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许久，我越发心潮澎湃起来。
你们不就揪着我爱肖飖爱得死去活来这点不放吗？你们不就觉得我狠不下心报复肖飖吗？你们不就嘲笑我被肖飖害死了还不由自主地惦念着他吗？
我傻呀！我是傻呀！可是我的傻我的痴为什么要让你们耻笑了去？
我撑着亮堂堂地眼睛笃定道，‘不是觉得，是肯定。我不至于分不清自己爱的是谁。’
我是疯了，也要拉着垫背的一起疯。
‘哐当’餐盘摔在了地上，门口的人带着狂风怒号闯了进来，他抓着我的肩膀发疯似地低鸣着，‘你分不清！你分不清！……’
他把我压进怀里，‘鋆鎏不乖！鋆鎏不乖！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鋆鎏不乖……’
我的心颤抖着，他的呜咽每一声都比荆棘戳穿心脏时还要让我疼痛，天知道，伤害他几乎用去了我全部的狠心。
可是我不甘也不能原谅他，仇恨就是一颗种子，我找不到方法拔掉它只能任由它生根发芽。
‘百里晴空你很清楚我不爱你，不是吗？’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回荡着的是那年肖飖牵着我腾跃在滑风轮上的笑声。
我们在风暴中紧紧的缠绕，疯狂地拥吻。那是我摒弃了一切女神的矜持在大庭广众下做的最疯狂的一次，我牵着他的手跃上风暴的顶端，脚下聚集了无数的民众，看着那一张张妒忌的嘴脸，我的霸道、狂妄一刻间爆发了，我对着那些女人道：这个男人爱我、属于我，如果不想与我金三叶为敌就离他远远的。
那时的我打定主意和这个男人永永远远纠缠下去。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有力量、有资格握紧爱人的手；第一次，我开始庆幸自己拥有得天独厚的地位、相貌以及能力。
可是这个男人辜负了我，在我以为自己终于得到幸福的时候狠狠地剖开我的心脏……
‘我不爱你。’我重复道。
我知道，肖飖的心病，同样也知道百里晴空的心病，那就是我从没有对他说过那三个字。曾经他有机会听到那三个字的，如果那次我能从夔魃安然回到灵神，我会将那三个被我遗漏的字补给他。
可惜，没有如果，而他终究等不到我说‘我爱你’的那天。
‘你爱的你爱的，我知道，我知道……你说过我属于你的……鋆鎏！’他的眼泪湿透了我的衣领。
我看着这个趴在我肩膀上哭得像孩子一样的男人，看着那只没有妥善医治因此不断从纱布里渗出血液的手臂。
我在心里喃喃着：你们把我当猴耍呀？你们是不是在逗弄过我以后便聚集在一块说着‘金鋆鎏也不过如此’‘金鋆鎏是个傻女人’‘金鋆鎏是个可怜鬼’……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七章爱与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