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祸福承启迷中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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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忙？很久没瞧见你了。’我抬头带了眼忙忙碌碌的叆叇，‘来找我却不说话，在忙什么？！’
她张张嘴许久没憋出一句话，眼睛都没抬起。便见她左手风风火火地翻着书籍，右手托着一款摄录屏汲汲皇皇地拍摄。
我瞥了眼她脚边及膝高的一沓书，想着她前头捧着这么大叠书摇摇晃晃进门的模样，百思不得其解，‘叆叇，你到底上我这来做什么的？’
她抬起脸蹙眉瘪瘪嘴，‘四姐，打个商量好不？’
叆叇也会找我商量？她能跟我商量什么？医术？药材？治病？
我放下手中的活，坐直身子不置可否挑眉看她。
她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款摄录屏，夹着两本书摊在我桌上，‘不要浪费时间，四姐我们边拍边说。’
然后她又急匆匆跑回自己的岗位继续忙。
我瞪着书籍和摄录框许久，扶着额头叹气。翻起书帮她一页页拍下，直到大半本拍完了却还没等到叆叇的来意。
‘你就是让我做你的拍书劳工的？’我稍稍停了会，抬头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摇摇头一心两用，‘四姐，你可不可以借我一间房？’
‘做什么用？’我问。
‘藏书用……雱霈不敢来你这偷袭！四姐，雱霈这几个月四处收集古籍，连我那里的医术都被她找人来抱走了大半……害得我每日战战兢兢生怕她来抢我的书，还有学院里的教科书她也不放过，好几位老师都来我这哭诉了。’
我笑笑道，‘反正你也带不去精灵域，干脆都给了雱霈得了，也省的占我的位置。’
‘去精灵域干嘛要带书？反正没多久就回来的。书都给雱霈了，回来后我怎么办？’她摸不着头脑地瞧着我。
我吃惊地问，‘唐贞走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一派坦然，天真道，‘他说要带我去偷老柯的药酒，让我尽快过去。我也想赶紧，可是拉拉杂杂好多事又碰上雱霈来抢书就耽搁了。’
我低着头不轻不重哦了声，原来唐贞就是这么实话实说的呀？
……
‘我想带叆叇去精灵域，希望三叶主能首肯。’唐贞镇定自若地盯着我。
我笑笑不以为意，坦白道，‘我可以答应，但是你准备怎么让叆叇跟你走？’
‘就跟她实话实说。’他莞尔，就着茶杯喝了口，自信满满，‘她能明白的。’
那是三个月前唐贞出使灵神跟我单独会面时说的话，那次我们对叆叇的去留基本达成共识。其实我对几个妹妹的未来要求不高，甚至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愿她们踏入政治泥潭。所以只要叆叇快乐幸福，我不介意她的去留。
我点点头，‘叆叇的事我不插手，你要有办法就把她拐走。’
‘那唐贞就提前谢谢四姐了。’他毫不客气地攀上亲戚，言笑自若做了个抱拳礼。
‘不客气，广贝……’我微笑着注视着他的神情，便见他微微一颤，很快端起茶杯将细微的异样掩饰过去。
如果不是用了百年的时间做功课，对他的习惯大体有所了解，那点微不足道的异状太容易让人失之交臂。
‘算了，那个名字我也叫不习惯。还是叫唐贞吧……’我风清云淡地笑笑。
他猛抬头迫视着我，许久试探道，‘您？’
我不动声色地和他对视，佯装一切了然于胸。虽然我对他突如其来的敬语也很纳闷，‘一眨眼就过了这么些年了。’
他惊惶地从座位上蹦起，四肢僵直着立在我正前方离桌一米处，‘母神？’
母神？天地之母？他为何会认为我是天地之母？
我缓缓低下头，错开他的视线将疑惑隐藏干净，稍稍按着记忆力的天地之母的神态又一次看向他。
‘真的是您？您恢复了？’他大惊失色，颤颤巍巍退了几步单膝跪下了。
这样的唐贞是我从没见过的。就算是记忆里那个广贝，我也是抱着微乎其微的疑惑，并没有真正对比到唐贞身上，毕竟我认识的唐贞几乎无所畏惧。
到底是多可怕的强权，竟能压垮唐贞的精神脊梁？
不，不仅仅是强权。这种眼神我是见过的，那是中下层民众对父神及雯华长老的眼神，是神的存在。不同的是，天地之母是真正的创世之神，有着不需要耍弄任何手段就能让人折服的气势。
我已经完全确定他的身份了，所以并不需要继续欺骗他。而且接下来的问题很容易被他看破我的冒充，我假装糊涂道，‘什么恢复了？唐贞，你坐到位置上去，跪下做什么？灵神域已经不兴这套礼节了。’
‘是！母神。’他依旧一本正经地模样，而后便见他在原来的席位上正襟危坐。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额头，几乎要因为他的迟钝而将他与叆叇混淆了，也罢，不管那么多了，套几个话先，‘为什么说我恢复了？’
他一愣，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回答了，‘那年您和两位神女决战时，冰心体内的长生怨气倾泻而出。您为阻止怨气四散，而导致生灵涂炭，便吞下怨气将自己与两位神女一同囚禁乾坤簪中。我们前往沐浴林时那里已经化为乌有，只留下一支乾坤簪。无奈于您在簪体上下的咒术难解，直至千年后咒术松动，我和百位长老才突破封印将您解救。只是我等解开封印后，便见数道金光遛窜而去，一眨眼不见踪影，而乾坤簪中却一无所有。之后，我等才明白您和两位神女的肉身已灭，那些金光是魂魄。’
我讶异地听着这些和书本身大相径庭的内容，随口问了句，‘乾坤簪呢？’
