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众矢之的难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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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席位上百无聊赖的环顾了圈。此次唐贞、余威、卓子重并没有跟着双瑞木同来，精灵一角除了覃弈天外，其他的仅是面熟而已。覃弈天依旧是不修边幅的模样，一年到头的衣服样式就跟印刷版一样，最多就是红黑上下左右对调。两寸长的卷红毛活脱一顶棉花糖。同样是穿着夹角凉拖，双瑞木的优雅闲适到他身上就成了邋遢懒散。他发觉我的注视，冲我摆摆手继而眯着眼继续打瞌睡。
转头向夔魃那块看去，此时正是群‘雄’粥粥。夔魃炙殿从头至尾闭口不言坐在位上，眼睛盯着短片阴沉着脸。面貌冷俊的他，偶尔越过会议桌中央透明的立体影像，目光炯炯看向灵神方向后两排的位置。上身是皂色藏青底纹短皮衣，微敞，露出锁骨周围大片古铜肌肤；脖颈挂着条金属饰品，吊坠是头展翅秃鹰。下身则是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直筒长裤，配上一双深棕色厚底圆头绑带短靴。
再是离得较近的百里邪阳，他倚在软椅背上，右肘抵着椅把，下巴微微扬起枕在勾起的两指上，盯着一处地方沉声静气地听着。那对修长笔直的腿交错着，锃亮的浅蓝驼皮短靴反射出灯光的银灰，鞋的外侧有对金属饰品，镂刻着精致繁复的花式，那饰品占据了靴统半边位置，连着中心镶嵌的晶石牢牢固定在皮上。因为光线的缘故，看不清晶石是黑色的还是青色的。
‘这节短片记录的是此次途经夔魃界桥所发生的事，从短片中可以清楚的看出田散纬副帅曾经被不明灵魂体控制达数小时之久。必须提出的是，田长老在我域精神领域方面是不可多得的杰出操纵者。如果连长老都不可避免被灵体侵袭脑波的话，我们是否该对灵神其他神使的安全保障提出质疑呢？……我域必须对界桥的隐患进行重新考量，要知道这类事件极可能再次发生，我想各域神使都不希望自己的商队在途经夔魃界桥的时候发生此类意外吧？’尉迟霺通篇侃侃而谈，铿锵顿挫，据理力争。
可想而知这节短片对夔魃域乃至其他三域有着多大的震撼，任谁也不会想到我们避重就轻，并没有在谈莫为签署权利上做辩驳，而是拿出这类理由否定协议本身的有效性。
域联协议的签订，其目的在于维护正式运行后的界桥法治法安。如果问题出在界桥运行的安全性上，这将直接对界桥是否能正常运营造成巨大冲击。假设界桥根本不适合开通的话，那么对界桥开通后所制定的规则，这行为根本完全没有意义。所以说短片的出现是为了破坏协议的初衷，继而致使协议失去效用。至于耗资巨大的界桥是否能正常开通都是后话，那时再有需要通过协议保障域联组织职权，则必须拟定新的协议。
‘我们对这短片的内容有所质疑，你们不可能事先就对这类事件心存防备吧？怎么就能这么凑巧将这段行程刻录下呢？’二皇夔魃炙谦嗤笑道，给心生犹疑的几域神使打了道强心针。
尉迟霺言笑自如，她心境坦荡道，‘界桥初期会谈时，记得各域有针对后期宣传做过讨论吧？而那时我域就提出制作动态宣传折页。灵神金部对此格外重视，针对宣传折页制定了许多计划，包括新开发的留言沟通板。如今更是借此机会，商请三叶主对界桥进行全程跟拍，以便后期折页动态图片节选和制作影像晶片……如果各位有兴趣可以翻看我们跟拍的其他短片，其中还有三日灵神界桥的影像。’
界桥跟拍其实不是金部商请的，我不过是临时起意，想将此制作成金院课件，之后又因为鑫凌月的提问，我才开始认真对待，想到将宣传书制成动态折页。不想之后在夔魃界桥上遇上危险，恰巧拍录下过程，所以说我们是因祸得福。更重要的是正因为临时起意，我才没有采用专业的拍摄仪器，而是用了随身携带的七彩晶石眼罩，所以整个短片连同我进入田散纬思维线后都跟踪拍摄下来。不过那部分幻象被我屏蔽了。
‘我们怎么能确定你们没有利用特殊器材制造虚假事件呢？’红倒刺头瓦庐蹙眉道。
‘这个简单，三叶主恰好用了精灵域王族赠送的珍贵七彩晶石眼罩。是否作假，我想精灵王族能分辨吧？’尉迟霺落落大方地将手中的物件交到双瑞木手中，‘恳请精灵王帮忙做个鉴定，灵神域将感激涕零。’
