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骨云流》图娜

55、第五十四章魔王与帝师

　　魂魔，没有昼夜之分的地方。
　　这里没有阳光的哺育，却全天候闪烁着耀眼的霓虹灯火；这里没有朝夕的分割，却固守于钟摆的十二时辰；这里没有夜晚的宁静，却有人本能的在二十四点前进入睡眠。
　　帝都魔眼没有不夜城却俨然时时不夜，二十四小时任何时间你走入大街小巷，都会感受到那里充溢着的热闹与繁华。
　　二十四点，或许在这个时间它对你来说是午夜的起点，可是总有别人把它当做新一天的开始，所以当一队人快马加鞭冲过帝都魔眼的关隘时，有太多人目睹了这一蹊跷的情形，他们三五成群嘈切切地聚在一起猜测着，是发生了极严峻的军国大事？还是顶着皇亲贵族的头衔有恃无恐？
　　柯穆•卡门普斯帝宫的大门大敞，御林军整齐划一排列两边，他们在队长的指挥下于来人抵达前以君礼相迎。
　　‘她回来了……找到她！不管用什么办法……把魂魔翻过来也要找到她！’男人闯进寝殿。
　　百里邪阳看着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他笑得莞尔，不紧不慢地将耷拉在肩上的睡帽安置回头顶，此时他看上去很平静，‘晴空堂弟，你不该在我睡觉的时候来打扰我。你知道我很讨厌被人叫醒……如果犯错的不是帝师你，恐怕我的卧室会在建成四万年后的今天迎来第一次血光之灾……这是很不好的……为了不让我在睡眠中闻到不好的味道，我可能会狠狠心重新修建一座宫殿……’
　　‘找到她，其他的随便你……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把你的卧室炸掉，甚至连你一起。’男人抓掉百里邪阳的睡帽扔在了地上，他神情柔和地问着那个在他面前神思恍惚的男人，‘现在魔王陛下可以清醒了吗？’
　　‘是的，帝师陛下。’百里邪阳从半梦半醒中清醒，他看了眼地下可怜兮兮的帽子挑挑眉忧郁着说了句，‘它很孤独……’
　　‘加上几个脚印就不会孤独了。’百里晴空不甚在意的加踏了几脚，‘听清我的指令了吗？我其实挺同情它形影单只躺在地上的……’
　　面对百里晴空惯用的温柔威胁，百里邪阳有些发憷，他轻轻咳了声，再将视线转移到帝师那的时候已经严谨了许多，‘我会找出她的。但是事后你准备怎么办？’
　　‘她会成为我的帝后，然后我们会生好多娃娃。’百里晴空憧憬着，他露出一个大大地笑容，‘嗯……她的新身体应该可以生孩子的吧？……’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能白日做梦？帝师大人？！’百里邪阳摇摇头无奈地叹气。
　　‘陛下，您似乎忘了我域没有白日。’百里晴空不以为忤地反驳。
　　‘好吧好吧，你火急火燎回来不仅仅就为了告诉我你的好事将近了吧？’百里邪阳捏着眉间两穴，他感觉睡意已然消散，叹息着下了床走出了卧室。
　　在百里邪阳不紧不慢地洗漱后两人走进了书房，此时奴仆已经准备好了醒神的饮品和垫胃的糕点。
　　‘我在启程前已经通知疏影过去了，不过那边情况很不好，特别是鋆鎏的寄居体出现后，黑尘暴蔓延速度几乎是每日一里，我本打算在五日前启动最后机制，可是随着她的消失，黑尘竟平息下去。’百里晴空经过缜密的数据分析后推断到，‘所以更加证明了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或者说她就是那把钥匙。’
　　‘晴空，如果说必须牺牲她才能……’百里邪阳试探着。
　　‘没有如果！’百里晴空打断了他的话，他显露出超常的抵触情绪，‘我绝不允许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就够了，你们如果再对她乱来，我会狠狠地回报给你们。’
　　百里邪阳看着眼前原本处变不惊现在却大发雷霆的帝师，他陷入了沉思，许多画面从他眼前晃过，他却理不出所以然。
　　帝师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开，百里邪阳脑袋里留下帝师最后的那轮背影，种种复杂的情绪迎上心头，空气中弥留不去的是他色彩灰暗的叹息声。
　　他抿了口平日里酷爱的热咖啡，一股冷涩滑过了他的味蕾在唇齿间徒留下酸苦。他拧掉了灯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推门走出了书房。