‘当下星飞云散，那簪本就是以您的血肉为生。’他已恢复如常，此时的语调也平和了许多。
‘吞食怨气后会对本体有什么影响？为何要囚禁自己？’这点是我一直最想知道的，如果不是怨气导致，我实在无法明白自己风魔症的病因。
‘具体后果我也不是清楚，但是从母神的在意程度上看，恐怕是极为严重的。曾经冰心发病的时候，仅仅数剑，便刺伤了无泪和数百名神殿侍卫，杀伤力非比寻常。可能是长生之力作怪，毕竟长生是九天唯一能和母神较量一二的神灵……’
我蹙着眉细细消化这些信息，又重新回想了那次幻象，忽然想到件事，谶语中的那句‘雯华旻光劫上劫’，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旻光之地，却一无所获，唯一的线索也只是幻象中得到的，当下又问，‘旻光在何处？’
他愈发疑惑了，瞧着我许久，才缓缓道，‘这个名字跟灵镜有关系，是您给九天的反射影像起的名字。’
我点点头，腹语道，‘没想到是九霄天。’
想着该问的都差不多了，我便坦荡地说道，‘唐贞，我不是天地之母，知道你是广贝也是机缘巧合。’
却见他冷静了片刻，不以为忤地摇头，‘我已经找到无泪了，我可以确定母神和冰心就在灵神域，纵观灵神上下只有你最符合。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和以前不太一样，至少我在今日前只知道你的灵力在我之上，却始终都没猜测你可能是母神。’
‘无泪？’如果无泪不是我，那么我就是冰心？
不对！当初我之所以猜测自己是冰心或是无泪，原因在于书本的误导，书本上写吞下怨气的是冰心，而占有长生□□的是无泪。如果怨气会导致风魔的话，那么最后接触怨气的不是冰心而是天地之母……如果真是天地之母转世……形势会比当年冰心乃至长生本身造就的还严峻。
‘叆叇就是无泪转世。’唐贞浅言道。
我惊凛，疑上心头，‘那你喜欢的是……’
他摇头浅笑，‘我以前的确和无泪有过情感，但很快因为其他原因分开了。而叆叇虽然就是无泪，但她们的性格几乎是背道而驰。所以我清楚的知道我要的是叆叇。’
我并没有因为他的宽慰和保证而有所松懈，反而更加担心，‘如果有一日叆叇恢复……’
‘怎样都无所谓了，不管如何变化，我只要知道她是叆叇就好，其他何必想那么多？’他毫不在乎，一笑置之。
许多年后当我再次想起唐贞的这句话时，推人量己，愈发叩心泣血。至少唐贞还能确定自己所爱是真真实实的叆叇。
这一年的夏季雱霈开始闭关，一门心思专研《沐浴歌》最后一卷《一念一清静》。退居幕后，开始长达六年的虔心求真历程。据悉，每月从五湖四海运抵雪城之五典三坟就有百本，加之集近代圣贤经籍、汇当代奇文瑰句，如此大致算来一月近上万本书籍流入雱霈殿，即便是高文典册、孤文只义或是稗官野史皆一一挖掘出土，不敢有所遗漏。久而久之，偌大的的雱霈殿俨然成了‘藏经阁’，金匮石室之处皆积案盈箱、万签插架。更有当代文豪将之誉为古今中外最恢宏的书库，如此便成了当今文人墨客最向往的神圣之地。几年来，雱霈枕籍经史，潜心修道，雱霈殿常常是日上中天却依然灯烛辉煌。
雱霈闭关的五年转瞬即逝，这些年的闭关雪部祈福库顺利完成了第六卷《一笑一尘缘》。至于第七卷的进度却始终缓不济急，更甚至近两年来停滞不前。心里明白沐浴歌越到后面越难成佛，所以我也一直未有催促，放任雱霈发展。
只是不想一件意外搅乱了一滩静水……
那日我意外收到了许久未联系的月凝辉发来的密件，信件是由双瑞木转交的。信中仅有两行寥寥数字，但内容却犹如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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鋆鎏：
速来夔魃域！舍妹金灵儿命若悬丝。
现夔魃时局混乱，夔魃四皇夔魃炙殿勾结魂魔意图谋权篡位，因此你前来切忌光天化日，随从也尽量少带。
月凝辉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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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儿，你一定要亲自去？’双瑞木的声音透过七彩晶石眼罩传出，有别于以往，今日显得极为正容亢色。
‘嗯’我心乱如麻，不敢多想，醒醒神慎重其事地点头。
他轻轻蹙着眉头，严肃提醒，‘这封信是魔法文，我和凝辉多年的朋友都不能辨别这信的真假。你就不怕是个陷阱？’
‘不怕！’我肯定的回答，不管龙潭虎穴我都得走这一趟，虽然我能肯定这封信根本不是月凝辉写的。但是我也同样肯定灵猴子出了危险，因为伏骨剑最后的信息停在夔魃域，而在半月前则彻底断了。
‘那你等我几日，我把手上的事交代下去陪你一起去。’他无奈的叹气。
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可是不行！
‘不行，我等不了你。’我坚决地拒绝。
‘鎏儿…’他有些受伤地瞧着我。
‘我先下了，谢谢你。’匆匆告别，我一把扯掉了眼罩。
心里五味杂陈，首先我的确没时间等他；其次我也没有理由再拖累他，他现在是一域之主，性命攸关；第三发信的人字里行间都抓住我的要害，明显不想我带多余的人。大胆的估计，这次的人和上回在夔魃域界桥侵入我思维的那伙人很可能是一起的，所以我此去九死一生，连肖飖我都不准备告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祸福承启迷中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