双瑞木接过后将眼罩进行拆卸，而后透过一系列缜密检查后对眼罩出产地做出了肯定，并在完全透明化下将自己的一幅眼镜进行同样拆装，以表示两者如出一辙。其中还坚决否定了眼镜在此之前可能被做手脚的可能性。所以多方结论下，短片是真实可靠的。
其实拉精灵下水，除了借他们帮忙鉴定外，更重要的是让黑色两域知晓精灵域的维护方向，等于光天化日宣告灵神、精灵是同盟，且关系不亚于黑色两域间。
第一天的会议就此中断，直到会议结束夔魃域对界桥问题都始终未做正面表示，给予的回应是：尽快调查。
‘呵呵，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他们倒霉。’金飔飗摇摇头笑叹道。
‘界桥本来就有问题，发生这事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我不以为然地反驳。
她摇摇手指，似乎不赞同。
‘你觉得不是？’我问。
‘其实直到现在我和瑞木都觉得这事很不可思议。’她笑吟吟地和我对视，‘并不是说不信你，但是发生那样的事几乎不可能，在之前四域都反复测试过，从没有发生类似的问题。’
‘不管怎样我说的是事实……而且它必须是事实。’我站起身，‘我走了，帮我跟精灵王说声，眼镜明天再来取。’
向她点点头继而走了出去。
‘鋆鎏，你真的不肯再叫他瑞木哥哥了吗？非得这样吗？’身后的金飔飗低低叹气，‘他一直都很在乎你，你知道的。’
我怪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总能让我感觉莫名其妙和匪夷所思，‘你似乎忘了他是你丈夫吧？’
金飔飗冁然一笑，若无其事道，‘他有资格拥有许多女人，而我希望他开心，仅此而已。’
‘我没你这么豁达，精灵王妃。’我嘲讽地看着她，简直难以相信，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金飔飗也能沦落到这样可悲、庸俗的地步。
她不以为忤，讥诮道，‘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爱情可以比搭档更稳固持久。爱情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是奢侈品。鋆鎏，如果你真想保鲜一份爱情，就必须学会放弃，否则你还是会失去，一直失去……’
‘我们不是同一种人，不要把你的悲哀强加于别人。’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耳边传来风的声音，它回荡着金飔飗的诅咒，它说：金鋆鎏，你比我还悲哀，因为你永远都只会骗自己和折磨别人。你早把瑞木给毁了，以后你还会把肖飖给毁了的。你可以为了‘自以为是’而对任何人残忍。金鋆鎏，你知道当初瑞木选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你把自己想的太纯洁了！你敢说你那时候对瑞木是全心全意的吗？！你该承认自己是个骗子了吧！请你停止折磨双瑞木！
可笑，难道那时候我对双瑞木不是全心全意吗？那我到底对谁挖心掏肺了？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了呢？
临休息前用长生盘拨通了肖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想念他。脑子理乱哄哄的，很多东西都在潜移默化地松动，突然开始茫然而后不确定起来。那六个字一直在脑袋里转呀转呀，那个人对我从来都是不正经的模样，包括说这句话的时候。
‘鋆鎏，还没休息？’肖飖柔软的声音从长生盘里传出，隐隐带着困顿，‘是不是很想我？’
我习惯性点点头，好半天才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呜’若有似无地应声。
‘呵呵。’他喝了口水，说话的声音也清亮了许多，‘有烦心事？今天不顺利吗？可是雯华收到田长老的信中没说不好呀？’
我闷不作声地细细听着他的声音，一瞬间不确定的都灰飞烟灭了。正如尉迟所说的，只要一直抱着一个信念做下去就行，别胡思乱想。
‘没事，就是担心明天会不会有差错。你身体怎样了？’我岔开话题，担心他的身体。
‘还操心我？！你把自己保管好，回来的时候不要让我看到一个缩水的你，否则我会……’
听着肖飖不着边际的胡扯，总能感觉溢满了幸福，温温软软的，就像他伸出那双永远都热乎的手心裹着你。