　　一个人影从稍远处的地方走了过来，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人，‘你不是走了吗？’
　　百里晴空停在离他三米远近的地方，‘我想留下来住几日。’
　　百里邪阳有些惊讶，他隐隐蹙起眉头，少顷才回答，‘坐车回斯凯尔宫吧，我让人送你。’
　　‘算了，就在你这将就几日，不想两边跑了……’帝师有些疲惫。
　　‘……好吧，还是老地方，我让人带你去。’百里邪阳顺手唤来几个婢女。
　　‘魔王陛下、帝师陛下万安，陛下有何需要？’女官问道。
　　‘帝师那间屋还在吗？能不能立刻入住？’百里邪阳温和地问着，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让她们退了下去。转头对百里晴空说道，‘我领你过去吧，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
　　帝师点点头便尾随百里邪阳一路踏着缓步走着。两人大半时间都是静默的，或许是前头的不欢而散导致两人的沉默。
　　‘蓝恒还不肯回来吗？’百里邪阳随意问了句，又道，‘他也该回来了……蚯蚓……够难听的……他在涡旋城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吧？’
　　‘还好……’
　　百里邪阳侧脸瞧着格外寡言的帝师，失笑道，‘好了，我会尽快帮你找到她，并且保证不伤害她丝毫，总可以了吧？’
　　‘克制黑尘暴的方法她不一定知道，我们还得想别的办法。’帝师换了话题，如此也代表他同意和解了。
　　‘你有什么打算？’魔王挑眉问道。
　　‘我想去趟灵神域。’帝师停下脚步转头对上了百里邪阳。
　　魔王此时依旧波澜不惊，隔了会才言笑道，‘也好，那皮囊刚好换回来检修下，免得像以前一样出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后天吧。’帝师简洁地回答着。
　　‘这么急呀……’魔王莫名叹息着，继而又莞尔道，‘精灵和灵神快打仗了，再等等，至少等下个月的僵尸游街过完，你不是最爱这个节日了吗？素素会赶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反正也就十来天。’
　　百里晴空不知再踟蹰什么，他蹙着眉有些恍惚。百里邪阳也没催促，仅仅拍拍他肩让他考虑下。此时刚好到达了目的地，两人三两句话后便分开了。
　　第二日百里晴空准备上帝都资料库查些东西，路过百里邪阳的寝宫时从下人口中得知陛下还未醒来，他留了个口信又让人给自己找了辆车便一个人走了。
　　自从涡旋城时局紧张开始，魂魔政府就在极力缩减开支及能力体，原来的自动机动车逐渐换成了手动机动或者为非机动。所以当晴空被下人询问需要哪类车种时，他通常只选马车顺带一个驾驶的车夫。
　　此时，下人再一次例行询问帝师需要哪类行驶工具，他愣了愣而后说了句老样子。须臾，一个老车夫驾着四马车从远处横冲直撞地跑来，那速度极为惊人。晴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车便接近了，就见那车厢一路上甩摆着直逼而来，马匹在他身前险险擦过又猛的停了下来。晴空惊异地看去，那四马腾跃在空中的身躯被那车夫手中的缰绳死死勒住了，马前踢在半空中不住踢打口里发出嘶叫声，久久后一阵震颤马蹄落地，车才算真的停稳了。
　　‘陛下怎么样？！亚撒的驾马技术更棒了吧？！’老头爽朗地大笑着，又道‘陛下请上车。’
　　百里晴空这才回神瞧着老头儿不尴不尬地说了句，‘很好……多谢亚撒。’言罢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而那正笑眯眯准备迎接陛下的赞赏的老头儿却对此犯了糊涂，一面低声喃喃道：今日陛下是怎么了？有心事？一面才拉开架势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平日里百里晴空会对老头这么说：亚撒大叔越来越健壮了，原来挑战自个的胆子，如今挑战的是观众的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