会议第二天，夔魃基本都在沉默，毕竟界桥的事情还没结论，他们需要和夔魃国主及贵族商讨后才能有所行动。
今天的议程是单独揪出谈丝络刺伤百里邪阳及斩杀精灵法度桑田这起事件。尉迟等人一直和魂魔就谈丝络事件是否够的上国家矛盾层面这点进行辩驳。这点至关重要，因为其直接影响到怎么赔？和赔多少？如果是国家矛盾那么对灵神域经济和政权的威胁将达到最大化；如果只是单单个人矛盾，那么可以赔偿的范围就大大缩小。
‘陛下乃是我域至高无上的象征，对我域人民来说他就是神的存在。可以说没有陛下，我域的政权体系就会崩塌，我域将成为没有脊梁的神域。这样的存在难道还不算魂魔的标志吗？你们也是这么对待你们的主神的？贵域的主神仅仅只是个装饰品吗？’魂魔域的神使义愤填膺地指控。
‘抱歉，贵域可能对我们的论点有所误解。我个人以及整个灵神域都没有将百里陛下看轻的意思。’田散纬好声好气地安抚，‘只是……’
‘别说了！你们还敢说没看轻我们陛下？你们每次在只是…后说的话都在严重的侮辱陛下乃至我们整个神域。’魂魔域神使狂热的瞅着百里邪阳，眼中是不可磨灭的崇敬。转向田散纬的时候则充斥着不可抑制的激愤。
我想这就是魂魔今日挑选此人参会的原因吧？毕竟昨日并没有这位神使的身影。
田散纬和尉迟霺面有难色地看了我眼，他们已经这么不尴不尬被抢了好几次话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自己就得自乱阵脚。如果再慌不择言的被抓住把柄，就得硬生生被铁板钉钉。
‘百里殿下。’我冲着百里疏影喊了声。
登时四下平静了不少，他们皆神情怪异地瞧着我。百里疏影则是来回确认两次才肯定我在和他说话。
‘三叶主，有何特别要求？’他勾着唇，似笑非笑暧昧地看着我。引起几句声调怪异地跟风，便见那些人噙着诡异地笑容。
我清楚魂魔和夔魃性文化和灵神域有着迥然不同的走向，对灵神而言是神秘而又庄重的□□，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所以百里疏影的那句‘特别要求’算是含蓄了，只不过他的含蓄用错地方反而显得无礼。
‘百里殿下，魔王在神域的地位是否仅次于陛下？’我平心静气地问道。
百里疏影稍稍愣了下，点头。
继而我又问了句类似废话的问题，‘那么魔王在某些场合是否也能代表贵域？’
他蹙着眉不置可否，倒是百里邪阳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替他回答了，‘可以，例如这种场合。’
这百里邪阳竟猜到我第三句想问的：例如哪种场合？
不简单。
我满意地点头对百里邪阳道了声谢，干脆向他询问了第四个问题，‘陛下，魔王在重要场合说过的话是否有效？’
‘三叶主到底想说什么？’魂魔后排的一位将领攒眉蹙额道，其他几位则防备地看着我。
百里邪阳冲身后的下属做了个手势，那些将领便恭默守静地闭口。之后，百里微侧过脸不甚在意地道，‘疏影有说什么过激的话得罪了三叶主吗？’
其实我原本想拿昨日百里疏影那句‘只要能让她开口绝对是一掷千金都不冤’来索要报酬，毕竟我为了他说了不少话，而且可以说更多的话。继而在用此事告知他们一位魔王可以同饰两角，个人和国家。而针对个人和针对个人后的国家则是两种概念，不可同日而语。个人可以胡乱嚼舌根，而代表国家的就得恰如其分。
不过百里邪阳的差三错四乱了我的计划，现在只能反过来说。
‘昨日百里殿下说了不少，且夔魃域的神使也对我意见颇大。’我瞟了眼那对双胞胎，他们睖睁着眼，面面相觑的端坐着。不给其他人辩解的机会，我又道，‘我只是想问清楚，各位是针对我个人还是针对灵神域？’
众人静默，片刻，我瞥见百里疏影张口欲言，抢在他前头拭面容言，‘不要紧，其实不管针对我还是灵神都不重要，我乃至我域都相信三域神使是宽厚良善的族群，一切不过是四域交流过少而导致的误解。你说呢？百里陛下。’
百里邪阳哑然失笑，点点头。转首跟百里疏影交代了几声，便借故走了。
他走后，百里疏影说道，‘陛下让我转述，他以个人身份接受贵域赔偿，但贵域不可磨灭谈丝络代表的是灵神域这个事实。’
言下之意就是两方各退一步。百里邪阳如此通情达理，我已满足。毕竟很多歪理也需要对方愿意接受才能通过，现在百里邪阳大方的退让，我们理应适可而止。
我点点头表示接受。
他又道，‘陛下说私人的事就私下解决，届时会邀请三叶主到南区做客。’
言毕其带着魂魔神使面色不善地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众矢之的难奈何
